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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1 15:40: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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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看ruru網誌的人都會感覺到，ruru常常在文章中流露出對父親的思念之情，信筆寫來，情意真摯動人，可以感受到父女情深。但，ruru似乎很少提到母親，除了「媽媽的LV包包」那篇提到一些跟母親的互動之外，其他的文章似乎較少著墨在母親身上。 我的母親是個很平凡、很傳統的女性，「刻苦耐勞、堅毅不拔」是她的寫照。她和父親經由媒妁之言而結婚，因為祖父母非常喜歡這個好媳婦，因此我的父母親在認識不到一個月的情況下，就奉父母之命結婚。到現在我還在想，到底他們之間是否曾有過愛情產生？這樣的婚姻生活幸福嗎？ 不過，我相信經過三十幾年的患難與共、相互扶持，就算沒有愛情，也必定累積了深刻的感情與恩情。尤其我的母親就像大樹一樣地撐起這個家，雖然父親尚稱負責與顧家，但他其實不太管家事，所有的家務與孩子的教養問題，均由母親一肩扛起。 別人家是「嚴父慈母」，而我家剛好恰恰相反，母親大權在握一把抓，家中大大小小事均由母親一人發落。而父親就像大孩子一般，被呵護在母親廣闊包容的樹蔭之下，每月只要固定把薪水交出即可，生活倒是悠遊自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從不覺得母親是個好命的女人，在我的眼中，外表看似堅強的大樹，其實是由無數的眼淚、委屈、困苦與辛酸灌溉而成。幼時家境並不富裕，食指浩繁，一家人的生活重擔全仰仗母親的操持家務而來，其他妯娌不願奉養的祖父母，也因為母親的孝順和不計較，因此得以獲得妥善的照顧、安養天年。 總感覺母親的一生中都在吃苦當中度過，努力維繫一個家庭，以及拉拔孩子長大成人。為了辛苦工作賺錢，其實並沒有餘力多花一些心力在教育孩子們身上，以至於四個孩子長大後庸庸碌碌、不太成材。但我知道母親已經盡了最大的能力照顧我們，最讓我感動且引以為傲的一件事是，我從國小到高中的午餐便當，都是母親每天凌晨五點起床親手做的，十幾年如一日，只可惜還在求學階段的我們，並沒有特別珍惜這樣的「愛心便當」。 和父親結縭三十多年，母親勤儉持家、含辛茹苦，二人沒有受過太多的教育，也賺不到什麼大錢，但卻有辦法在胼手胝足、省吃儉用的狀況下，養大四個孩子，以及在台北市文教區黃金地段購置屬於自己的房子。母親這棵大樹看似茁壯堅強，讓我們遮風避雨、讓小樹便成了大樹。 數十年的操持，原以為拉拔孩子長大之後，就可以開始享清福，不意，一向與母親形影不離、鶼鰈情深的父親，卻在年紀即將到達耳順之年時有了外遇。而且初次被愛情沖昏頭的父親，居然央求母親的成全，讓他可以跟外遇對象雙宿雙飛。 為了顧及父親的形象及維繫一個家庭的完整，母親把所有的淚水和委屈往肚裡吞，除了娘家人之外，她不敢將這樣的情事告訴親朋好友，一個人默默承受丈夫背叛與不忠的椎心刺骨之痛，甚至願意與第三者共享丈夫，只要求父親不要離開這個家。 我瞭解母親的痛徹心扉，身為全家人支柱的她，雖然暗地裡眼淚直流，但在人前卻始終以堅強的形象，面對所有的一切。幸好父親並沒有選擇第三者，只是傷害已經造成，此後與父親共同生活的歲月裡，母親總活在猜忌與不安當中，時時擔心忠厚老實的父親又禁不住外界的誘惑而出軌，唉！女人何苦傷害女人。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原以為可以守著父親、守著這個家，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地白首偕老。無奈，造化弄人，父親發現得了直腸癌，從身體不適、開刀治療、進行化療到過世，居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半。對於這個曾經背叛過的丈夫，母親沒有埋怨、沒有苛責，她一如大樹一樣地照料父親，任勞任怨。 為了珍惜每個陪伴的日子，母親堅持親自照顧、不願假手看護，於是，一年半的陪病照料過程，精神上、體力上及心理上的折磨與辛苦，屢屢超過她所能負荷的地步，但母親依然咬牙苦撐，就像大樹一樣，不怕風吹、不畏雨淋，她始終屹立在那裡，做我們最堅固的依靠。 如今，面臨喪偶之痛的她，守著空蕩蕩的家，拖著孱弱的身體，每天倚門盼望孩子回家。可惜，孩子個個不成器，都已經一把年紀了，還得要讓母親為我們的婚事及生活擔心。 我的母親到老猶不能安養天年、享受苦盡甘來的幸福，這是身為女兒的我，心裡最大的愧疚與悲痛，因此我總不敢在文章裡提到她，因為我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對我的要求和期待。 母親是一個苦命的女人，我從來都不想步上她的後塵，做一個只知道無悔付出，卻不知道該如何觀照自己需求的人；我也不願意讓自己這樣辛苦委屈地過日子，甘於平凡、忍受環境的艱辛，操勞一輩子，只換來一身的疲累與疾病，卻從來沒有真正享受過人生，或是感受到這人世間的種種美好。 但，我畢竟是母親的女兒，血液裡流竄著無形的家族精神美德，母親種種傳統的價值觀∼含蓄、內斂、隱忍、犧牲、刻苦、耐勞、負責，我還是不可避免地「內化」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彷彿「歡喜做、甘願受」已經變成了奉行的圭臬。 在工作單位裡，我總是扮演著一棵「大樹」的角色，明明年紀就不是最年長的，但卻常常被人以「大姐頭」看待。（唉！我又不混黑社會，組長卻三番兩次這樣形容我，我明明就很溫柔婉約，那像大姐頭那樣強勢、果決、有魄力……∼碎碎念當中） 叫「大樹」太沉重，被人寄望過高，難免就得勇於承擔一些責任和壓力，在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救火，或是扛起一些工作，甚至拂逆自己的意願、犧牲自己的權益，勉強自己去配合單位的需要，讓整個單位能夠穩健地運作與維繫。 我從來就不想當一棵大樹，因為大樹的背後堆砌著無數的血淚、委屈、心酸、犧牲與痛苦。我多麼想做一朵美麗的小花，被人放在手心中寵愛與呵護。我不要當一朵帶刺的玫瑰，我也不要當一朵美麗卻柔弱的花朵。我期望自己像株向日葵，昂揚卓立、風姿綽約 ，我的心時時充滿光彩、人生處處充滿向陽的力量。 謹以此文，向我一生劬勞的母親致上最高的敬意和謝意，希望我能爭氣，不負您對我的殷切期盼。(淚光閃閃) 寫於2008年5月11日母親節∼陽光不來，我們就朝向陽光走去
音樂：夏川里美•淚光閃閃 來源：天空部落 http://mymedia.yam.com/m/20299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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