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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德國的邂逅:Bianca與小許
2012/06/30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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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麼說,從前去德國的時候,第一次遇上了老朋友Bianca,是在令人討厭的寒冷冬天,而第二回三人一起四處逛大街,則是在多年後的深秋時節。

而幫我和Bianca拍攝這張照片的,則是在德國遇上的一位大陸留學生小許。

小許比我小一歲,他那時喊我「老羅」,而我這位「老羅」第一回遇上這對情侶那年還是廿三歲的學生,被一個那樣的青年喊得「老」是一種內地朋友表達親切的方式,因為他說我是那個月看見的第一個中國人,當時能夠與他用「普通話」講上幾句的黃種人,在他的學校也沒有幾個。

從前要去歐洲留學的大陸留學生數量並不多,而能夠與當地德國女孩子談戀愛到論及婚嫁的華人也或許不太多,這個據說在出國前僅學了半年德語就能來此的大男孩,是他們那一省的狀元,只為了免學費的優惠就一頭栽入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語言,然後拎著行李來到了異鄉。

這位可能是千萬人之中最頂尖的狀元說,他從小就拿第一名,如此的尖子生得了獎學金努力讀書,僅僅半年就能夠精通德語,而且來到德國捱了最初的苦日子,最後遇上了一位願意與他共享人生的美麗姑娘Bianca。 

當初見到他們兩人,是在早上沒有什麼居民出沒的時分,他們倆七點多就出來校外逛逛,正巧本人在那附近晃蕩拍照,於是留下上面那張合照。

由於我去的時間是最冷的一月冬天,遊客不多,氣溫在冰點以下,那感覺冷得徹骨,無論是柏林或漢堡,都有一種令人難忘的陰鬱氣息。

小許認為我來錯了時節,也挑錯了地點,因為一般人去德國旅遊都選夏天,而那時巴伐利亞地區更美麗,在這樣的大城市想看到美景是有困難度的。

說起德國的風光,小許有些來勁,他眉飛色舞地說:「老羅,慕尼黑真他媽漂亮,這地方俺以後有了錢娶了媳婦,一定來德南定居。只是,在德國有一點不好!」

我問:「哪裡不好?」

他笑著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說:「德國物價忒高,獎學金養活自己都不容易了,撒泡尿還得要三或五馬克(現在大約0.5至一歐元),幸虧小弟沒腎虧,不然還不他媽的虧死了?」

小許那時因為心情好,跟我也聊得來,所以有點口不擇言,想什麼就直接講了,但這樣的腔調和用語卻使我覺得很有趣。

Bianca見我們哈哈大笑,她聽不懂中文,因此只能在旁邊陪笑,沉默地在一邊喝咖啡。

我們窩在德國的那間小店裡面,小許偷偷告訴我一些事情,好比他如何追求美女,或者怎樣在迷惑中使用宿舍的暖氣和適應資源分類的生活習慣,並說了心中最大的感慨:「老羅啊,妳知不知道在這裡生活多艱難?幸虧德國的植被好,所有小便全問樹底下解決了。」

我聽了有些尷尬,又說這樣不衛生,可能會「丟中國人的臉」。

小許理直氣壯地立即反駁:「誰說的?我很小心,很少被別人發現,只要每次讓人看見了,都是用日語說:『ごめんなさい!(我很抱歉!)』反正他們也分不清咱們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而且日本學生常常喝高了鬧鬧,男的女的沒半個正經。」

我對於這些描述不置可否,因為頂多見過日本女同學到處跟歐洲男性發生「一夜情」,也聽過相當多的傳聞,卻覺得在路邊隨便撒尿的行為相當不妥。

小許又告訴我:「俺在德國住了個年頭,從來沒有系統地去玩過,開始的時候是沒錢,後來是沒時間,能陪Bianca出來通常是買東西,要可以玩玩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交待了。」

後來他在電郵裡面說:「老羅,等海歸之後,咱們好好流覽流覽祖國的大好河山吧?」

我和小許就見過兩次面,僅留下與他的女友Bianca的照片,以及幾封互通有無的電子郵件,後來不曉得他們是否一同回到內地,回想過去的一切,惆悵之外還不覺非常有趣。

小許說:「儘管這是個說鳥語的國度,還是認識了很多朋友,邊工作邊攻讀學位,或者邊玩耍邊讀書,那些成了校友的陌生人,一起住在同樣的地方,卻沒能講得上幾句話。」

後來,隔了幾年之後再度見了小許,他好不容易湊出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找了Bianca與我一同往德國南方與奧地利旅遊,也不過幾天時間,看見那如寶石項鍊一般美麗的多瑙河,跑了幾座知名的德國大城,住的雖然是最便宜的青年旅館,Bianca卻比我們顯得更為興奮。

因為她與我們一樣,就連自己的國家也沒能花點時間來探尋,拍照的時候笑容顯得格外燦爛。 

藍色的水如寶石一般閃亮,綠色的樹和綿延的森林,我們搭著火車前往歐洲大陸最古老禍最新穎的城市,具備最深沉文化的都市,或許就在那段時間短暫發現,並讓我相當難忘。

攤開中歐的地圖,德國本土的版圖就彷彿變大了許多,本以為周末就可以一舉玩遍巴伐利亞地區,昂首走在那裡到處觀看,欣賞吞雲納氣的美麗山脈之所在。

德國人的英語程度之好,九成九以上都可以流暢用英文溝通,而且對於外來遊客非常友善,這是個人多次造訪的感受,再往東邊走,是大半年都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本以為會人煙杳杳,沒想到還是看到不少遊客;而南下幾百里之後搭乘火車,則可以看到最繁華熱鬧的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每天熱絡的餐廳與各類店面,維持著友善的笑容和優良的服務。

就這麼靜靜地觀察著這個除了瑞士之外我最喜歡的歐陸國家,當年的東柏林地區承接著蕭索,原東德境內的來比錫也未有今日這般繁榮,只是覺得德國之所以讓人喜愛,而德國朋友之所以使人難忘,就在於勤奮與實事求是的生活態度。

早上七點上班,到處乾淨敞亮,沒有歧視外來客的目光,也不會埋怨歷史帶給他們的悲劇,而是努力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好該做的事。

小許說他當年在一個下著陰雨的黑夜,乘著飛機來到這個美麗而進步的國家,來到德國之後,他重新認識了日耳曼人,接觸了不同的文化,閱讀著Martin Walser的小說,欣賞著Joseph von Eichendorff空靈的詩句,還有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等人賦予現代德國的一系列睿智而充滿了科學的思想。

飛來這座城市不久,現代科技和對於人文素養的學習就從他心中憑空強烈起來,除了語言及課業之外,那曾經席捲了整個歐洲成為高科技跟軍事政治強國所發展的途徑,以及迄今仍對他的人生觀所造成的影響旋渦,讓他覺得來到這些歐陸尖端人才彙集的中心國家,是當時最明智的抉擇。

他曾經以為美國是人均智商傲居全世界之首的地方,小許這麼告訴我,他覺得德國纔是心底真正的創意與人才之國,在那些似乎每天都會發生無數個童話的古老城市,每分鐘彷彿都會誕生天才,產生無數個思想家,德國人的呼吸恍若可以牽動整個歐洲的脈搏,於是他跟著德國朋友去觀察足球賽,與同學們暢飲啤酒,一同研究各式各樣的新知識,回顧個人的所知,為何會與小許在那時如此投緣,應該也是根源於此吧。

或許哲學是啟發思想的不同概念,而數位化發展也是工業科技所需求,每一寸的德國土地上,都曾經有過某些傳奇和貼近現實的故事。

我曾經遇過旅途中和自己討論蔣介石的德國朋友,也曾聽過關於德國做為歐體發展領頭者的許多決策,面對台北或內地滿眼灰色的高樓大廈,到了德國卻能欣賞歌德式建築堆砌起來的歷史與懷古信仰,總覺得現代化都市一個個死氣沉沉,而美好的城堡或保留歷史風味的城鎮更是令人難忘。

已經過了很多年,再度回想起當年一同旅遊的歡樂,那樣的時光已經遠去,而我每年依然不忘給小許幾封電郵,他卻很少回覆,或許大家都忙著,老是回憶過去也好像心境上不免滄桑。

遊遍世界各地之後,大概小許也會記得他眼裡的德國,那些綠樹紅花,或者三人一同走過的許多城市,那些供人休息娛樂的空地,還有他嘻嘻哈哈躲在樹叢後邊省錢做些偷偷放水的老勾當(我們真的勸過這位仁兄,可他依然故我,說是省幾毛就賺幾毛這種論調)。

回到熟悉的地方,或許我們感受到就會是令人窒息的空氣,令人迷茫的生活,以及朋友們難以見面或天南地北隨口交談的日子。

只是不免嘆息,就算在德國看見他們的日子忙碌,卻擁有生活休閒的基本認知,反而不像現在這般,我們永遠沒有週末,連喘口氣鬆懈下來都要怨恨自己。

小許的某些行為或許容易使我覺得自我而不羈,Bianca則讓我想起她談論紐倫堡大審的態度,還有每次進入教堂那種虔誠而溫柔的表情;我們都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小許卻分外喜歡上教堂看看,他說他就愛Bianca那般美好的姑娘,因為保守而乖巧,那樣清澈的目光反而更令我們覺得自己的某些想法混濁且灰色。

見到啤酒節街頭擁擠的慕尼黑,剛來這兒的感覺,幾乎難以置信是在印象嚴肅的德國。

瘋狂大膽的酒友潑灑著彷彿不要錢的啤酒,大啖德國豬腳跟酸菜只有跑去學校的餐廳纔來得便宜,我們跑了許多城市,將那一座座沉睡的老城點綴上一些歡樂的因子,他們說德國人只有這樣的節日纔會變得有些狂野,不然就是歐洲杯或世界杯的足球場上,面對競技與挑戰的德國人,絕對勇猛而不願意退縮。

我喜歡那綿延的綠意,還有藍色的河流,那年從維也納再轉到雷根斯堡的旅途,我看見過蜿蜒的風光圍繞著各個城市,連接了不同的文化,也構成了幾篇旅遊記述和小說的雛形。

描述朋友們的時候,我懷念的不是Bianca藍得讓人心動的美麗大眼睛,也不是綠得讓人神怡的風景,或者是小許總是傻呵呵地笑著,然後故意對我們兩個女士做出一些類似耍流氓的舉動,而觀察異國戀人以開放的心靈與友誼來豐富那段日子,好像自己的回憶還能夠保持一些歡樂又逗趣的印象。

或許德國一再告訴我:美好的風景無價。

然,多年以後,望著收件人的電郵,我仍不免讚嘆一句:友情亦無價。

(代ROSY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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