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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16 貓的背,聳起來。
2019/11/2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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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16 貓的背,聳起來。

前情提要:

「即時新聞 李如珊報導: 短短八個月之內,橫掃全球各大國際影展的紀錄片『人生半百』,在榮獲坎城影展最佳紀錄片大賞之後,又殺進了今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的入圍名單裡,而且成了競相報導的大黑馬!但是在這個佳音傳來之際,『人生半百』紀錄片中,一位四十七歲的女性受訪者,卻因為兒子酒後施暴,被毆打重傷!頭顱破裂,左腦積血嚴重,昏迷指數只剩三!現正在加護病房裡密切治療中!警方已經逮捕該名婦女的獨生子,目前檢察官正在漏夜進行偵訊。 紀錄片『人生半百』,導演為房純輝。紀錄片內容深刻記錄著幾位「三明治世代」,也就是年約四十五至五十五歲的中生代,上有高堂雙親,下有妻小子女,在職場上屬於「前浪」位置,所以導演房純輝稱之為「兩片吐司中間那塊火腿」的「三明治世代」!」

五十三歲的房屋仲介錢雅娟,從公司的後門走出來,那是一條小小的防火巷。後門邊有個舊舊的煙灰筒,她站在那兒,聞到了幾家廚房開始準備晚餐的味道,隨著抽油煙機開始飄散。

錢雅娟打開皮包,拿出一支菸和打火機。她點著菸,吸進,然後吐出。 錢雅娟看著菸頭:「我大概二十歲出頭,就開始抽菸。」

說到這裡,她看向仲介公司後門,好像有人在裡面跟她打手勢。錢雅娟對著裡面說:「沒關係,劉先生留下五萬OK!我來處理!」

錢雅娟繼續抽了口菸:「那個預付十五萬訂金的劉先生,真是…反正我們就是每天都在處理各種狀況就對了啦。他家裡沒搞定,就先付了十五萬訂金給我的賣方。結果他太太就堅決不要買。這種事情,怎麼會沒有先講好?這對夫妻真的很活寶!剛剛就是我出面代表屋主,跟那個劉先生劉太太協調,最後違約金談到五萬。唉!」

她看著手上的菸:「我抽菸的年紀,比我一些認識的女孩子還晚一點。是結婚之後,才開始抽菸的。那時候,我等我老公回家,就無聊,看到家裡有他的菸,我就點一根來抽。然後我就學會抽菸了。」 錢雅娟在舊舊的菸灰筒上熄菸:「我知道他外遇。當我聽到他的車聲回來的時候,我就躲回床上裝睡。」

她看了一下手機,邊說:「那是好久的事了。我離婚都超過二十年了捏。」 防火巷裡,幾個家庭煮晚餐的味道起起落落,光站在裡,就能聞出不同的菜色。

「你不能依靠,光依靠一個人,或是一件事情,或是一個想法,一個你本來相信的想法。然後當這個人,這件事情,這個你本來相信的想法,讓你失望了,怎麼辦?」錢雅娟繼續滑手機,回覆訊息。

「有依靠很好。找個人依靠一下,休息一下很不錯。但是一習慣依靠,整個人就會軟掉了捏。你軟掉,就沒了捏。」

紀錄片「人生半百」的畫面,轉到了工廠老闆何必達,他在電梯裡。身上的西裝有點兒皺了!畢竟一大早到現在。

「你看!」何必達將手上的勞力士秀給鏡頭看:「六點十五!快十二個小時沒停了喔!早上六點半出門,中午一個雞腿便當,一路忙到現在沒空檔喔!等一下電梯門一開,就是招待所酒攤喔!硬不硬?我跟你講啦,你比你想像的還夠強硬,只是因為你不願意秀出來而已啦!」

何必達雙手手臂弓著,在電梯裡做轉腰、舒展的運動:「人,是有『感應』的動物,這種『感應』,不是用看的,聽的,是用『聞』的。當你覺得自己很強,而且你真的做得到很強的時候,其他人都會『聞』得出來,你有本事。啊如果你只是用『演』的,『演』自己很強大,自己很硬,哎喲!你當人家都傻子喔?每個人都『聞』得出來,你就不要再演了啦!因為我說了嘛,人是有『感應』的動物!是軟是硬?『聞一聞』就知道!」

何必達話一說完,電梯門打開,濃烈的卡拉OK氣氛,立刻塞爆整個電梯!

「閨蜜說我的氣場,一直很強大。」紀錄片的場景,轉到坐在私人飛機上。

貴婦Barbie還是沒睡著。她的大墨鏡仍然戴在臉上:「走進一個地方,」她的神情,像在挑選形容詞… 「並非立刻萬眾矚目。」

說到這裡,Barbie笑了出來:「那只要露得多,就萬眾矚目了。你看過貓嗎?」她對著鏡頭說:「貓有第六感。貓在感覺到異狀的時候,牠的背會聳起來,背上的毛,好像都一根一根站起來了。」

貴婦Barbie沒有摘下大墨鏡,直接拿出保濕噴霧往臉上噴,再用紙巾,慢慢地把大墨鏡上的水霧拍乾。

「閨蜜跟我說,當我走進隨便哪一個地方,裡面的男男女女,不管有沒有發現我,或是看到我,他們的背,都會莫名其妙的聳起來。」Barbie邊做出肩背微聳的動作,輕笑:「好有趣,是不是?我又不是女巫。她們說得太誇張了。」

「聽起來,我讓許多女人很防備。是不?」貴婦Barbie笑說:「防備有什麼意義?弱者碰到強者,有什麼好防備的?一刀一就是一刀,躲不過,閃不掉。防備什麼?我又不是衝著妳來,妳也太看高了自己呀。」

貴婦Barbie覺得大墨鏡沒有擦乾淨,覺得不舒服。她將睡眠眼罩直接套在大墨鏡上。然後將墨鏡從眼罩裡面拿下來。她的臉上,沒了大墨鏡,換成了名牌眼罩。

「我懂她們的防備。」貴婦Barbie說:「我在沒跟我先生結婚前…呵呵,對。就是那位常常躲在我們專櫃後面小庫房偷睡覺的男人。我不是講過,我讓他看我藏在廚房裡面的小小保險箱嗎?他離婚,我們後來結婚了。嗯。我結婚之前,那些女孩子們,覺得我是她們的姊姊,有什麼心裡話,都會跟我說。不管是被她男人的老婆抓到,被修理。或是被告妨礙家庭,或是怎麼樣讓男人掏錢?讓男人心甘情願娶她?怎麼樣讓她的男人離開原來的家?喔~」

貴婦Barbie嘆了口氣:「唉…當我一結婚,這些妹子,好像覺得我選了邊,已經不跟她們站在一起,不是她們那個圈圈的,我們不站在同一條線上。」她嘴角往下微微一撇,然後說:「我還是那個我,妳們這些妹妹,不也想像我這樣嗎?怎麼反而看我結婚了,開始防備起我來了?」

「我本來也是很單純捏。」鏡頭轉到坐在計程車裡面的房屋仲介錢雅娟。她邊看手機邊說:「我喜歡團隊一起打拼的感覺。大家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去實現!」錢雅娟不知是看到手機上朋友傳來的笑話好笑?還是對自己說的話,覺得好笑?

「哈哈哈。」她撥了一下額頭上的瀏海,搖搖頭:「其實不是。我從小時候學跳舞,就知道不是這樣了捏。舞蹈班有三、四十個學生。這支舞,只有一個主角,其他的要陪襯,襯托。我沒有當過主角,我都嘛是跳一跳,張開雙臂,然後過去。繞到大家後面,然後再出來,再跳一跳,幾個動作做完,然後過去。我跟大家,圍在白天鵝旁邊,就這樣這樣!」錢雅娟邊說邊用雙手比出柔軟的交叉動作:「大家圍著中間的白天鵝,看起來像一朵花,白天鵝在中間,是花蕊,我最多是花瓣!有時候站遠一點,是葉子。這叫『團隊』喔?啊我怎麼都沒輪到當花蕊捏?」

「連我上廁所你們也拍喔?」何必達背著身子,面向牆壁:「看到了吧?什麼叫『團結』?剛剛我們七個,團結在一起,直接幹光一瓶皇家禮炮不加水不加冰!這就叫『團結』!大家在無關自己利益的時候,特別容易團結!喝酒嘛?又不會讓誰少賺一、兩千萬?誰多賺一、兩千萬?當然喝得很團結嘛!」何必達走到洗手檯,將雙手放在感應式水龍頭下,邊沖手邊說:「有個網路小說,叫『二十一世紀三國志』。很有趣,把以前的三國人物,什麼董卓呀,呂布呀,諸葛亮呀,全搬到現代來,變成一個商戰小說。裡面的曹操,一開始,是一個事業群的運營長。他說喔:『團結,分三種!一是團結,二是我跟你們團結,三是你們跟我團結!現在是哪一種?』有意思吧?」

「我怎麼可能會不理妳們?是妳們不想理我。讓我覺得妳們防著我。」私人飛機上,帶著眼罩的貴婦Barbie說。

「後來我知道,有些感覺,其實早就經歷過了捏!」房屋仲介錢雅娟,看著車窗外的雨絲紛落的夜晚都市:「現在只是複習。複習當初天鵝湖的感覺。應該怎麼讓自己跳在舞台中間,花蕊。大家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要去實現…那個目標是賺錢。不是看妳在中間跳白天鵝捏。如果妳讓大家賺不到錢,人家就不會在妳身邊這樣這樣捏!」錢雅娟的雙手,又開始柔軟比出雙手交疊的動作:「人家就走了捏,客戶也走了捏!像今天那個簽約付了訂金的劉先生,他不是後來反悔嗎?」錢雅娟說到這裡,對著手機說:「我還沒那麼快回去,妳自己先吃。」

「我女兒啦!」錢雅娟說:「一跟男朋友分手,就會出現,找得到人了。」她撥了撥劉海,眼睛一轉:「剛剛說到哪裡?喔!對,劉先生反悔,很大件事捏!我的屋主就很焦躁!嘿嘿嘿,」

她笑了:「像那個阿堅,就很想賺錢,那個劉先生就是他的客戶,下午我才把他罵一頓!他竟想跟我分那個劉先生留下來的五萬塊懲罰金?說他應該有個兩千。神經病!我罵他,然後跟他講他有多誇張?我跟阿堅講:『阿堅!你現在要不要陪我去跟我的屋主道歉?然後說他的賠償金五萬你要分兩千?本來合約上寫的是訂金全部沒收捏?支票是開十五萬捏!跟我去見屋主,走呀?』他就不願意去。我要是靠他,我就很糗了捏!」錢雅娟這次露出的笑容,是既得意,又欣慰:「哎…有個依靠不容易,找到之前噢,要先靠自己。我其實還有一組買家還Hold著。一看劉先生出狀況,轉不回來,我就通知我自己那一組買家,然後跟賣方屋主說,那個劉先生出狀況,可能是財務有問題,其實最近房市真的不好,我就慢慢跟賣家說,現在還有一組客人,他們願意接,只要再少個三百萬,可以的話,我現在過去拿預付,明天也是好日子,上午十一點午時大吉,跑了一個,還好老天爺幫我們補一個來!我們明天早上直接簽掉,不用再跟那個什麼討厭的劉先生糾纏!收大錢,落袋為安,免得這個新的買方又多想,這樣幫你安排好不好?」

錢雅娟一手著遮著嘴,彎腰笑:「哈哈哈,我現在要去收預付的支票,明天早上簽約,然後回頭再約反悔的劉先生,把五萬塊的支票還給他,跟他說別擔心,我已經把賣家的房子處理好了,也跟屋主談好,罰金取消了!以後要是有房子要買賣,記得找我捏!啊哈哈哈!」

房屋仲介錢雅娟笑完,情緒緩和了下來。

「圓滿喔,主要還是靠自己。」她沈默了一陣,吐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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