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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粉郎〈二〉
2021/07/28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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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郁炳南就起身悄悄的前往那假山下尋找仙人白雲英所指之物,揭開那層約一寸多厚的苔蘚,果然發現一錠銀子,約有五、六兩重。於是他回到廬陵的街市,對著那些狐朋狗友們說:

 

「我郁雪卿(「雪卿」是他的字)再怎麼說也是個男子漢,怎麼能不自力更生,還向嫂嫂乞討吃食過日子,以至於如今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呢?此地不能讓我大展拳腳,今日我便要出發去往外地求發展,日後若不能乘坐著俊馬拉著的大車衣錦榮歸的話,就絕對不會回來!」

 

有人問他打算去哪兒?郁炳南

 

「浪跡天涯,就像浮萍一樣隨風飄泊,沒有一定要停留之處,也處處都可停留,走到哪兒就算哪兒吧。」

 

次日,恰巧有負責考察的官員所乘座的公務車要北上返回京城郁炳南跟在後方一起朝著燕臺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都默默的遵守著仙人白雲英的教誨,未曾再做過任何不法之事。

 

就這樣郁炳南平安的抵達了京城,也因為人生地不熟,無親朋可暫時依託,腰囊中那點銀子漸漸的就快要花完了。於是郁炳南就在蘆溝橋擺攤為人測字,每日賺得多則百文或少則數十文錢,勉強藉此度日。不久之後,有些測字結果應驗的客人爭相的傳揚郁炳南的測字靈驗與神妙,前來測字的客人逐漸多了,為求方便,郁炳南這才進入內城,每日攜帶著紙、墨,坐在一間專門為書畫修整裱裝的店門前,仍以測字為業。雖然收入日漸增加,郁炳南謹記著仙訓,生活依舊刻苦節省,於是積攢的錢也逐漸增加,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郁炳南竟然就存下了一百兩銀子,就與裱裝店的老闆商量,將銀子寄存在他的店內,不收任何利息。老闆也因為前來的測字客人多了,自家生意也連帶的好了不少,自然點頭同意。

 

有一天,老闆要出門一陣子,吩咐夥計好好照看生意。夥計在看店之餘,也常與在門口擺攤測字的郁炳南聊天打發時間。聊著聊著,偶然有一個沒落的富二代拿著一幅舊畫來到裱裝店想要放在這裡寄售。夥計展開畫卷查看,只見這幅畫的絹本殘破、顏色黯淡,夥計笑著說:

 

「這只能拿去餵給字紙簍了,賞鑒家要這破爛玩意兒有什麼用呢!」

 

郁炳南在一旁伸長了脖子偷看著畫上的落款與題字,題的是《墨戲雲龍》,下方蓋著「所翁」二字的紅色印章。畫中的龍在雲中為雲霧所遮蔽,東露一鱗、西現一爪,不見全貌、活潑如生,心中暗暗欣賞,並且依此確定此畫是南宋畫龍名家陳容(字公儲,號所翁的真跡,並非贋本,就開口詢問那富二代想要賣多少錢?富二代說:

 

「這幅畫是我家先祖所珍藏之物,若非此時家中因故急著要錢,才不得不拿出來賣,沒有一百兩銀子的話我是不願意賣的。」

 

夥計聽見此言更是不想收下這見他眼中的破爛玩意兒,但郁炳南卻興致勃勃的與富二代殺價,最後願意出五十兩銀子買下這幅畫,富二代點頭說:

 

「好吧,就五十兩賣給你了。」

 

郁炳南即請夥計將自己寄存在店內的一百兩銀子拿出一半付給了富二代,富二代收了銀子後離去。

 

夥計還在嘟嘟嚷嚷的埋怨郁炳南瘋了才會幹出這種傻事,郁炳南也不多做辯解,還自費請託夥計為這幅畫重新裱裝後,掛上了寄售的標籤。只不過這幅畫懸掛在店內的牆上一掛就掛了一個多月,也不見有那個過路或上門的客人對它有興趣、開口詢問價格。

 

在買入這幅《墨戲雲龍》之後不久的某日,又有一個人拿著一幅潑墨山水的小畫幅前來想要賣掉。郁炳南見這幅畫中所畫的雲氣筆法濃厚,心想這一定是名家手筆,就仔細閱讀畫旁的題字、落款,原來是元朝刑部尚書高克恭(字彥敬,號房山色目回紇)人)得意之筆。同樣的這幅畫的紙本也因年代久遠與保存不當的關係而十分破碎,粗看與一張廢紙沒啥兩樣。但郁炳南最後還是以五十銀子將畫買下,重新裱裝之後,與前一幅《墨戲雲龍》掛在一起寄售中。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笏」,音「互」,一指手板(笏板),此處指金銀的計算單位,鑄金銀成笏形,一枚爲一笏;也指成錠的東西。

 

:「計車」,負責考察的官員(計吏)所乘坐的車。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四.粉郎

 

郁生,名炳南、字雲卿,吉安三顧山人,幼失父,隨兄嫂以居。

……

晨起,潛覓石峰下物,掀苺苔寸餘,即得白鏹一笏,約五六兩。因揚言於廬陵市上曰:

「郁雪卿亦鬚眉男子耳,奈何不自立,乞食婦人,無地容身,乾坤皆窄。今長往矣,不乘高車駟馬誓不還也!」

人問何所之?曰:

「浪跡萍蹤,因風飄泊,無所駐亦無所不駐,駐即已耳。」

明日,隨計車徒步北上,默遵仙人諭言。初至京華,毫無棲托,腰纏中物,漸漸空矣。乃於蘆溝橋上為人測字,日得百文或數十文藉以茍活。旋有驗者爭道其神,遂又入內城,仍以測字為業,每日攜紙墨、坐裝潢鋪門首,刻苦節省,旅費頗充。年餘,竟積聚白銀百金,即寄存鋪中,不索子利。

一日,鋪主出門,鋪夥某某亦時與之傾談。偶有舊家某以舊畫一幅詣鋪託售者,展閱之,絹本凋零、顏色黯淡,夥笑云:

「此可飽字紙簏,賞鑒家無所用之。」

生在側偷睨其欵識,乃《墨戲雲龍》,尾押「所翁」二字朱印,西鱗東爪,活潑如生,心賞其非贋本,問需值幾何?某云:

「先世珍藏,急售,亦非百金不售。」

夥却之,生殷殷與之訂五十金,某曰:

「可。」

即浼夥以所寄者與以半。某去,夥以為妄,生亦不語,託代為裝池,籤云寄售,懸壁上月餘無問價者。

一日,又有以潑墨山水小幅來售者,生見其氤氤濃厚必是大家,細閱其題跋,乃房山高尚書得意筆也,而紙本亦破碎已極。生又以五十金買之,同前畫并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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