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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6 23:59:1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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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電腦中毒，無法回覆電郵，乾脆就把一些想法貼在這裡留底。 網友「P」上星期寫信給我，對於一些觀念，我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和網友「P」截然不同的個人看法。 說實在話，習慣直接打字之後，寫作已經變成一種讓人感到有些空虛的過程，由於電腦病毒毀了一部份資料，這幾個月來的心血付之流水，心中難過之外，還是認為：寫作有了紙筆，纔能顯現出一點「寫」的真實價值。 就算寫了放著不管，這些稿子放著幾十年也不會消失，不怕病毒，頂多就怕蠹蟲與時光的摧殘吧。
以下是回覆。 我必須承認：不同的人生閱歷，以及在同一個人生之中不同時間點的閱歷，讓我們產生出對同一本書或同一件事物的不同認知，比如說我們在十五歲、卅歲、五十歲和七十歲來看《紅樓夢》，想法會一樣嗎？ 我們每個人都有權利堅持自己的觀點和認知。 十五歲的時候，迷惑自己的可能是那些「春恨秋悲」的詩詞，到了卅歲，或者看中的是「釵」和「玉」哪一種當「寶」的三角習題；到了五十歲，也許情愛的問題看得淡了，想要研究一下曹雪芹當時生活的狀況和社會背景，更進一步，或可在七十歲的時候會有相當程度的理解，明白一種接近宿命論的思想，是文人在時代悲劇中粹煉出來的歎息。 世上書那麼多，要看幾本纔夠呢？東西方學問那麼廣泛，又該學幾種呢？ 書讀不完，各種學問也習不完，若要儘可能補充自己的不足，就只能邊寫邊讀了。 我並沒有說囫圇看書是不正確的想法，只認為這樣的閱讀太過於浪費光陰，而且我也很希望自己有一目十行的本領，可是我沒有，為此一直很遺憾。 快速閱讀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又能無形中節約更多的光陰來寫作，這是很好的一種技能，曾見不少人去學速讀，但我認為那樣的「速度」至多是達到記憶的目的，而非一種需要探討和消化的「理解」，既然如此，寫點好書的讀書心得後，再反覆重新對照不同時期的各種觀點，這不是很有趣？ 我們看書的目的，或許只是娛樂自己，而不是針對性地挑戰作家，因此即使觀點不同，針鋒相對的只是不同的理論，並非個人，是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見，並且都有很充分的理由來維持自己的主見，誰也不能夠把自己的認知強加到別人的認知上去，要做的是一再推敲自己有沒有更多的道理可以說服別人，這一點沒有什麼爭論吧？ 不同的情感歷程，以及相左的生長環境，加上多元化的學習和思考，讓我們對許多書籍產生不同的閱讀感受。 毫無疑問的是，每個人或許會經歷某一些劫難，幸運的會感歎：人間有愛，多麼美好！不幸的會抱怨：為什麼人心易變？為什麼天地不仁？為什麼上天不能讓每個人都活得樂多於苦？為什麼不如意的事太多，往往現實和想像往往都是對立的？為什麼人無完人？為什麼失去的和得不到的，纔是生命中最可貴的事物呢？ 世間惟有人心，欲壑難填，對此我深有感觸。 很多時候，我們閱讀和寫作，都是為了一種「填補欲望的滿足感」或是「發洩憤怒的衝動」，在人世間無法達到的夢想，在現實中無法咆嘯的忿忿不平，不就是我們閱讀和寫作的最佳佐料麼？ 比如說，覓得一份永遠不變的真愛，對我來說，接近天方夜譚，，可我並沒有為此而消極地認為人間就真的沒有愛，就少了真情。 又像是我們所身處的灰色世界，或者所選擇的職業，或是所目睹的不完美和殘缺，亦或所感觸、所悟出的各種理論，都是那種屬於「欲求」與「想像」的動力，只要秉持這樣的動力一直讀寫下去，不也很好？ 很多人覺得自己受到感情的傷害後，別人也應該和自己一樣不再相信愛的永恒這一說，無論是親情疏離，或者男女之間，或者友誼破裂，都覺得「永恆」，似乎已經成為一個無法實現的童話。 但我們為何要求「永恆」呢？就因為人事的變動不居，這個世界不也運轉得有時可喜有時悲嗎？ 理解「短暫之美」是一種接近「珍惜」的想法。 我們每個人，內心深處都希望人間有真愛，當看到淒美的故事，就會不自覺流淚；看到佳偶天成，也會感到欣慰，這是我們每個人心中共同的弱點，也是我們的本能使然，但這樣的弱點讓心柔軟，這樣的本能使人有情。 不同時期的閱讀與寫作，或許可以視之為「珍惜」當時心境跟成長的軌跡。誰沒有幼稚過呢？誰沒有犯過錯誤呢？誰又沒有軟弱過呢？這樣的年華不再，這樣的經歷不再，這樣的生命不再，很多體會都只能有一次，何不想辦法用自己的手來留念這種「珍惜」的心？ 很多人都認為錯過了，就沒有資格再來一次，或許感情如此，可是並非絕對，因為只有人生纔能活這短短一回，其他什麼遺憾，都是有可能再重新彌補的。 對此我不能說別人的觀點不正確，從另一方面來看，我只是提出自己的觀點，從讀寫相互進行中，我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無論是前人驗證過的，或是我自己創造的。 人生的無數次錯過，難道真是自己一個人所造成的嗎？如果是，那也就無可非議了，那就真的是自己沒有把握住，好比說機會，或者情愛，或者自我的成長。 可事實上，讀與寫體現的是「不可見的價值」，有一份做為自己的思考，有一份作為自己的創造，更有一份是對於經驗的割舍和回憶，儘管許多人不屑為之，可我們仍然以自己的方式來「珍惜」。 這樣的「珍惜」是需要寫下來的，是需要留存的，寫作比起攝影和繪畫好得多，是因為文字提供了更豐富的描述，圖面僅能想像，或許有情感，卻容易遺忘，也失之不夠詳盡。 誰說寫作沒有大眾的讚賞就不該存在？這樣的「珍惜」是唯一的手段，是唯一的一種保留，好保留給未來的自己，在某一天無意中望文哂笑，或者由於重新閱讀而嘆為觀止。 或許生活很不盡如人意，即使現在政治和社會紛擾不堪，在自己的生活中，只要能留下幾筆，自得其樂就好，多了點時間就去閱讀他人的文字，這樣的成長仍然有著不可小覷的快樂。 如此生活也不同於尋常人的生活，未來也不可能沒有希望和陽光，就算現在痛苦著，只要寫下來，日後也是很好的記錄。 很多人抱怨自己「孤獨」，其實孤獨沒什麼不好，這是一種真正的享受，至少時間多了，可以讀寫得更多，在我看來，那些因為「孤獨」而無所事事等死的人，纔是真的悲慘。活著像遊魂一樣沒事幹，跟死了沒兩樣，這還不夠可悲嗎？ 「孤獨」得不知所謂，那是犯了生命中不可饒恕的過錯。倘若在如花的年齡，看盡荼靡芳菲，還能有更多讀與寫的機會和他人沒有的各種經驗，那不就是人生至樂？ 十年如一日地寫，或者十年如一日地讀，就更顯得反覆思考的珍貴。 我的每一天都在思考中熬煎，都在茫茫人海中追尋，那些文字中真情的流露，不是對生活的無動於衷，而是動了腦去讀和寫的粹取物，這就是我向來不變的觀念。 人生苦短啊！我們又能留下些什麼呢？ 別忘了，青史或糟粕，都是人寫下來的，就算不書寫那些，留下屬於自己的感觸不也很好？ 與「P」共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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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