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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上句點 既是結束也是開始 ~ 大師兄《比句點更悲傷》
2020/01/01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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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生命的句點,終有一天,人都會劃上這個句點,但是,當人生處於痛苦絶望的時候,一念之差就會是「乾脆一死了之、一死百了」,用自己的雙手提早劃上句點,然而,在這個句點之後,卻是另一個悲傷的開始。當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累贅時,在這個句點之後,卻是另一個快樂的開始。一個句點開始了另一個悲傷,一個句點成就了另一個快樂。這就是真實人生,人生就是如此複雜難解,沒有公式,沒有標準答案。《比句點更悲傷》敘述了36個與往生者相關的故事,人生的悲歡離合故事,很多往生者在絕望中結束其一生,他們的句點,在喪禮之後,是其家人遺憾和痛苦的開始。

 

《比句點更悲傷》作者是殯儀館接體員,在其職業生涯中,雖然大部分大體都被直接送到殯儀館,由他負責後續作業,但是還是有一些大體要去現場收屍,在這個職業環境下,讓他收集了很多故事,悲傷的、苦澀的、絕望的、痛苦的…,這些故事,句點之前和之後都一樣悲傷,但是作者透過灰諧幽默的筆觸,淡化哀傷,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又哭又笑。

 

[小飛俠]

有一位年青人突然從家裡大樓跳下來身亡,接體員到現場收屍,接體員遵照鑑識人員的指示,伸手翻他的口袋找遺物,發現口袋裡有撕毀的碎紙和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今生不再相欠,來生不要再見,給你們兩個自私的王八蛋!」,

往生者的父母看到這張紙條,崩潰哭喊:「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為你好,我是為你好!為什麼叫我王八蛋?你快起來呀!」

接體員一開始看到這張字條,覺得無厘頭,猜不透自殺原因,後來在與往生者父母互動過程中,才知道往生者原本是一位優秀的年青人,讀到研究所畢業,只可惜父母對他的期望太高,在他畢業後,對他找到的每份工作都不滿意,挑三嫌四,認為他應該有更大成就,最後他自我放棄,不再找工作,宅在家裡,親子關係更加惡化,然後在某天,他把碩士畢業證書撕裂成碎片,連同遺書放在口袋,選擇跳樓結束生命。

往生者的句點,雖然是他人生的解脫,卻是其父母悲傷的開始,無止境的悲傷會如影隨形的跟隨他們,句點之後,那些遺憾和痛苦才真正開始。正如接體員所說:「我有點害怕,怕的不是小飛俠的畫面,而是那個媽媽嘶吼的表情。往生者其實沒什麼好怕的,最慘也是支離破碎,但是活著的人那種聲嘶力竭、那種絕望的眼神,是最可怕的。」

 

[不希望「被」存在的人]

有一位往生者死亡超過一天後,才被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弟弟發現,兄弟雖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但是形同仇人,他們的父母把房子登記給往生者,兩個弟弟沒有能力搬出去住,只好寄人籬下,哥哥不務正業,整天伸手跟弟弟要錢,不給錢就吵著要把房子賣掉。這兩位弟弟除了要供養往生者,還要養他的女兒。當往生者突然間死在自己房間,按照程序需要花錢請人驗屍,兩位弟弟為了省錢要求自己驗屍,驗完後留下滿地亡者的衣服碎片就離開,接體員請他們拿件衣服給往生者穿,他們拒絕接體員的請求。讓往生者光著身體到出殯。當天下班後,接體員去市場買菜時遇到弟弟,聽到弟弟與攤販老闆的對話

老闆說:「大哥,你今天買比較多喔。」

他說:「家裡有喜事,要慶祝一下。」

一個不希望「被」存在的人,他的人生劃上句點之後,卻是另一個人快樂的開始。甚麼是親情?誰對誰錯,在這裡沒有答案。

 

這本書是從殯儀館接體員的視角看人間:長照的悲歌、親子的拉扯、親情的糾葛…,每一個故事都是現實生活中活生生的例子,讓人不勝唏噓。

臥病的老父親死後,長期負責的大哥大嫂遭受到弟弟妹妹責罵:「都是你們害死爸的,殺人凶手!」讓作者感慨的說:「一個家庭就是這樣,只要有個責任感重、想要付出的,久了之後,大家都覺得那是應該的。所以家裡面誰最笨?付出的最笨。」

葬儀社老闆接到電話到往生者家裡接大體,進到屋內發現往生者還活著,葬儀社老闆生氣的說「先生,有擔當一點好不好?這時候應該是送醫院,而不是先叫我們來。…」中年人木然地看著老闆,說:「擔當?我照顧她十多年了,你告訴我沒擔當?我老婆照顧她照顧到跑掉了,你跟我說我沒擔當?我這幾年存不到錢,常常還要跑醫院,你跟我說擔當?」

 

人在世上,每個人雖然是獨立的個體,但是人與人之間卻又互相牽連在一起:親情、愛情、友情,在這些關係中,有了幸福、感謝、仇恨、厭惡、悔恨、埋怨等複雜情感,他們互相糾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往生者與在世者、家屬與往生者,每個句點之前或之後,充斥著人生的遺憾和痛苦,而劃上句點的那一刻,既是結束也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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