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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左岸】關於小說改編影劇
2020/05/08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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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關於小說改編影劇

  如題。以下所文,是多年以來的觀察與感想。

  說到小說改編,其實多年以前就有了,只是所改編的大多是名家之作。自從1997蔡智恆帶動網路小說之後,藤井樹、穹風等人「前仆後繼」。2005之後《步步驚心》、《甄嬛傳》等小說IP成功轉為影劇,小說改編影視劇已蔚為風潮。說到改編,一般人印象多是將以文字為創作媒介的作品改作成劇本,然後再拍攝成影視劇。但改編的功夫與應有概念,不僅如此。倒帶一下,你認為,為何某部小說會被選入改編進而拍攝成為影視劇?那是因該部或該套小說,──『有其特色、有其迷人處,有其主旨、有其所欲探討的主題性,且大受歡迎』──。因此,該小說被改編時應尊重原著,忠實呈現,好比《步步驚心》、《甄嬛傳》,個人不僅讀過小說,亦觀賞過電視劇,改編製作單位非常忠於原著(連對白亦如是),令觀者感到可喜。為何要忠於原著?上已言明不再贅述。現舉例不忠於原著的改編,第一是蔡智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略過故事大綱不提,單就它質感而言,直抒青春青澀之愛,風格清新。香港改編成電影以後,個人並未細看,只在youtube上快轉而已,但囫圇吞棗看過一遍以後不禁大失所望,當年原著小說字裡行間的那種清新感已不復見,情節似乎也有改動,票房好像也不怎麼樣。第二則是陸劇《清宮絕戀》,這套小說個人未讀,單看電視劇感覺勉強還行,但據網友表示,電視劇已偏離小說格調,甚為失望。還有很多改編影視劇失敗的例子,族繁不及備載故略之。從此二例即可得知,改編有其包袱,除非能改得比原著更好,否則千萬別胡亂更動。

  許多改編自小說的影視劇,通常會犯一很大失誤,那就是改動「人物形塑」與「情節」。也就是說,影視劇的劇情已偏離原著,只延用劇中人物及人物之間的關係,再以另外的故事情節去做包裝。如若偏離了原著,充其量僅為同人故事罷了,已然失去「改編」的宗旨(改動尺度不在探討之內)。那麼,改編的宗旨為何?其實應是將受歡迎的小說作品,在忠於原著情形下,將故事所預定會呈現的畫面「文字化」成為劇本。舉個人關於修改的實例;曾與鏡文學某位編輯討論我某部曾入圍文學獎的作品,當時編輯有些意見,於是我表示將針對他所提出的重點略做修改,但編輯反饋的想法是──「不做更動」,原因乃在於:原著本身存在著一種會令讀者著迷的特點,修改之後或許會更加年輕化,但那迷人的特點就消失不見了。所以,這便如我上述所言:原著作品──『有其特色、有其迷人處,有其主旨、有其所欲探討的主題性,且大受歡迎』──,故一旦改動,成為一個同人作品便失去了原味,那倒不如重寫一個全新故事算了。

  要特別提到好萊塢一部電影《金翅雀》(The Goldfinch),改編自Donna Tartt同名原著。這部小說榮獲2014美國普利茲文學獎,非常大堆頭,譯成中文版有860 pages,粗估起碼(可能逾)50萬字。小說作品個人已閱讀,電影也看了,只能說是太厲害了,改編的製作單位竟能在「忠於原著」狀態下,將如是冗長故事濃縮成為三小時的電影情節,篤行了尊重原著所欲探討與表達的中心思想。容我儘可能地以簡短文字敘述來說明這部小說作品的重點。故事藉由一幅名為「金翅雀」的古董畫作,拉開了14歲男主角席歐的生命歷程。因母親於博物館內與席歐提及介紹「金翅雀」這幅幾百年前的畫作,卻在其中發生了爆炸案,母親自此喪生,席歐也因此封閉了內心世界。席歐違法珍藏畫作,同時亦因此展開他對於藝術美學、古董鑑定與經營相關生意的興趣(小說中有很多關於古董的相關知識)。「金翅雀」於席歐而言不僅是古董,更是一個與母親有所連結,唯一能夠藉以濃烈思念母親之關鍵物,是母愛的隱喻,是連接生與死的時光墜道。甚至連博物館爆炸時倖存與自己同齡的小女孩Pippa,不僅與自己有相同經歷,甚至也與那場死亡有所連結。在生還以後,席歐有了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歷劫後他糟蹋生命不停嗑藥一心想死,對他來說,那場爆炸所親眼目睹甚至所聞血腥淋漓的死亡氣息,如同歷史歲月所創造淒美的死亡藝術凌虐美學。自此他愛上「金翅雀」、愛上Pippa,此二者於他而言,不僅是相同生命經歷的連結,或可說是他心理上的一種防衛機轉。如是中心思想與表達,改編的製作單位能夠改得比原著更好嗎?若不能,那麼忠於原著即勢必為之的唯一行動了。

  多年以前,在我涉獵文學尚淺時總認為,寫作即創作一精彩故事情節便算出師了,念了中文系與研究所之後,所讀所看所學太廣泛了,在創作上有了更絕佳的啟蒙,因之眼界大開。一個好的有深度的故事,不僅是前景故事的精彩可期,背景故事所探討的廣度深度,更是支撐前景故事的強大力量。而所學的文學理論、戲劇理論、敘事手法宛如寶劍般可拓展江山,如若熟稔以後靈活運用,屆時創作即可千變萬化。是以從此以後在創作面前,我只有以更加顫慄且敬畏之心以對待,而絲毫不敢有任何矜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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