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小小說 – 牛頭〈下〉
2021/07/22 03:32
瀏覽595
迴響0
推薦40
引用0


當天晚上,潘大允就磨刀霍霍,斬下了牛頭後,用粗繩將牛頭掛在大樹的樹枝上,剩下的部分就吩咐兒子們動手開剝。而潘大允對於自己將這頭壯碩的牛弄到手之事得意至極,在孩子們忙活的時候,自己就悄悄的去找牛醫道謝,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就睡倒在竹榻之上。

 

次日清晨起床後,牛已經被分解得看不出一丁點牛樣了。中午吃完午飯後,潘大允與鄰居坐在那株大樹下乘涼、聊著生平中覺得最快活的事。聊著聊著,潘大允忽然覺得後頸有些癢,便就地拿起殺牛用的刀子、彎著手肘用牛刀代替「不求人」輕刮著後頸搔癢。

 

忽然,一陣涼風吹了過來,大樹的樹枝隨風搖晃,那繫著牛頭的粗絙突然莫名的斷了,落下的牛頭不偏不倚的就壓在刀背上,潘大允的腦袋就像是顆葫蘆般掉落在地、身首異處了!潘大允的兒子們也只能忍痛含淚的用麻綫將父親的頭顱與頸子縫合在一起,按照禮節將遺體收斂入棺。到了要出殯的那天,停靈的中堂突然冒出了無名火,一發不可收拾,將厚實的棺木都燒成焦炭了。

 

第二年,先前牽牛的老農家中有另一頭瘦弱且有皮膚病的老母牛,忽然之間恢復了健康,又與公牛交配後,生下了一頭非常溫馴而且健壯的小牛

 

又過了一年多後,老農教導長大的小牛駕犁耕田,小牛生得孔武有力,一天能夠耕耘五十畝地,鄰居們也經常像老農租用小牛去耕田,老農也因此賺得了將近一百多兩銀子。

 

有一天,小牛忽然發狂,用牛角頂撞老農的兒子,差點將他的大腿撞斷了。老農愛子心切,一氣之下就將小牛殺了。剝了皮、開膛剖腹時,牛肚子中浮現一行紅色的文字,內容是:

 

「神所書,告世上,殺牛蠻,牛大允,允當。」

 

大意是:這是神明所寫下用來警告世人的,殺牛是野蠻殘忍的行為,這頭牛就是潘大允的轉世投胎以償還上輩子的罪孽與債務,如此處置很是恰當。

 

噫!如今的社會風氣已經不像古時候那樣的純樸,會使出各種詭計陰謀的,又豈是只有這一個殺牛的屠夫潘大允呢?然而那個神明所寫下的內容,也足以警示世人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颸」,音「私」,涼風、疾風。

 

:「馴擾」,馴服柔順。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四.牛頭

 

潘大允以屠牛肥其家,幼習操刀,宰割大武不下千餘頭。

……

是夕,卽磨刀霍霍,斬牛頭以絙掛大樹之柯,遣兒輩開剝。潘得意已極,潛謝牛醫,痛飲泥尊,仰臥竹榻。晨起,已無全牛矣。卓午,與隣人閒話生平快活事而坐大樹下,頸忽微癢,就地取牛刀肘而微刮以代爬搔。忽涼颸颯至,樹枝動搖,牛頭絙斷適墮壓刀背上,潘之顱脆似瓠落矣!其子以麻綫連貫之,棺殮如禮。將殯,忽火起中堂,棺成焦炭。

明年,前牽牛之農家老牝牛已瘠且疥,忽壯健與雄者交,產一雛極馴擾。年餘,教之駕犁且孔武有力,一日能耕五十畝地,隣人多傭之,以是得資將近百餘。牛忽狂,以角觸農子,幾斷其肱,怒而殺之。皮褪,腹露朱書一行云:

「神所書,告世上,殺牛蠻,牛大允,允當。」

噫!世風不古,詭計陰謀,豈獨一牛屠潘大允哉?然而神書可鑒也。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休閒生活 雜記
自訂分類:小小說
你可能會有興趣的文章: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