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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15 歡迎光臨,真實的世界!
2019/11/19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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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半百15 歡迎光臨,真實的世界!

醫院地下樓層的太平間,其中一處擺著紙折的靈位,上面用黑色麥克筆寫上名字,卻沒有照片的靈位。名字是:劉慧玲。

如珊撇開大同,一個人來到這裡。問了兩次,才知道紀錄片「人生半百」中,當時的受訪者,慧玲的靈位在這裡。

就這樣?

如珊看著寫著慧玲名字的紙折靈位。前面空空的,沒有清香和蠟燭。擺在太平間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旁邊其它亡者的靈位,香爐、鮮花、素果、牲禮、一碗白飯、三只酒杯,該有的都有。被獨生兒子重毆頭部,腦殼破裂傷重致死的慧玲,只得一個紙折的靈位。

就這樣?

如珊想著:這是「配角」的待遇嗎?每個人,不都應該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嗎?為什麼一被擺出來,就有了差別呢?你們知道她嗎?你們認識她嗎?你們瞭解她是誰嗎?如果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就這樣,可有可無的擺著呢?

如姍咬了咬牙,不能就這樣!

她轉到大平間旁邊的禮儀公司,如珊顧不得那是哪家禮儀公司!一進去就說:「我要…」她腦子轉了一下,繼續說:「我要把一個朋友的靈位,擺得好一點!」

禮儀公司有些不明白,「擺得好一點」是什麼意思?

一陣來來回回,先是禮儀公司表示,慧玲的事情,不是他們在處理。靈位的擺放,是醫院臨時挪出來的位置。一下子又想向如珊推銷塔位,然後醫院也說他們聯絡不到慧玲的親人,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包括大體後續的安排,要是沒有親人出面,都要等社會局來評估看看怎麼處理?如珊沒有心情理會那麼多雜訊!她要的很簡單,就是其他往生者在太平間的臨時靈位怎麼擺,慧玲就要那麼擺!都要有,一樣都不能少!

當再一次站在慧玲的靈位前,如珊靜靜看著,她像是在檢查似的…

慧玲的遺照,是從臉書的大頭貼截圖放大,彩色列印出來的。慧玲那時在溪頭,跟朋友們出去玩。照片裡的慧玲,陽光灑在臉龐,眼睛笑得有些瞇起來。如珊挑了這張照片,當作慧玲的遺照。

要開開心心的!這是如珊的想法。

人家有的,她也要有!慧玲的臨時靈位前,有香燭、爐台、三牲、素果、白飯。

「照三餐換,」如珊掏空了自己皮夾裡的所有現金:「該誦經誦經,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比人家多,不能比人家少!」

當如珊騎著電動車離開醫院,她聽到手機一陣接一陣的響!於是將電動車停在路邊。

「幹嘛?」如珊回撥給大同。

手機那端的大同:「那個友台的阿森,已經去現場了!」

「什麼現場?」如珊問。

「靠!」大同說話很急:「妳那個『逆子』葛天明跑了!保外就醫,然後剛剛跑了!他的麻醉都還沒退!這樣也能跑了!」

如珊一聽,趕緊追問:「你現在要去哪裡?」

「負責的警方跟保外就醫的醫院,現在正在被其他家的記者,團團圍住『刑求』中!趕快過來跟著『用刑』呀!」

你跑?

你在收押期間精神崩潰?

你在裡面故意破壞自己身上的傷口?

你讓傷口的感染擴大嚴重?

你在監管之下移送就醫,然後你跑了?

如珊心想:你真是個善於「逃避」的傢伙!有一點點困難,你就想跑。何況是惹出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不跑?

她記起之前在臉書上,看著這個二十八歲的混蛋,整天吃喝玩樂,沒有一件正事!全是空洞麻痺的更新,好像每天逍遙自在!職業電競選手?屁咧! 如珊想起紀錄片「人生半百」中,單親媽媽慧玲說過自己的兒子整天打電玩,是因為他希望能夠當一位職業電競手…

你從來沒有真正的破過一關!現實世界裡,隨便一個關卡,就會讓你放棄,讓你想要跑! 你現在知道,之前的一切,那些都很虛吧?當你把自己唯一的依靠毀掉的時候,你才發現,原來自己除了跑,什麼都沒認真過吧?

你多能跑?

你往哪兒跑?

跑到另一個「媽媽」的懷抱裡嗎?不會再有這樣的好事發生了!

憤怒、不屑、復仇、惡意、重重報應的思緒,從如珊的心裡,不斷投射在那個心裡面,亡命狼狽逃跑的葛天明身上…

葛天明,歡迎光臨,真實的世界!

「就在剛剛,」如珊站在攝影師大同的鏡頭前播報即時新聞:「逆子弒母案出現了最新的進展!四十七歲的單親媽媽在下午兩點鐘,因為傷重不治,已經在聯合醫院不幸逝世!而二十八歲的弒母兇嫌葛天明,在今天稍早,因為燒燙傷的傷口嚴重感染,緊急移送就醫!但是到了傍晚,卻在全身麻藥未退的狀況下,破壞病床的扶手欄杆,擺脫警方的手銬,逃出了戒護醫院!目前警方正調閱附近的路口監視器,希望能在最快的時間,將脫逃的逆子葛天明緝捕歸案!而弒母案發生所在地的民意代表也提出建議,希望警方重金懸賞抓拿!一定要將這個『全民公敵』,結合民眾的力量緝捕到案!」

負責的刑事探員發現兇嫌葛天明的臉書等社交軟體,全部被刪除!他們認為這是罪犯消除過往紀錄,躲避警方搜索追緝的舉動!

就在如珊想要進一步探詢時,其中一位認識如珊的刑警抬起手來,不想讓如珊打探消息:「哎哎!大記者,到這裡就可以了,不要靠過來刺探消息喔,偵查不公開!」

「最好咧!」如珊停下腳步,她瞄見這位刑警的手機螢幕,正好停在臉書帳號刪除的頁面:「我不走過去,你走過來好了!」

「幹嘛?」刑警的年紀差不多快四十歲,眉毛很濃。

如珊將兩手食指放在自己的眉毛上,學著這位刑警趙sir一對濃密的眉毛:「我想跟你確認,如果這個逆子要躲,會跟誰聯繫?」

刑警趙sir哈哈大笑:「妳跟我確認?少來了!這裡沒有最新進展,知道的你們剛剛都播出啦!」

如珊露出精明的微笑:「我擔心喔,你們找錯人,認錯他的女朋友了!」她邊說,邊拿出手機:「我有截圖喔!」

這時候,刑警趙sir的表情,開始顯露出「有興趣」的模樣:「妳講。」

「你走過來,我跟你講!」如珊亮了一下手機屏幕,意示刑警過來他這邊。

刑警趙Sir搔了搔右眉,他讓兩位同事先走開,自己往如珊這裡走過來。

「我走過來了,妳講。」

如珊知道,警方一定掌握了兇嫌葛天明的相關資料,包括在網路上的。當這件兇案發生時,葛天明的臉書早就被灌爆!連鄉民都擠過去丟石頭了,何況警方?然而,警方知道,葛天明臉書上的女友,跟之前在紀錄片「人生半百」裡,記錄單親媽媽慧玲的時候,在她家裡出現的那個女孩子,跟葛天明現在臉書裡面一起自拍的女孩子,不是同一個人嗎?

她相信,葛天明如果需要找人幫忙,讓自己躲起來,他不會傻到去找現在的女友。而是找前女友。

如珊相信這一點!

「你們可能會去找葛天明現在的女朋友,」如珊將手機裡的截圖相片亮給刑警趙sir看:「但是,有沒有想過?那個逆子,會去找這個女孩子?」

「她是誰?」刑警趙sir的臉,一下子變得認真!

如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刑警趙sir:「警民合作?」她邊說,邊亮出掛在脖子上的記者證:「合作?」

刑警趙sir想了想,然後東張西望了一下,點頭。

這個罪該萬死的傢伙,一定要有報應! 如珊期待葛天明能夠立刻落網,然後重判!已經從戒護醫院脫逃,哪還有「悔改之心」?「犯後態度良好」呢?戒護醫院的醫生說,這個逆子的傷口感染,不會這麼快復原。而且,還有很高的機率,會併發敗血症!這樣一來,很有可能造成器官衰竭而休克! 好極了!最好就這樣發高燒、抽筋、然後痛死在路邊!這樣的懲罰,對於葛天明來說,一點兒也不重!

如珊發覺,自己很少有這麼期待身邊的手機響起!因為說好了,趙Sir一有進展,獨家就是她的!

如珊在家裡,開了一瓶紅酒,她剛吃完一碗外帶的甜不辣當作遲來的晚餐。眼睛的視線,從身旁的手機,轉到電視螢幕上。

紀錄片「人生半百」中的時間,是晚上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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