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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郭秋卿〈二〉
2022/01/06 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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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郭春卿前往妹妹的房內要問她一些事,突然見到妹妹的床榻下有一條男子用的頭巾掉在地上,郭春卿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范三喜的頭巾,就指著頭巾質問妹妹:

 

「那條頭巾是打那兒來的?」

 

郭秋卿有些慌張的辯解說:

 

「想必那是小花龍(貓、狗之類寵物的名字,有可能是狗)誤將它當成豬頭骨啣到這裡來的。」

 

面對妹妹如此這般的解釋,郭春卿始終懷疑其中有問題,但也始終不能確定,離開妹妹房間後就直接將這件事對父母說了,並且認為:

 

「妹妹已經成年,應當及早為她尋得一個好夫婿。倘若其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發生在妹妹的閨房之中,兒子為了維護家風,一定會手拿斧子劈了她的腦袋!」

 

郭九如聽了之後很不高興,說:

 

「你的妹妹為人行事向來貞節安靜,你為什麼突然說出這麼令人感到恐怖的話語?不要這麼隨便觸霉頭,太不吉利了!」

 

就將兒子罵走了。

 

過了兩天,范三喜又找著機會鑽到了郭秋卿的房內,郭秋卿壓低聲音對他說:

 

「你還像個沒事人似的這麼悠哉嗎?前兩天我哥哥發現了你的頭巾掉在了我的床下,嘴上雖然沒有再多追問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很是憤怒。假如哪天真露出了破綻,讓我哥哥找到了真憑實據,到時候恐怕我們倆就都活不成了。」

 

范三喜聽了之後也很害怕,說: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郭秋卿說:

 

「我已經計畫得差不多了。我的箱子中存了有不少私房錢,而且還藏有一套我哥哥的衣服與帽子,我們何不馬上就趁今晚,我換上男子的衣裳喬裝成男人,偷偷的牽出一頭騾子,打開後門與你一起逃走。遺憾的是我不知道我們逃走後要住在什麼地方才好。」

 

范三喜郭秋卿主動願意與自己私奔離去,自然很是願意也很高興,稍加思索,便提議說:

 

「在揚州邗江那兒我有一個守寡的阿姨獨自一人住著,我們大可以前去邗江投奔她,之後再做打算。」

 

郭秋卿聽了之後很高興,當即將自己的秀髮整理成男子髮髻的模樣,洗去臉上的胭脂水粉,穿戴上了哥哥的衣裳與帽子註x2,一雙三寸金蓮外罩上了皮靴子掩飾,裝扮完對著鏡照了照,見鏡中的自己居然成了一名美男子。范三喜也假裝成隨從,幫著郭秋卿將房內值錢的細軟通通打包後,騎上騾子一同逃出郭家了。而此時東方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尚未泛起魚肚白。

 

不久之後到了清晨時分,郭九如正準備要起床梳洗,就聽見奴僕慌張的前來報告,說:

 

「後門無緣無故打開著,小的趕緊巡視了一番,奇怪的是家中並沒有東西失竊,只有牲口棚子中少了一頭騾子而已,不知道是不是牠自己跑了出去還是被人偷走了。」

 

郭九如非常驚訝,臉也顧不得洗,急忙隨著奴僕前去察看,同時清點家中人員,發現只有舂米工范三喜人不知去向;同時夫人去女兒那裡查看女兒的情況,進入房間內卻只見到屋內到處散落著零碎的飾品、許多箱子、匣子也多散亂的擺放著,而且女兒人也不在房內,同樣不知去向。兒子郭春卿聽說之後,內心焦急不安,便急著想騎上馬去追捕這一對私奔的小情人郭九如當即用力的將兒子拉到了隱祕之處,小聲而嚴肅的勸戒他說:

 

「你現在如此張揚的騎馬去追逐,不論人能不能追回來,都只會徒然的讓家醜外揚,何不就聽任他們逃走算了,就當作爹沒生過這個女兒、你從來沒有這個妹妹吧!」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  」,音義待查,應同「彘(音「志」)」,豬。「彘肩」,豬肘子,豬大腿和小腿之間的關節處,分為前肘和後肘。

 

:「及笄」,「笄」,髮簪。古代女子年滿十五歲而束髮加笄,表示成年。後稱女子達適婚年齡為「及笄」。

 

:「中冓」,「冓」音「夠」,內室。

 

:「險怪」,出人意表。

 

:「黃白」,即指黃金與白銀。

 

:「急裝」,急速整裝,或指扎縛緊湊的服裝。

 

註x2:「深衣」,一種古代服裝。上下衣裳相連,長及腳踝,男女皆可穿。有些婦女的深衣衣襟接得很長,穿時可纏繞數次。見《禮記.深衣》:「古者深衣,蓋有制度,以應規矩,繩權衡。短毋見膚,長毋被土。」

「峨冠」,亦作「峩冠」、「峨冕」,高冠(高帽子)。

 

:「吉莫靴」,或作「吉莫鞾」,用一種名為「吉莫」的皮革製成的靴子。

 

:「覘」,音「沾」或「攙、ㄘㄢ」,窺視、觀察。

 

:「傔人」,「傔」,音「欠」,侍從。「傔人」,指古代隨從佐吏或隨身的差役。

 

:「懆」,音「草」,憂慮不安。

 

:「逋」,音「ㄅㄨ」,逃亡、逃竄。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七郭秋卿

 

稻花村郭氏雖農人而族且大、家頗殷。

……

一日,春卿偶詣女室問話,見榻下有男子巾幘墮於地,稔知為范物,問從何來?女云:

「想是小花龍誤當  (彘)首骨啣至耳。」

春卿終懷疑不能決,退而告父母曰:

「妹以及笄,當早為覓佳偶,倘有中冓醜,兒當以斧鑕碎其顱也!」

九如云:

「爾妹素貞靜,爾何遽作險怪語?毋乃不詳!」

叱去之。

踰兩日,范又至女室,女私告之曰:

「汝尚安樂耶?吾兄見幘,憤形於龐,設綻露有時,恐爾我皆殞命。」

范亦懼曰:

「然則奈何?」

女曰:

「我己籌之矣。吾笥中不少黃白,且有阿兄衣冠,曷於是夕更男子急裝,盜騾啟後戶偕遁,惟恨無棲止處耳。」

范云:

「邗江吾有寡姨獨處,大可投也。」

女聞之喜,即束雲鬟、洗粉黛、衣深衣、冠峨冠,蓮鉤罩吉莫靴,對鏡自覘,居然一美男子。范詭作傔人相與,席捲其資,策騾偕去。時東方猶未白也。

九如清晨將起,聞奴子報云:

「後戶無故自開,然並無失物,惟廄內盜去一騾。」

九如大詫,急起查閱,稔舂庸遁;夫人入女室,見釵鈿縱橫、箱篋零落,女亦遁。春卿聞之,懆急欲死,急欲乘馬遂逋者,九如力挽之隱處,告以:

「追逐徒增門戶醜,曷聽其逸,譬當日無此女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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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無★言】家喻戶曉的中國人
2022/01/06 14:19
「譯文逾越原文」指的是文僅止於「時東方猶未白也」,而譯文則已至「你現在如此張揚的騎馬去追逐,不論人能不能追回來,都只會徒然的讓家醜外揚,何不就聽任他們逃走算了,就當作爹沒生過這個女兒、你從來沒有這個妹妹吧!」逾越原文數段。

原文那一段已補上。

所以用文言文方式回答,就讓俺誤會了.....

 Fox三條線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2/01/06 14:45回覆
1樓. 【無★言】家喻戶曉的中國人
2022/01/06 08:46

倘有中冓醜,兒當以斧鑕碎其顱也

此其榮譽謀殺耶?不意中國亦有之。

譯文逾越原文。

掰得有沒有逾越,見仁見智。

您該不會以為「浸豬籠」這碼子事都是電影「湖邊蝦竈」的唄....

 Fox餓餓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2/01/06 09:08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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