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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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02 22:45: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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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童這次回來，還是住在上次的那家賓館。他將公司送給朋友的時候，本是想把阿峰這個好助手也一併“送”出去的——他考慮到阿峰在美國可能會有更好的發展，但阿峰不肯與自己的老闆分開。他說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陪老闆去臺灣創業，恩童於是欣然答應了。 上午，他們在討論在臺灣開公司的事，恩童接到了淑婷打來的電話。 “叔叔，你可不可以到居酒屋吃個午飯？”恩童問：“去居酒屋吃午飯？是有什麼事嗎？”淑婷笑了：“只是一個小小的家宴。”“家宴？那都有哪些人呢？”淑婷回答說：“只有四個人——媽、你、我，還有欣嵐。”恩童聽她這樣說，不禁得意了——只有這四個人，不正是爸爸媽媽和兩個女兒嗎？這說明，在淑婷的心中，已經是把他當成爸爸了。可是欣嵐呢？於是他問：“那欣嵐同意嗎？她好像對我還是有一點點成見的。”淑婷的回答完全打消了她的疑慮：“這個家宴，就是欣嵐提出來的。”恩童更加高興了：“真是欣嵐提出的？”淑婷點頭：“嗯。”恩童知道這是一個與欣嵐處理好關係的好機會，覺得自己要好好表現一下，讓淑婷和欣嵐都確定，他可以照顧好她們的媽媽。 恩童掛斷電話，對阿峰說：“阿峰，我中午要去居酒屋，你一個人去外面吃飯吧。”阿峰點頭：“老闆，那我下午可不可再去孤獨院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恩童回答：“好啊。如果有什麼好消息，記得第一個就告訴我哦。”阿峰笑著說：“好。” 瑞英的家。現在全家人最高興的事，莫過於接到清文的電話了。 清霞第一個拿到電話，問：“哥，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交到女朋友？”清文笑了：“你這個小丫頭，就知道拿你哥開玩笑。我跟你講，我可能要回去了。”清霞有些驚喜：“哥，你要回來了？”坐在一邊的勝煌和瑞英聽到，也是又驚又喜：“清文要回來了？”清文回答說：“是的，有人願意為我提供資金，這樣，我和哥可以在臺灣辦一個新長興了。”清霞問：“是誰那麼大方？你的朋友嗎？我認識嗎？”清文說：“你可能認識吧。”清霞更好奇了：“是誰？”清文有一點點不情願，不過還是回答了：“陳喬安。”清霞畢竟是一個敏感的女孩子，她聽到“陳喬安”這三個字，再想到上次看到她哥哥的照片上，曾經出現過這個人，進而聯想到哥哥每次提到她時，都有故意避開的意思，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了，但是她想還是暫時不要說。於是問：“陳喬安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呢？”清文回答道：“她有她爸爸留給她的遺產。我是本不想接受的，因為這畢竟是她爸爸留給她的，可是，她硬是堅持，我也就只好接受了。” 她堅持把爸爸的遺產借給哥哥，清霞想，看來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真的不簡單了。 居酒屋。淑婷和欣嵐都已經在那裏了。淑卿問欣嵐：“欣嵐，你怎麼想到要邀請叔叔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呢？”欣嵐沒有說話，大約在她的心裏還是有一點點不情願，她提出這樣的建議，只是為了媽媽和姐姐可以開心。她已經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愛情，現在這個世界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無疑是這兩個人，如果可以讓她們開心，自己受一點點委屈，又有什麼呢？淑卿本以為欣嵐是真心接受恩童做自己的繼父，但她看到欣嵐還有些不情願的樣子，知道她是在委曲求全，於是也沒有說什麼。淑婷也看出了欣嵐的心思，心中暗想：叔叔，你還要努力啊。 母女三人正在各懷心事，恩童已經來到了門口。淑婷連忙迎了過去，說：“叔叔，我們都在等著你呢。”恩童笑著對母女三人說：“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恩童和淑婷走進店堂，淑卿說：“既然你來了，那咱們就入席吧。”他們走到桌前，恩童有些遲疑，問：“有什麼規矩嗎？我應該坐在哪個位置？”欣嵐指著桌子一端的座位，對恩童說：“叔叔，您應該坐那個位置——那是家長的位置。”恩童聽到這一句，真比吃到山珍海味還要開心，他對欣嵐說了聲謝謝，便坐到了那個“家長”的位置上。 席間，欣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叔叔，您這次回來，是不是會把媽媽接到美國去？”恩童笑了：“欣嵐，原來你一直害怕我搶走你的媽媽啊。”欣嵐連忙否認道：“不是啦。”恩童更覺得這個孩子可愛了，他笑道：“放心。我不會帶走你媽媽。我知道你們的媽媽離不開你們。我上次去美國，已經把我的公司送給了一個朋友。這次來臺灣，我就不走了。”欣嵐有一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這裏除了恩童以外，只有她最清楚恩童在美國的公司規模有多大，因而也只有她最清楚恩童要放棄這個公司，需要多大的決心。“您把恩童電腦送給別人了？為了我媽？”欣嵐問。恩童微笑著點點頭。欣嵐這回不得不為恩童的誠意所打動了——看來，他是真的很愛很愛媽媽的啊。 淑婷問：“叔叔，那你是不是準備在臺灣開了公司呢？”恩童回答道：“我現在是這樣想的。不過目前還沒有準備好，我和阿峰現在還在調查臺灣的市場。”淑卿聽說恩童和阿峰在準備臺灣的公司，於是建議道：“恩童，你有什麼問題，可以找天霖幫忙。”恩童聽到，也很贊同：“嗯，我是聽說過，天霖和清文都相當有商業才能。如果他們兄弟倆都能來幫我的話，那就好了。”淑婷說：“那好啊。我回去就跟天霖說說。如果可以幫到叔叔，他一定非常願意。只是清文，可能不行，因為他現在還在北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恩童說：“那就先找天霖了。”恩童真是高興——看來欣嵐的態度已經大大軟化了，而且，新公司會有天霖的幫忙，一定會十分順利。 飯後，淑卿開始收碗，欣嵐和淑婷連忙搭把手。恩童也想要幫忙，可是他的手畢竟還是不方便，也只有做罷。淑卿和欣嵐過去洗碗，淑婷坐到了恩童的身邊，因為她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的“叔叔”。 恩童看著淑婷，如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淑婷，你不知道，爺爺有多想看見你。以前，他跟你爸爸沒有聯繫，後來，他聽說你爸爸在臺灣有一個女兒，於是幾番催促你爸爸來臺灣找你。可是，你爸爸來了臺灣以後，還沒有來得及帶你回去見他，又遭遇不測。我上次來臺灣，本是想帶你過去，滿足他的心願，可是，他真的走得太突然。我真的好對不起他，在他人生的最後時刻，也沒能幫他滿足他的願望。我回去的時候，沒有來得及見到他最後一面，家裏的傭人告訴我，爺爺在彌留之際，還在托他告訴我，要我找到你以後好好照顧你。”恩童說著，眼眶也漸漸變紅了。 淑婷根本沒有見過“叔叔”的爺爺，她不能感受到與“叔叔”一樣的心痛，但是，沒能滿足老人的心願，她心中也有深深的遺憾，她問：“叔叔，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的曾祖父是什麼樣的人？”恩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曾祖父？”淑婷沒有想到叔叔會是這樣的反應，只得解釋道：“就是你的爺爺啊。”恩童緊張了——這下差點露出破綻來。不過，他很高興淑婷願意瞭解爺爺的事，於是告訴她：“爺爺原本是湖南醴陵人。年少時加入國民黨，後來成了一個大將軍[1]。解放戰爭結束的時候，他本來是要來臺灣的，可是他有一個朋友在美國經營一家石油公司，這個朋友邀請他去美國，所以，他當年就去了美國。他先是在他朋友的公司裏面工作，後來自己開了公司，積累了雄厚的資本。我之所以可以在讀博士的時候就開公司，也得益於他的資助。”他說這些，淑婷都聽得津津有味。說完了，淑婷仍是意猶未盡，又問：“那我爸爸呢？你給我講講我爸爸的過去吧。”恩童接著講道：“你的爸爸，從小就是一個個性很強的人。可是你爺爺也是因為望子成龍，總是對他要求太多。你爸爸實在不甘生活完全被你爺爺安排了，所以二十歲那年，他離家出走了。”聽到這裏，淑婷詫異道：“離家出走？”恩童點了點頭，接著說：“那一年，他沒有帶多少錢，獨自一個人來到了臺灣。在這裏認識了你媽，所以才有了你啊。”淑婷的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笑容，可是恩童的表情卻仍是嚴肅：“這裏，是他人生幸福的開端，卻也是他人生災難的開端。他在這裏最落泊的時候，這裏的黑社會的老大救了他，他年少無知，便加入了他們。當時，林義海在臺灣稱王稱霸，這裏不管紅道黑道，都看不慣他。你爸爸為了要脅林義海，不得不綁架他的妻子。後來，林義海總是不出現，他就在老大的命令下，殺死了林義海的妻子。”說到這裏，恩童吧了一口氣，“這是他這一輩子犯的最致命的一個錯誤。林義海在臺灣，可謂一手遮天。你爸爸沒有辦法，只有逃到北京。他在那邊摸爬滾打，總算把“宏揚食品”越做越大，自己也成了大陸的十大首富之一。他因為想念你媽媽，所以一生未娶。他收養了喬安，並且像愛你一樣愛著她。你要知道，你爸爸雖然這麼多年一直沒能來臺灣，但是他心裏，卻一直裝著你們母女倆。”淑婷聽到這裏，想到爸爸生前，竟然從未聽她叫過一聲“爸爸”，不禁心寒：“我真的很對不起我的爸爸。不過，我以後一定會把對爸爸的虧欠彌補到你的身上，叔叔，我一定會像孝敬爸爸一樣孝敬你的。”恩童心中湧起一陣感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淑婷卻還想知道更多：“叔叔，那你再來講一講我阿公吧。嗯，就是你的爸爸。”恩童心想，你的爺爺，不就是我的爺爺嗎？剛才都已經說過了，這下應該怎麼回答呢？千萬不能穿幫啊，不然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想，反正你是我說我的爸爸，我就說我爸爸吧：“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每次向爺爺問起他們的事，爺爺總不願意說，可能他們的過世，留給爺爺的傷痛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他們的事，我都不清楚。” 淑婷聽完這些，感覺與叔叔更親了——在共同的至親的故事中，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如涓涓細流一般，滋潤著兩個人的心。 恩童對淑婷說：“淑婷，叔叔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淑婷當然知道“叔叔”是什麼意思：“叔叔，你是說欣嵐的事嗎？”恩童很高興：“淑婷，你真是善解人意。”淑婷笑著說：“叔叔，我會幫你勸欣嵐的。只要你和媽可以幸福，我想欣嵐會理解。”恩童說：“我覺得，欣嵐那邊不用再勸了。我只是想讓她感覺到，我會像一個父親一樣疼愛她，這樣，她就會慢慢適應了。” 這時，欣嵐剛好從洗碗的里間走到店堂的內門，剛好聽到他們的談話。 恩童繼續說：“淑婷，你能不能告訴我，欣嵐都喜歡些什麼？她喜歡吃什麼？你不知道，我剛才好想夾菜給她，卻不知道夾什麼好。” 欣嵐的心，又開始不安——叔叔為了媽媽，已經右手殘廢，他只有一隻左手可以自由活動。自己吃飯都有些困難，卻還想著給她夾菜。叔叔的誠意，她已經完全看在眼裏了，或許，現在真的是她應該給叔叔一個笑臉的時候了。 欣嵐走到叔叔和姐姐的面前，有些俏皮地說：“叔叔你想知道我喜歡什麼，直接問我不就可以了嗎？”恩童和淑婷看到欣嵐滿臉的笑容，都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可是，淑婷的心，從她走出居酒屋的一刻開始，又漸漸緊張起來。她仔細一想，才知道，原來“叔叔”給她講的那些話，竟有那麼多破綻。 [1]這個，劉若英的爺爺和宋楚瑜的爸爸都是這種情況，所以應該還算有現實根據的。只是這兩位老人都去了臺灣，而恩童和淑婷的爺爺去了美國。我自己覺得應該還是有可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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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