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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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8 22:43: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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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把恩童背了回來。阿峰覺得奇怪——老闆最近心情一直很好，而且新公司的進展相當順利，他為什麼要喝酒喝這麼猛呢？這時，已經完全不清醒的恩童，忽然含糊地說：“淑卿，我不會放棄，永遠都不會放棄。”阿峰聽到這一句，好像明白了什麼。 第二天，恩童睡到中午才起。他的頭還有點暈，搖搖晃晃地走到阿峰的房間。阿峰早就出去了，今天他的老闆掉隊了，但是他還要和天霖和清文一起籌備新公司的事。恩童覺得無聊，他在房間裏面轉了兩圈，想：淑卿說過，我去居酒屋吃東西不要錢——不要錢的東西為什麼不吃呢？想著，他又把車開去了居酒屋。 一路上，恩童也猶豫——淑卿會不會討厭他呢？可是，他又一樣，淑卿無非是害怕閒言碎語，現在別人並不知道我身份和年齡的真相，應該不會說什麼。 恩童的車緩緩開到居酒屋外。居酒屋裏，兩個小妹明顯感覺老闆心不在焉，她們真為老闆擔心，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們立刻感覺救星來了。 恩童在門口看著淑卿，而淑卿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樣子，她只是低著頭。一個小妹走到淑卿身邊，說：“老闆，陳先生過來了。”淑卿仿佛沒有聽到。恩童漸漸走近她。他走到櫃檯前，與淑卿相對站著，輕聲說：“淑卿，清酒，兩個杯子。” 淑卿知道清酒代表著他們之間多少的回憶，她不想恩童再沉迷於與她的回憶，於是抬頭看著他，說：“對不起，陳先生，清酒沒有了。”恩童詭異地湊近，低聲說：“清酒沒有了，那卿心呢？”淑卿不解：“什麼清心？”恩童得意地笑了，再湊近，壓低聲音說：“卿心呢，就是淑卿的心呀。”淑卿聽到，好像有些憤怒的樣子：“陳先生，如果你想吃什麼東西，我答應給你免單，可是……” 兩個小妹一直在看著老闆和陳先生之間的對話，看到這裏，這兩個小鬼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淑卿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恩童也朝她們笑了一笑。那個年紀比較小的，看恩童和藹的樣子，於是問：“陳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惹我們老闆生氣了？”恩童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哦，你們老闆啊，她嫌棄我長得太帥了。”淑卿瞪了恩童一眼，而恩童，卻還是一幅嘻皮笑臉。小妹覺得更好玩了：“老闆，如果您真的嫌棄陳先生，說不定，我們姐妹倆會想辦法追他呃。”恩童笑著責怪道：“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兩個小妹笑得更開心了。 淑卿看著恩童，她的目光有些幽怨，更多的，卻是抽撥不盡的愁緒。她仿佛在說：“你難道真的以為你比她們大了很多嗎？總是在演四十歲，你不累嗎？”恩童的目光很平和，好像在說：“為了你，別說是演四十歲了，便是演一百歲，我也不會累。”淑卿讀懂了，但是卻還是想逃避。她轉頭對小妹說：“給陳先生一碗排骨面，大碗。”恩童感激地說：“淑卿，謝謝你。我正餓著呢，早上也沒有吃。” 恩童走到桌前，不無得意地坐下。淑卿走過來，坐到他旁邊的長凳上，她的心情有些沉重。淑卿想了想，說：“請你放棄，好嗎？我們暫時先不要見面，等你和豔林真的在一起了，你們一起過來。我相信，你們會是很幸福的一對。”恩童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淑卿還想要勸他什麼，但看來恩童真是油鹽不進，只好作罷。於是起身想走。恩童卻一把拉住淑卿。淑卿愣了一下，她有些不願將手從恩童的手中抽出，不願馬上逃離這種熟悉的溫暖，但是理智告訴她，她必須這樣。 淑卿坐回去，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恩童目光呆滯地看著他，說：“淑卿，豔林是我的妹妹，這一點，永遠都不可能改變；你是我一生最愛的人，這一點，也不可能改變。我不會放棄，不可能會放棄。”淑卿著急了：“我不想再說了。你還餓著，面一會兒就好，你吃完了，就去做自己的事吧。”淑卿起身走了。 恩童看著她的背影，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氣息，可惜都已不再屬於他。於是，他熟悉了心痛。 小妹將面端過來，說：“陳先生，您的面。”恩童卻起了身：“對不起，我好像吃不下，辛苦你了。請幫我跟你老闆說一聲，我有事，先走了。” 站在櫃檯後面的淑卿都聽到了，於是她叫住了恩童：“恩童。”恩童回頭，淑卿說：“你不餓嗎？一天沒有吃東西，隨便吃一點也好。不然的話，怕會餓出病來。”恩童微微一笑，說：“謝謝，不用了。” 恩童感覺到心一陣陣的痛，只好用手用力壓住，希望可以好一點。可是，一想到淑卿的處境，他就會更難受，而這種難受，並不是他的一隻手可以解決的。 淑卿的心也無法平靜——與淑婷的堂哥在一起，無疑是一個錯誤；可是，拒絕恩童，傷他這樣重，又何嘗不是一個錯誤？真是進也無步，退也無路。[1]或許一切，只能由天意來決定吧。 恩童回到住處，阿峰已經在那裏了。阿峰一見他老闆回來，就問：“老闆，你這是怎麼了？從昨天到今天，很不對勁。我早上出去的時候寫給你的字條你一定沒有看見，留給你的東西你也沒有吃。你到現在吃飯沒？”恩童的神情有些頹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哦，吃過了。”阿峰心裏不信，不過也不想跟他老闆爭。 阿峰對恩童說：“老闆，你知道嗎？我會看面相。而且，我今天從你臉上，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來了，你想不想聽一聽？”恩童也沒太在意，只是敷衍地說：“你說說，我聽。”阿峰故作神秘地說：“你最近要被你的愛人拒絕，而且她拒絕你，是因為你以前犯過的一個錯誤。而你，已經為她買好了戒指，卻又擔心送不出去。”恩童本以為阿峰是想胡說幾句逗他開心的，沒有想到，阿峰竟然對他的處境瞭若指掌，於是忙問：“阿峰，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阿峰回答說：“老闆，我怎麼會看不出來？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已經模糊地說出來一些，我再一推測，就知道了。至於那個戒指，我早就看到了。”恩童真的好感動——阿峰對他的關心竟會如此細緻。他輕輕拍拍阿峰的肩膀，說：“即使我會失去淑卿，這輩子我有你這樣的兄弟，也已經很滿足了。”阿峰不同意：“不行，你不可以失去夫人。戒指既然已經買好了，就應該給她帶上的呀。”看來阿峰或許真的不太懂事情有多嚴重。恩童歎了一口氣，說：“本來我買戒指，是想過幾天她生日的時候給她帶上，可是，現在這個樣子……”恩童不忍再說下去。 阿峰想了想，突然得意了起來：“老闆，過幾天就是夫人的生日，這不就正是一個機會嗎？”恩童沒有明白，忙問：“什麼機會？我該怎麼做？”阿峰看見老闆呆滯的目光終於有了幾分色彩，於是故意說道：“老闆，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這麼簡單的辦法都沒有想到。”恩童更是著急了：“什麼辦法？什麼辦法？你快說。”阿峰便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 轉眼就到了淑卿的生日。其實這幾天，淑卿一直害怕恩童會過來，卻又忍不住想他來。可他始終是沒有出現，淑卿有些擔心他，想給他打個電話，但始終沒有打。 淑卿生日這一天，雖然美香生病不能過來，但居酒屋仍然很熱鬧——淑卿的好朋友們，還有她的兩個女兒，以及天霖、阿猴都來了，只是少了恩童和阿峰。沒有恩童，淑卿心裏有一點小小的失落，但卻覺得這也全然不出乎她的意料。飯菜都好了，淑卿對大家說：“大家都入席，開始吃吧。”欣嵐馬上反對：“媽，難道不等叔叔了嗎？”淑婷也站在妹妹一邊：“是啊，媽。叔叔早上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要送一個巨大的蛋糕過來，所以他一定會來的。”聽到姐妹倆這樣說，大家也紛紛附和，淑卿真想告訴他們，恩童不會來了，卻又不願去解釋——就再等一陣吧。 又過了十來分鐘，恩童和阿峰竟然來了。阿峰的手裏，果然拿著一個相當大的蛋糕。恩童先向大家道歉，不該遲到，讓大家久等。然後，他走近淑卿，對她說：“生日快樂。”淑卿禮貌的回答：“謝謝。”這讓旁上有些驚異於他們的生疏，不過，他們並沒有太在意。阿峰也對淑卿說：“夫人，生日快樂。”淑卿同樣回答：“謝謝。”但她卻注意到，阿峰對她的稱呼，已經由“淑卿夫人”，變成了“夫人”，她想：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和恩童的變故，還是恩童故意讓他這樣叫的？ 吃過飯後，大家的注意力便全到了生日蛋糕上：生日蛋糕是一個巨大的心型，粉紅的色調讓人下意識地將它想像成結婚蛋糕的一層。蛋糕配有兩根數字型的蠟燭，一個是“4”，一個是“2”。麗娜看著淑卿，笑道：“這兩根蠟燭，順著插就是42 ，倒著插，就變成了24。親家大姐，你到底是42歲，還是24歲呢？”[2]恩童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句話，但是他想，這一句話或許也正是一個點醒淑卿的機會。“42與24有什麼分別？今天是淑卿的生日，最重要的，就是快快樂樂地享受生日，”恩童加重語氣，“而不是年齡。”淑卿似乎聽懂了這一句。 大家分享完蛋糕，恩童忽然以宣佈的口吻對大家說：“各位，我陳恩童今天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大家可以見證。”大家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不過，還是Steven的嘴最快：“恩童，你快一點把戒指拿出來吧。” [1]千玉《今夜的月娘》裏面的歌詞。 [2]我21歲的生日蠟燭，直到現在還留著，並且一直被擺成12——不想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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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