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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亥氏夫人〈一〉
2021/12/08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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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住在山中寺院的僧人,人稱盧伽楠,他原本是貴州,年少時因為沒有一技之長藉以謀生,因此投入佛門、出家當了和尚混口飯吃盧伽楠遇到一名大耳長面的老翁傳授他如何以邪術迷惑群眾的技法,使得他所在的這座山中寺院雖然名為佛門清修的禪院,實際上卻是一處肆無忌憚淫亂逞凶的禍害之地。地方官接獲檢舉,派出衙役、捕快將盧伽楠逮捕,依律賞了他若干大板後將他關入牢中,準備接著將他流放到邊疆服勞役。盧伽楠自然不甘於此,找著了機會就越獄潛逃到了江南

 

剛到江南的時候,盧伽楠還算懂得收斂行跡,不敢太過招搖放肆。時日一久,不甘於窩居在簡陋茅屋中過著清貧日子的盧伽楠,見此地官府沒有要搜捕自己的跡象,便又故態萌發,開始結交黨羽、巴結有錢有勢的人物,沒過多久,便有許多、甚至是有身分地位的男男女女自願拜入他的門下要供養所謂的「上師」,盧伽楠也就更加肆無忌憚的大行其道了。

 

只是沒過多久,太平天國等餘孽又開始作亂,盧伽楠被迫逃離,失意的他走到了來安(今安徽省滁州市來安縣的山中。此時夕陽已經落山,一片昏黑之中盧伽楠就迷路了。忽然,在不遠處的山垣處出現一座大村落,裊裊炊煙正從樹梢後飄了出來,朝著炊煙的方向而去,又見一道溪水潺潺流過、穿過了村落的花塢盧伽楠一看便知此處一定是那些退休大官或名人雅士的隱居之處,就托著鉢上前敲著大門,高聲請求主人家能同意讓自己借宿一晚。過了一會兒,莊園的朱紅大門打開了,一名年幼的小婢女出得門來,一看來人是個和尚,就驚訝的開口罵道:

 

「我家沒有男子,你是打哪兒來的野和尚,站在這裡做什麼?若是想要掛搭就應該去往佛寺,此處不是佛寺、也不是禪堂註x2。」

 

盧伽楠說:

 

「山徑崎嶇,又已經遠離了大路,而且此處並無大的佛寺可以掛搭,只求施主能大發慈悲,容老僧能在貴處走廊下借宿一晚,只需要一小塊地方能讓老僧盤膝打坐即可。」

 

小婢女說要去請示主人,便將門掩上、轉身進去了。接著又來了一名婢女,手中揮舞著白木棍要將盧伽楠趕走。見盧伽楠不為所動,便喝叱著說:

 

「你這個賊禿還想賴在這裡不走嗎?吃我ㄧ棍!」

 

說著說著就真的朝著盧伽楠的禿頭上敲了下去,還發出了鏘然聲響。然而這一下卻是雷聲大但雨點小,對於皮糙肉厚的盧伽楠可說是不痛不癢。盧伽楠不怒反笑,說:

 

「打得好阿,真是一根好『棒』啊!」

 

接著又來了一名貌美的婢女,連連搖手阻止前者,說:

 

「別打了!別打了!先將這禿驢拉去見過夫人聽候發落吧。」

 

於是二婢就一左一右的拉著盧伽楠快步朝內走去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黔」,音「錢」貴州省的簡稱。因其在戰國時屬楚國黔中之地,故稱為「黔」。

 

「披緇」,指出家為僧尼。 ,黑色的衣服,又通常僧人穿黑色或深色的衣服,故稱僧衣為緇衣,而以 「披緇」表示出家的意思。

 

「花塢」,四周高起、中間凹下的種植花木的地方。

 

:「幽棲」,幽僻的棲止之處。 借指隱居。

 

:「精藍」,佛寺、僧舍。「精」指精舍;「藍」是梵語「阿蘭若」,又稱「禪林」「叢林」。原指林中空地,可供僧侶修行處,引申為僧侶聚集或住所。

 

註x2:「叢林」,見上述「精藍」的解釋。

「選佛場」,禪堂的別稱。名詞典故出自唐朝的著名禪師釋天然天然禪師原本是讀書人,當他準備前往長安應考時,途中遇到佛教禪宗的僧人後,認為「謂選官不如選」,便由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六亥氏夫人

 

山僧名盧伽楠者,黔人也。少因無技,去而披緇。遇大耳長面叟授以邪術惑眾,雖名禪院,實肆淫凶。邑宰勾至,杖而逐之。越獄潛逋走江南,跡稍歛。久則故態萌,不復安居茅蓋頭,結黨羽、交輿蓋,門下供養稱弟子者冠釵畢集,無忌憚焉。

寇亂復,悵悵走來安山中,夕陽墮矣,迷失路途。忽山垣現一大村落,炊煙裊裊出樹頭,流水潺潺穿花塢,知是幽棲,乃託鉢踵門,籲求假宿。少頃,朱扉啟,一垂髻婢子出,瞰客,驚罵曰:

「我家無男子,何物野禿來此鵠立?若挂搭當詣精藍,此處非叢林、選佛場也。」

僧云:

「山徑崎嶇,康莊已遠,此間無大剎,惟求慈悲,容寄廡下一宵宿,但得尺寸地與老僧跏跌足矣。」

婢入。又來一婢,操白梃逐之曰:

「禿奴尚逗留耶?吃吾杖!」

果擊禿顱鏘然鳴。僧轉笑曰:

「美哉,棒乎!」

旋又一美婢來,搖手曰:

「莫打!莫打!且拉禿賊見夫人聽發落。」

因拉之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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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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