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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一直在寫「飛行員的故事」 王立楨
2021/02/23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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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一直在寫「飛行員的故事」 王立楨

 「我們必須去」是「飛行員的故事」系列的第五本書,由第一集到這一本,我已經寫了六十幾位飛行員的故事。

曾有一位會計師朋友問我,飛行員只是眾多行業中的一行,我怎麼會想去寫他們的故事?而且一寫就是三、四本,現在眼看第五本就要出版了,真有那麼多故事可寫?

聽了他的話,我不禁想到2018年「我以我血獻青天」出版後,出版社替我辦了一場與讀者互動的聚會。當天因為書中的主角梁金中教官也參加的關係,來了許多想一睹英雄風采的人。在大家分享個人與空軍關係的時候,一位女士起來分享她將弟弟骨灰由美國帶回國時的心境,原來那位女士就是20161月在美國路克基地受訓時失事的高鼎程中校(殉職後追晉)的姊姊。全場在她低沈的語調中,意識到在光鮮亮麗的英雄身影後面,還有著另外一群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烈士。

飛行員的行業雖然是眾多行業中的一行,但是那一行在肩負著對國家責任的同時,所承擔的風險,卻不是一般民眾所能輕易了解的。

民國38年政府遷台之後,中共政權就不斷的嘗試以各種不同的方法入侵台灣,但都沒有得逞。民國43年的九三砲戰及民國47年的八二三炮戰,是兩次非常明顯的例子。兩岸之間敵對關係一直到民國76年底,政府開放老兵返鄉探親之後才稍見緩和。然而在這近四十年的對峙情況下,有一千多位空軍官兵在他們崗位上,為國犧牲。

除了那一千多位為國犧牲的烈士之外,還有成千上萬的空軍軍人曾經為了捍衛這塊土地而盡過力。這些人的故事多不為人知,僅是口語相傳於他們的同袍之間,而隨著時間的飛逝,如果不將那些故事記錄下來,民眾將永遠不會知道那些人曾為國家做了一些什麼事。

這就是我一直去採訪那些飛行員,將他們的故事記錄下來的主要原因。

這本書涵蓋的時間超過半個世紀,由民國39年到民國105年,在這六十六年間空軍為保衛國土,發生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而這本書所蒐集的就是在這大時代中的十個剪影。

為保衛海南島而陣亡的吳仲渤少尉,與在美國路克空軍基地飛行訓練時殉職的高鼎程少校,是這本書裡十位飛行員中兩位為國犧牲的烈士。他們兩位殉職的環境完全不同,一位是在戰場上被敵軍擊落,另一位是在飛行訓練時失事,但是他們所代表的意義都是相同的,他們都是在保衛國家的過程中犧牲了生命。

訓練飛行也算是保衛國家嗎?有人會問。

抗戰尚未開始時,國家的後勤支援還不到位,空軍的汽油非常缺乏,於是空軍中對如何運用那些有限的汽油時,產生了兩派意見。其中一派認為既然汽油不夠,就要將訓練時間減少,這樣在敵機來襲時,我方的飛機才能有足夠的汽油可以升空作戰;另一派則認為,如果不進行訓練,那麼在敵機來襲時,我方飛行員將因為訓練不足,很容易就被敵機擊落,因此,平時的訓練絕對是戰時獲勝的唯一要件。

後來,空軍中的長官決定寧可將有限汽油中的九成用在訓練,也不能讓飛行員在準備不足的狀態下升空接敵。這是空軍在抗戰初期創下八一四大捷的原因之一。

美國空軍在越戰期間曾經做過統計,每五位殉職的飛行員中,有四位是在訓練時喪生,只有一人是真正在戰場上為國捐區。而經由那些訓練有素的飛行員,美國在全球的利益得以確保。

根據美軍的統計資料,就可以了解在在承平時代飛行失事的高鼎程少校,與在戰場上為國犧牲的吳仲渤少尉,所代表的意義都是相同的!

本書中其它的幾件故事,也都反映了國家在四、五十年前的艱苦歲月。在那段期間,飛行員們經常為了保全飛機,而冒著生命的危險,將那些故障的飛機飛回基地。為的只是我們的飛機來之不易!以目前世俗的眼光來看,那些企圖以無價的生命來保護有價飛機的行為,是相當的愚蠢。但是,我們百姓就在那些飛行員「愚蠢」的行為下,藉著來之不易的軍援飛機,換得了一個安定的環境。

在為本書蒐集資料的時候,陳典聰教官曾告訴我一件事,雖然與飛行無關,但卻讓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是有一天,當他與女朋友在國賓戲院看電影的時候,情報署派出一位軍官到戲院去找他,並告訴他要立刻返回基地,陳教官在隨著那位軍官離開戲院之前,表示要先回戲院內向女朋友說明情況並道別,沒想到那位軍官卻堅決不准!陳教官只得懷著遺憾的心情與女友不告而別。與女友道別這種乍看之下無傷大雅的事,情報署的軍官竟然不許陳教官去做,而陳教官卻也無任何異議。這實在讓我震驚不已,但我很快的就想到,國父曾說過:「學生、公務員及軍人,是三種沒有自由的人。」為了讓全國的百姓能有個自由的生活環境,身為空軍飛行員的陳典聰教官,放棄了他的自由!

再回頭想著我那位會計師朋友所問我的話,我知道他是很難了解,飛行員,空軍飛行員的職業並不是像會計師一樣有著朝九晚五的正常職業,他們捨棄了本身的自由,每週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時輪值,擔當了極度的風險,只是讓我們尋常百姓能有個自由的環境及「正常」的職業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在過去五十多年間,台海無戰事,因此讓一些民眾誤以為軍人是可有可無。殊不知平日看來似乎是無所事事的軍人,就是在那「一時」來臨時保衛我們的人!

這一本書就是述說飛行員們為了應付那「一時」的來臨,而在準備過程中所發生的故事。

 

202043日王立楨於加州COVID-19檢疫封州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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