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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挑61 入神卷03 要是「天元」在這場就輸掉了呢?倪晴突然從腦子裏跳出這樣的想法…
2019/10/24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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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挑61 入神卷03 要是「天元」在這場就輸掉了呢?倪晴突然從腦子裏跳出這樣的想法…

*「入神」一詞,出自『棋經十三篇』,品格篇: 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 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勝計,未能入格,今不復云。 單挑 珍瓏棋局,自此進入第九章節:入神卷。

事情怎麼會弄成這樣?

離開警局,坐上車的倪中強臉色陰沈。他非常懊悔!在半輩子尋找秦始皇密堡的辛苦路途上,居然在最靠近答案的關頭,犯下掉以輕心的大錯!讓傅思退居然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還帶走了與人工智能「天元」連線的平板,與自己的手機!

至少目前是脫身了!他想著。在律師陪同之下,他將原本來家裡搜索金永進死亡原因的刑警,以及國家一級文物保護局那個叫左琳的女人,反過來當作家被盜匪入侵的報案對象!而自己前晚被傅思退所打的傷,正好成為說是盜匪入宅,自己被逼自衛而來的! 這都只是一時的權宜。倪中強心裡明白,情況對自己非常不利!金永進的死、珍瓏棋局的謎底、跑掉的傅思退…還有,是誰讓那個左琳摻和到這事情裡來的?若不是金永進?郝芝蘭?還能是誰?

他翻看了一下新辦好的手機信息,知道被傅思退奪走的平板,已經將連線中斷!這傢伙不會知道「天元」最新的進度了!

「可惡!」倪中強用力捶了一下座椅扶手!他明白,現在傅思退知道的,跟自己一樣多!我這是沒日沒夜的費神勞心,原來是替他做嫁的嗎?

「通知馬管家!」倪中強告訴司機:「把人手備齊了,去山東!」

話一說完,倪中強打開心的平板,連上了人工智能「天元」,查看國際圍棋名人邀請賽,青藏鐵路最新的戰況!

要贏!

利見天的黑子,毫不遲疑地在午後急駛的列車上,首先揭開第一天下半場的賽局!

倪晴在午休時間,被那說話無邊無際的鯊魚盧盛給弄得心思大亂!居然要她自己退賽?這個瘋子!我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下棋才參加的呀!這件工作,是原先落在金永進頭上的。倪晴一想到金永進,就不由得寒毛直豎!因為她認為金永進的死,跟自己的爺爺絕對脫不了干係。而她的爺爺,正透過平板,監控著自己與「天元」的進度。

對倪晴來說,這場棋賽,自己得一路下到贏了第五戰才行!無論她想幫爺爺完成心願,或是站在左琳那一邊對抗爺爺的惡念,都需要「天元」完成任務,利用這些頂尖棋士的思維,加上人工智能的計算能力,方有進入多元思維,從兩千年前的棋士視角,解開最後一張珍瓏棋譜的機會。

要是「天元」在這場就輸掉了呢?

倪晴突然從腦子裏跳出這樣的想法… 最後的紫禁城之戰,「天元」也可以從兩位棋士的對弈中,找出第三張棋譜的解方不是? 若是這樣…自己是不是也提早脱離爺爺的掌握?她能讓爺爺死心,反省自己的癡迷?還是將自己唯一的親人,交給左琳?

反省?倪晴從來不認為有人能夠真心的反省。 她看著平板上的「天元」,跟著應了一手「跨」。「天元」回了這一手之後,它計算出這一局的勝率是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七十三?倪晴看著這個數據,這是「天元」從參賽以來,勝率計算最低的數字了!利見天果然強大呀…

如果我故意下錯幾子呢?兩天一夜的棋賽,我只是突然閃神,出了幾個落子位置的錯誤呢?

「跨」?利見天伸手抓了抓領巾。他原本的盤算裡,「天元」應該不會採取這一手當回應。眼下白子的大龍,好不容易在曲曲折折中即將成形,這一首「跨」,就是「天元」告訴自己,它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意圖。這個虧可吃大了!再加上思考時間的消耗,人腦的計算能力,本來就不如「天元」,在思考時間的流逝速度,肯定比「天元」更多… 這不是光思考時間等於只是自己單方面消耗而已,更重要的是下棋的節奏,完全不在自己這一邊呀!

要贏!利見天再次提醒自己!

在另一節車廂裡,鯊魚盧盛盤腿坐在火車座椅上。棋桌對面的傅宇,幾乎從對弈開始,姿勢就沒變過,他像是入定了一般…

「你看到了什麼呀?」鯊魚盧盛挑起嘴角笑問。

但是,傅宇根本沒回應!

年輕的漁人,站在小船上,眼睛看著自已在海面上一路撒下的漁網。他知道,這些網子,困不住那條兇猛刁鑽的大鯊魚。但這可是個讓鯊魚看輕自己的手段。那條海中不斷游動的大鯊魚,會像是玩遊戲似的故意去試探下沉到海裡的漁網。去碰觸,玩笑似地撕咬一下,然後不屑的離開。

年輕的漁人,就是要它這麼做,要它這麼以為!要這條刁鑽兇猛的大鯊魚繼續保持驕傲!然後開始不耐煩!因為這片海域,越來越擁擠!一片海域,只能有一位主宰者,絕對不會是頭頂上,站在一艘小船裡的無名捕魚郎呀!

「怎麼搞的?」鯊魚盧盛看著棋盤上的局勢,感到一陣突然升起的不耐煩!雙方都已經下了三十三手,自己卻沒有看出來攻破傅宇這小子的路數?眼前這個傢伙,又比在懸空寺的時候更強了?怎麼可能?

「媽的!」鯊魚盧盛一拍大腿起身,大步走到車廂的最後一排座椅上,彆著嘴坐下,看著列車窗外的景色,像是畫片似地閃過眼前!

傅宇不理會鯊魚盧盛的舉動,他手上了黑子,應的是「刺」。就在棋盤的左上角!

「喔喔喔!」在另一列轉播車廂裡的棋評直播主柳葉雙手一拍:「傅宇這一手『刺』,反而讓原先左上角薄弱之處,變成了一招像是降龍十八掌的『烏龍擺尾』,迴身一掌!把鯊魚盧盛在這一塊本來快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領地,又給攪混啦!」

棋評龐老師點頭道:「就像是在一片海域裡,突然升起一大塊礁石!阻住了海流的去向。等鯊魚盧盛的脾氣發夠了,回座一看,不就更火大?」

另一位女棋評方老師也表示贊同:「我們應該也跟鯊魚盧盛一樣,面對這位橫空出世的『見習生』,照樣會抓頭焦躁不耐煩吧?」

「目前根據計算機分析,鯊魚盧盛的勝率,還是維持在六成七以上呀!」棋評直播主柳葉說:「而且越到後段,數據分析會越精準!傅宇想要翻盤,真的是機率越來越低了!」

女棋評方老師將目光轉到利見天九段跟人工智能「天元」的對決上。

「計算機分析,『天元』目前取勝的機率超過七成。我看這一局,九星棋院的頭牌白無常利老師面臨苦戰了!」方老師這麼說著。

「哎呀!『天元』是目前全世界最強的人工智能系統,利老師是目前全世界職業棋士裡最強的一個,」棋評直播主柳葉搖著摺扇:「怎麼說都具有高度的觀賞性呀!現在要看的是『天元』怎麼贏?跟全世界最強的人腦怎麼輸嗎?我還是支持利老師,這局棋不會一面倒的呀!」

倪晴看著手上的平板,「天元」的下一手白子的位置已經點出來了。她先前突然跳出的想法,要現在就做嗎?

「白子這一手是…『俗手』呀!」女棋評方老師不由自主地將聲音放大!

「我看是『惡手』!」龐老師兩眼直盯著屏幕:「糟透了!」

「會不會是那個倪晴落子搞錯位置啦?」棋評直播主柳葉一看:「這下子『天元』的勝率,從七成三掉到五成一啦!」

「倪晴下錯位置?」這也是利見天第一時間想得到的失誤!當他看見倪晴手上的白子落位之後,腦子一下像是被重重敲到似地,眼前彷彿冒出金星一樣!怎麼可能?這是「天元」會走出來的棋步?

「妳在幹嘛?」利見天臉色更白了,他冷冷瞪著倪晴。

倪晴緊咬牙關,要在這個白無常面前演得一副不知道他在問什麼的模樣:「什麼幹嘛?」

利見天看著倪晴的眼神直盯著自己不放,就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妳一直盯著我瞧,是觀察我有沒有看出來妳在搞鬼?」利見天說話的聲音極低!但是字字清楚地傳到了倪晴耳朵裡。

「我好奇,你究竟跟『天元』的差距有多大?」倪晴面不改色:「想不出來,也看不透『天元』的佈局了吧?哼哼哼…」

想不出來?看不透?利見天動搖了一下,然後再仔細看著棋盤上的局勢… 這一手白子,根本是閉著眼睛…不!何止閉著眼睛?根本是找隻猴子捉了顆白子,隨便往棋盤上扔出來的結果呀!真是「俗手」中的「俗手」,「惡手」中的「惡手」呀! 利見天無法明白「天元」的動機!

「不是妳落錯位置?」他又低聲問了倪晴。

「你侮辱自己可以,少侮辱我!」倪晴惡狠狠地回答!

從早上一開始,就苦心算計佈置的利見天,一路糾纏耗費心神的打到現在,實在弄不明白「天元」這一手的後招!難道…人工智能真的有我一點兒也參不透的運算方式?

他身子後仰,將背靠在座椅中,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晚霞已經開始為天地添上一抹紅…

好! 利見天伸手掏出一枚黑子,往棋盤按下!

「『拔花三十目』!」棋評直播主柳葉叫出聲來:「白無常利見天這一手黑子,直接破了『天元』的眼!這下子白無常天寬地闊!『天元』可要被招魂幡給掃了!」

「機算機重新計算了勝率!人工智能『天元』這一局的勝率,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一!」女棋評方老師道。

小船上的年輕漁人看準了巡游到船側的大鯊魚,突然發力擲出魚槍!這一槍去勢如電!饒是反應極快的海中之王,也無法完全避開!鋒利的魚槍槍頭,刺中了鯊魚的尾鰭!

年輕的漁人用力扯著標繩,海裡的大鯊魚這下子吃痛不已! 這漁人,便是全神貫注在棋盤上的傅宇!

「去你的!」鯊魚盧盛大聲罵了出來!但是他更火的是自己! 這下子棋盤崩了一塊原先十拿九穩的領地,這裏本來多達八目的優勢,就這樣沒了!

傅宇其實可說是使出了全力,但是也僅僅扳回了一點優勢!他就像個累得滿身大汗,氣喘吁吁的漁人,緊握魚槍的手臂,由於過於用力而開始顫抖。他很清楚,這一叉的效果,就是激怒海中的大鯊魚!

中原棋院的鯊魚盧盛九段,這下子真的醒了!他不會再掉以輕心,像是面對小孩子鬥棋似的玩兒,他的雙眼之中,不再有方才因為漏算棋步,反被突襲的熊熊怒火,取代烈火的眼神,此刻變得酷寒無比…

十三目! 這是九星棋院的王牌利見天與人工智能「天元」對決到此刻所佔的優勢!真的是「天元」的判斷錯誤嗎?他不因為目前佔了大優勢,所以心生喜悅,反倒更為小心緊張。

要贏!

但是…這樣就能一直贏到底嗎? 他看著棋局已經過了中盤,若是能在時限之內保守謹慎,說不定… 利見天猛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起伏非常!這是勝利前的興奮嘛?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還是一種不祥預感的反應?「天元」還藏著什麼樣的棋招,是我看不出來的? 我什麼時候竟然有「保守謹慎」的想法?這是在逃避嗎?我在逃避嗎?

他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倪晴看到利見天的模樣似乎不對,他的臉色變得更慘白!白得連皮膚下的血管都看得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白無常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模樣?反而變得更陰沈可怕?

「眼看咱們國際圍棋名人邀請賽的第四戰,青藏鐵路戰第一天的賽程時間就快結束!」棋評直播主柳葉說道:「咱們的比賽專用列車,也即將進入青海的知名城市,金色之城德令哈市,這兒的平均海拔高度是三千米!」

「兩邊的棋局都要完成第一天最後的『封手』了!」女棋評方老師道。

傅宇看看時間,已經是傍晚的五點五十八分。六點正要交出「封手」。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將自己的「封手」寫好,交給正走進車廂的工作人員。

「哼哼哼…」鯊魚盧盛拍拍肚子:「餓啦餓啦!今晚賞得好好地吃它一頓!」他看著慢慢站起來的傅宇:「瞧你一頭汗!大概也筋疲力竭了吧?」

「你說的是自己嗎?」傅宇冷笑。

「哈哈哈!我不知道!」鯊魚盧盛笑得很大方:「可能我也累壞啦,幸好!這麼累的狀況下,寫『封手』的不是我。」他看著傅宇,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冰冷!讓傅宇都覺得從腳底一陣涼意往上竄!

「要是『封手』寫錯了,明天一開封,你就糟糕啦!」鯊魚盧盛獰笑:「腦子想的落子位置是一回事,寫下來的,又是另一回事…怎麼辦?嘻嘻嘻嘻。」

什…什麼呀?傅宇看著搖頭晃腦,張口喊餓的鯊魚盧盛,大搖大擺地離開車廂。

我哪有可能寫錯「封手」?就算這是第一次…

會贏!

白無常利見天寫好「封手」,他看著自己按在棋桌上的手背,烏黑色的靜脈血管,清清楚楚地在皮膚底下浮現!這是一個警訊,他正處於缺氧的狀態! 利見天走回自己的專屬車廂,每一步都變得更艱難。 他的氣喘噴劑,不停地費勁,要擴張主人的氣管。

利見天一關上車廂門,便看到穿著一身淡藍色洋裝的魏敏,笑吟吟地問著:「你會贏嗎?對手可是全世界最強的人工智能吶?」

「會!」利見天搖搖擺擺的走向魏敏。他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血管正開始發黑,他不清楚自己的薄薄雙唇已經開始變紫:「我會贏!」

最後看見的,是越來越模糊的魏敏!

利見天軟倒在車廂地板上… 「魏敏!我會…」

段青玉和大刀,原本已經從西寧市出發,要到德哈令與利見天及傅宇會合。她想當面跟心愛的大師兄加油,同時,她要告訴大師兄利見天,關於魏敏的事,自己完全弄清楚了… 可這會兒,自己在收到消息的當下,便回頭直奔西寧市最大的醫院。因為大師兄利見天的氣喘,在海拔三千米的德哈令嚴重發作!這可能是因為空氣相對稀薄乾冷,產生了高山症的併發狀況!

「大師兄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段青玉對著手機那頭的趙墨石急得眼淚止不住的流下臉龐。

「他現在還在搶救!」手機那頭的趙墨時也同樣緊張:「直升機後送急救的時候,已經做了氣切!不然…哎!我這頭也是手忙腳亂!他剛剛推進醫院,現在還不醒人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呀!」段青玉急得大哭!

「妳冷靜冷靜!」趙墨石說道:「妳這問題我也答不上來!他現在正在輸氧…」

「心跳呢?」段青玉問。

趙墨石沒多想,直接回應道:「說是剛發現的時候,甭說呼吸,連心跳也沒了!弄不清缺氧昏迷多久啦?可能會影響腦子…」

「什麼?」段清玉嚇得大聲叫出來!

「別慌別慌,」趙墨石連忙安慰師妹段青玉:「等妳到了,他就醒了不是?」

段青玉一聽這話,更是哭得花容失色:「等我到?我還幾個小時才會到都弄不清楚呀!那他這一大段時間,捱得過去嗎?」

「行行行!」趙墨石知道這個小師妹對利見天的感情用得夠深:「妳…妳現在瞎操心也沒用!乾脆幫他集集氣呀!我得去忙啦,妳按著心,別搶快搶時間弄出岔子!利見天還指望著妳照顧他哩!知道嗎?」

段青玉哭著對手機說:「知道!」

差十五分鐘到機場!大刀開著車,知道段青玉有多心急!到了機場,還得擠上最快出發的班機飛回西寧曹家堡機場,飛行時間至少四十五分鐘…接著再趕車去醫院…這一趟,最少兩個小時是跑不了的!

「咱們按著步驟,一步一步趕,不會出簍子的!」大刀安慰段青玉:「起碼現在人已經進了醫院,輸氧急救中是吧?沒事兒!等咱們到了,妳的大師兄說不定已經醒來,正煩惱著吃宵夜的事兒吶!」

「照這麼看…」負責保管傅宇及利見天「封手」的棋評龐老師掛好電話,對女棋評方老師道:「 若是明天早上八點鐘,利見天到不了德哈令車站啟封繼續對弈的話,那麼大會就會判定人工智能『天元』獲勝了。」 女棋評方老師蹙著眉頭:「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果這也是『天元』的一種攻擊對手的方式呢?」龐老師實在不能理解,下午「天元」應的那手棋步!那手讓局勢幾乎崩盤的「屎棋」,能夠把世界排名第一的職業棋士給放倒,還是真的「放倒」了?

「別瞎說!」女棋評方老師回道:「哪有這種等級的人工智能呢?嚇人嗎?您太異想天開啦。」

傅宇明白,利見天在車廂中昏迷的事情已經炸開了半邊天!他眼看著這位舊識被抬上擔架,直升機直送回西寧醫院的經過。這當然不是一件小事!傅宇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他回到自己的專屬車廂裡,帶著一盒飯菜,卻連嚐一口的心情也沒有。

他發現自己有點兒害怕!腦子裡不斷地記起在那一天…魏敏的靈堂外,利見天手裡拿著個敲破了,有著鋒利破口的可樂瓶子朝他的頭上插過來! 他不會有事吧?傅宇此刻,明白自己一點幸災樂禍的心思也沒有。說不定,明天一大早,就有直升機又把這小子給送回來,利見天這個混蛋,還是一臉驕傲欠揍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要是這樣,我又何必因為這點兒小事心煩?好好放鬆,準備明天獵鯊魚才是!傅宇想到這裡,乾脆打開餐盒,先扒兩口還留溫熱的羊肉米飯再說。

封手?我的封手會寫錯嗎?這個狡猾的鯊魚盧盛!

「有寫錯嗎?」魏敏坐在傅宇對面,一頭長髮烏黑發亮,看著他,面帶微笑地說:「我相信你會不寫錯的。」

「當然!」傅宇大聲說:「這怎麼可能?」

「小天發生什麼事了?」魏敏好奇地問。

傅宇沒心情繼續吃飯:「妳怎麼會不知道?妳一向比較關心他不是嗎?幹嘛這會兒問起我來了?」

魏敏看著傅宇,沒說話。

傅宇以為,這個晚上,只要好好靜心,好好睡個飽,準備明天的對弈就行啦!可現在…他得離開車廂,套上防寒外套,出去走走,讓腦子中的一團亂繩般的思緒,讓夜風吹散了才成。

「我出去走走。」傅宇拉上車廂門前,對坐在裡邊兒的魏敏,丟下這麼一句話。

我這是弄巧成拙嗎? 倪晴在德哈令的大街上踱步,漫無目的四處瞎逛。 當時利見天的神情,一定很清楚他佔了大上風!怎麼一轉眼,他反倒急救後送西寧醫院了?要是明天早上八點鐘前,這傢伙趕不及開賽或是乾脆不回來,爺爺的一番籌劃,就差一步得逞了呀。

「妳是故意的嗎?」稍早爺爺在手機裡,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個!

「不!不是!」倪晴在手機這端急著解釋:「我真是一時走神看錯,落錯位置啦!怎麼可能會是故意的?您別往那兒想呀!爺爺!」

倪中強搭著往山東的飛機上,看到了「天元」這一步大惡手,氣得七竅生煙!要是在這兒輸掉,那這多年的心血,多年的謀劃,不就危險了?他不禁想到自己先前的懷疑:是誰在背後出賣我?當時千想萬想,沒想到會是自己的孫女!而這下子,需要連自個兒的孫女,都得懷疑提防嗎?

倪中強坐在飛機上,頭一回感到自己如此的「勢單力薄」。而且,他還無處發作滿肚子的怒火!因為,倪中強明白,越接近終點,越靠近目標,越容易因為得意放鬆而出錯!他已經出了一次大錯,讓傅思退跑了!

「不能再出錯!」倪中強冷冷地對手機那頭的倪晴,也同時對自己這麼說!

「哎呀呀!」鯊魚盧盛的手,往前面走路的女子肩膀上重重一拍!嚇得那女子幾乎跳了起來!

原來鯊魚盧盛早就看到了倪晴一個人獨自在大街上瞎晃!他開心地上前打招呼:「妳這也太聽話了不是?叫妳乾脆退賽了,妳還當真呀!」

「幹啥呀你!」倪晴被鯊魚盧盛突然從被後這麼一拍,差點嚇得心臟病發作! 鯊魚盧盛看見倪晴這麼個大美女,被自己嚇了一大跳,更是開心得意:「幸好呀!我兄弟白無常比妳還狠!他乾脆氣喘加上高山症發作,直接後送西寧醫院!嘻嘻嘻嘻,你們倆真是…都是我的心頭肉呀!不過,妳比較深得我心吶!」

「去你的!走遠點兒!」倪晴罵道:「誰這麼倒楣會『深得你心』啦?滾!姑娘現在心情特不好,少惹我!」

鯊魚盧盛一聽:「心情不好?那更應該喝兩杯呀!青稞酒!這裡喝是最地道的啦,試不試?」

「滾滾滾!」倪晴衝著鯊魚盧盛發脾氣:「姑娘沒叫陪酒!」

「哎呀!來來來!我請我請,我陪我陪!我完全是自願的!」鯊魚盧盛還是一副死纏爛打的模樣!

「信不信我抽你?」倪晴繼續在大街上放聲罵!

「信信信!」鯊魚盧盛笑道:「先喝點兒,喝玩再抽呀!」

「走開!」

「走不開呀!這街上人多太擠啦!」

「有反應!」九星棋院與利見天齊名的黑無常趙墨石,對馬不停蹄趕到醫院的段青玉說:「醫生說有反應,很輕微的反應!現在可讓妳大師兄好好休息,千萬別太刺激他!」

「我要看他!」段青玉一聽到趙墨石說利見天「有反應」,又是一陣安慰,一陣心急!

「現在可不成!」趙墨石攔著要往加護病房的段青玉:「妳別只顧著想看妳大師兄,反而誤了事!醫生們正在密切觀察,妳看一眼,也不能真有幫助!」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大刀:「怎麼樣?你們在杭州查得如何?」

大刀拍了拍段青玉的肩膀:「你家黑師…你家趙師兄說得沒錯。你大師兄需要安靜,安心交給醫生處理,這樣比較萬全一些。」

段青玉聽了大刀跟趙墨石都這麼說,雙退一軟,坐倒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我就是怕…」段清玉低聲說道:「我一顆心一路上懸著吊著,吊得我像是 足不沾地,一點兒也不踏實!」

「踏實踏實!」大刀安慰道:「跟你趙師兄說說,這回妳在杭州,都查出些什麼啦?」

段青玉明白,這時候,真的也無法幫上大師兄利見天什麼,只能用力祈求他平安無事!跟一路在飛機上專心祈禱是一樣的。她深深嘆了口氣,眼淚又不爭氣地落在腿上。

「唉…我真是沒用。」段青玉緩緩對趙墨石說:「我在杭州,把大師兄,還有那個見習生傅宇的過往,仔仔細細給查了個遍!我知道他們為什麼如此痛恨對方,也弄明白魏敏那女孩兒,跟大師兄還有見習生之間的故事啦。」

「喔?」趙墨石一聽,問道:「所以,那個叫魏敏的女孩子,就是燒死在傅宇他家的那名受害者,是嗎?」

大刀點點頭表示趙墨石所想的,一點兒也沒錯。

「那麼,」趙墨石說:「這一切,都連起來啦…」

旭日初昇。

山東臨沂市一棟不起眼的民宿前。九星棋院的院長郝芝蘭,終於看見了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傅思退!

郝芝蘭呼出一口氣,對著一臉鬍渣子的傅思退道:「見這一面,我等了好幾年啦!真不容易。」

「是不容易。」傅思退點頭,露出微笑。

站在郝芝蘭身後的,便是國家一級文物保護局的首席調查員左琳。

「傅先生,我看過您留下的視頻訊息了。現在,您認為,藏在三張珍瓏棋譜裡,埋沒了兩千年的『禮物』,就在山東?」

「若是按著『天元』的推測…『禮物』就在這裡。」傅思退對著左琳點點頭。

郝芝蘭對傅思退說:「你的寶貝兒子,表現得很不錯!從一開始,堅持到現在。」

傅思退心底,最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他安全,我就放心了!」傅思退道:「昨晚的即時新聞,我看到妳棋院的棋士出事兒啦?還好嗎?」

「應該沒有大礙。」郝芝蘭說:「咱們現在下一步是?」

傅思退看著一早出門上班上學的人群:「人多了。我想,你們也應該算定,倪中強已經帶著人,進了山東吧?」

「他一下飛機,我們單位就派人盯著了。」左琳看了一眼郝芝蘭道:「保持距離監視,繼續『客氣客氣』!」

傅思退聽明白左琳「客氣客氣」的意思。就是說,在未確定兩千年前『禮物』的具體下落前,對倪中強暫時不會收網。

「現在,就等著看是不是你兒子,跟『天元』,一起進入這場賽事的最後一站了。」九星棋院的院長郝芝蘭說道。

「哈哈哈哈!」傅思退大笑:「既然想看一齣好戲,那得先吃個飽不是?走!咱們多年不見,好好吃吃聊聊一頓!」

郝芝蘭搖頭,覺得傅家人,都是一個瀟灑不羈的性格。

「那就先找碗牛肉糝湯,打個蛋花配油條對付著吧?」國家一級文物保護局的左琳笑道。

「那可道地啦!哈哈哈哈!」傅思退說:「有一家賣的是白糝的,牛肉又多又夠味!那牛肉呀,片得極薄!真美呀!白胡椒糝湯料多味美,實在!」

當傅宇坐好,看著工作人員解開前一晚自己最後的「封手」之後,他按下計時鐘的那一刻,他明白,利見天的比賽資格,已經被取消,他回不來了…

不會有事吧?

「哼哼哼哼!」鯊魚盧盛看了傅宇昨晚最後的「封手」,黑子的位置與自己所想的如出一轍:「果然就這點兒功夫呀!」他話一說完,就夾了顆白子回應!

好極了!傅宇要的,就是鯊魚盧盛的黑子這麼下法!

海潮聲,又開始在傅宇的耳邊響起…

列車加速前進。國際名人邀請賽第四站的青藏鐵路戰第二天的賽事,在早晨八點鐘正式開始!十二點鐘,比賽專用列車將會抵達拉薩!到時就知道,是鯊魚盧盛?還是九星棋院的見習生傅宇?將和人工智能「天元」,進行最後的紫禁城決戰!

「跨」圍棋術語:碰觸敵方小飛的一子,準備分斷對方的下法。

「刺」圍棋術語:瞄著對方陣地薄弱之處下子。

「俗手」、「惡手」圍棋術語:俗手。幼稚的、似是而非的著手。俗手大多在無形中帶來無償的損失。俗手不同於惡手,惡手的性質嚴重,損失明顯。但惡手的危害反而不如俗手來得大,因為惡手易於糾正;而俗手似是而非,不易覺察。

「拔花」圍棋術語:「拔花」其實就是提子的另一個稱號。因為提子方的子圍成一圈,像花瓣一樣,而被提子後的空心就像花心一樣,故而有了這麽一個雅稱。「拔花三十目」,三十目,是一個虛指,用來說明其價值和威力很大的意思。

「封手」圍棋術語:「封手」是指在圍棋比賽中的一種規則。指當比賽時間超過一天時,在前一天對局時間到時,輪到的一方要將想要下的棋步寫在紙上,等到第二天開始時才公布封手的棋步再繼續棋局。「封手」規則的目的,在於不讓任何一方可以趁休息的時間,有較多的時間來考慮下一步的下法,封手的一方因先決定下法而不能改變,另一方則因為不知道對方封手的棋步而不易作接下來棋步的思考。

作者:房純輝 每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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