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還是與你聊到入睡. 聽到你的鼾聲時, 已是凌晨近三點. 七點鐘兒子準時貼著我的身體, 動也不動, 問著兒子, 怎麼不去沖澡? 兒子說, 你不是要起床嗎?  謝謝兒子提醒我不能賴床, 起床準備出門.

八點鐘準時出門, 早晨的台北高速路, 車多卻有秩序, 五分多鐘就下建國高架橋. 將車停在榮星花園地下停車場時, 才八點十二分. 坐在駕駛座上, 念了一段玫瑰經才下車. 念得短, 有些說不過去, 不念, 心也不安. 漫步穿過建國北路, 往第一殯儀館走去.

是姐姐最好的同學. 姐姐大我兩歲,  她高中重考, 所以同學小她一歲. 姊姊從小壯壯大大的體型, 她則不到150公分的身高, 身材嬌小, 聲音細微, 與姐姐傻大姐粗粗壯壯的形象是個大對比. 他倆的好是因為她的認真. 她是認真讀書的好小孩, 姊姊卻是愛玩的傻大姐. 姊姊總說, 她五專能畢業多是這位好同學一路罩她的, 畢業證書應該頒給她才對. 她們不是一起攪和的玩伴, 而是因為她總是早起去排專車的隊伍, 上車後, 姊姊走到她前面, 她起身換姊姊坐, 然後姐姐抱著她坐腿上,一路到學校. 姐姐也因為高大身材, 扮起保護她的腳色... 每次聽她倆說這段往事, 那種親密戰友, 惺惺相惜之情, 總讓人感動.

她認真的態度在職場中完全發揮, 一路竄升到經理位置, 是個職場女強人. 只是結婚生女後兩年, 不幸罹患鼻咽癌, 很快控制住, 她也非常注重養生. 多年來, 她是大家的抗癌女鬥士, 外表根本看不出她曾經得過癌症, 事實上, 我們都快遺忘她曾經得病.

哪知半年沒聯絡, 姐姐年初想向他拜年, 卻找不著人, 打電話回娘家才知癌症復發, 情況不妙. 三月底, 我與姐姐回台一周, 除了投票, 更是為了探望好友.  姐姐帶著女兒幾乎每天去探望她. 我們同去時, 姐姐牽著瘦弱的她走廊繞一圈, 我陪她媽媽聊天, 自己眼淚都不禁掉下來. 最後一天, 姐姐得了急性腸胃炎, 無法前去, 特別讓身為乾女兒的女兒代表前去最後探望, 深深的不捨在姐姐眼中出現. 我知道, 她在姊姊心目中的地位.

上周, 姐姐幾次打skype都因我太忙而沒談到話. 終於, 周末我們接上線. 姐姐說, 好友週二過世, 可是她趕不回來, 希望我代她及姐夫送上花籃, 也幫他們到場致意. 這是我今天來到第一殯儀館的原因.

至樂廳座落在後面小廳區的中間, 繞了一大圈才找著. 看到姊姊,姐夫送的花籃擺在廳門口第一位, 香檳色的玫瑰配上香檳百合, 雅緻而美, 如同她一般. 奠儀簽名等禮俗事辦理好. 拍了兩張相片才抽離自己出來. 人群外見到姊姊其他同學, 與他們相聊才知, 她發病後就不見客, 他們只能今天見禮堂內的相片.我們排隊等候入場公祭.

禮堂中擺的相片還是職場女強人的模樣, 第一次見到她先生與女兒. 女兒哭紅的眼, 與父親站在一起向我們答禮. 等候的過程中, 安靜下來, 念了幾次聖母經, 行禮如儀後出來, 腦袋一片空.

芳, 送你這一程雖短, 想到你不願麻煩人的個性, 強撐著弱不禁風的身體, 苦撐著家庭因久病而來的危機. 心疼你也無用. 

對妳, 只有心疼沒有遺憾. 因為我們都知, 你在哪裡都是認真扮演你的腳色.現在你放下一切, 一路平安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