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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草龍真人〈二〉
2021/02/25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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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鄰居聽見動靜,紛紛前來關心安慰。此時才剛日上三竿(巳時,上午9時至11時),眾人正忙著安慰、出主意時,就見到真人笑嘻嘻地從門外走了進來,從懷中取出二件貼身內衣交給母親,說

 

「哥哥在四川一切都很好,叮囑我代為向母親請安問好,我要回來時他囑咐我要將這二件內衣帶回來交給您,做為信物。」

 

母本以為這小兒子又再亂說話,但見手上這二件內衣,果然是當時大兒子離家前自己親手縫製的,也不禁對真人的話將信將疑,就詢問他事情經過。原來昨天晚上真人將五個湯餅包妥後藏放在懷中,悄悄的驅策自己剛紮的那條草龍御空飛行,傾刻之間就到了四川。當時天還沒亮,四處的雉雞此起彼落的鳴叫著,兄正打著燈籠騎著馬從其他鋪子對完帳要回去住處,途中就遇到尋兄而來的真人。當時因為兄離家多年,一時之間還認不得眼前這位稱呼自己哥哥的人是誰,一番詢問之後才明白原來是自己的弟弟啊!兄非常奇怪弟弟怎麼突然來了?真人說:

 

「弟弟我每天陪伴在母親身旁,而哥哥你卻辛苦的在外奔波,所以來探望哥哥,並送來母親做的湯餅給你吃。」

 

說著就將懷中的湯餅交給哥哥。兄接過後吃了一口,那湯餅仍舊熱騰騰、又香又軟,驚訝的說:

 

「這的確是母親做的口味啊!你究竟是如何來到此地的?」

 

說著就要將真人一同帶回鋪子,打算留他住一陣子。真人這才對哥哥說:

 

「弟弟我是用了法術過來的,如果太陽升起的話就沒法子回去了。哥哥何不給我一樣東西做為信物,讓我帶回去交給母親好讓她安心?」

 

於是兄就將這二件內衣交給了弟弟。真人收好之後,仍舊匆匆的驅策草龍飛回家。

 

因為如此,鄉親們逐漸懷疑真人這孩子不只不一般,更有可能是神仙轉世。不過還是有人認為這一切都是幻化的戲法,不深信那些仙人之說。

 

過了年,真人也長了一歲,九歲了。元宵節這天,真人與鄰家的孩子們圍坐在燒著樹根疙瘩的火爐邊烤著栗子聊著天,聊著聊著真人打了個瞌睡,隨即醒來笑著說:

 

山東歷城的城門那裏的花燈可真好看啊。」

 

其他孩子們都笑他,說:

 

「你在做夢去遊覽的吧?」

 

真人說:

 

「就算真的去又有什麼難的!」

 

孩子們都想親身體驗一下真人的法術,就都央求著要一起去。真人說:

 

「一起去也可以,但是你們一定要遵從我的吩咐。」

 

眾人連忙點頭如搗蒜,說:

 

「行,我們一定都聽你的。」

 

於是,真人取出那條草龍,用手一捋就將草龍拉成一丈多長,然後叫眾人緊閉雙眼,摸索著一起坐了上去。

 

此行五個小伙伴中,有一個十九歲的某甲,是他們之中最年長、也是最聰明狡猾的。真人特別叮囑他一定要緊閉雙眼不要睜開。又給了他一枚銅錢,說:

 

「有需要時,你就對著這枚銅錢呵一口氣之後扔在地上,就可以得到幾枚銅錢。」

 

某甲將這枚銅錢收藏在腰帶中,大家就一起出發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衷衣」,即「衷裏衣」,貼身內衣。

 

:「野雞」,雉雞的別名。

 

:「荊花」,原指紫荊花,春天開花,花紫紅色,佈滿全枝,連成一片,爛漫如朝霞。因此用以比喻兄弟昆仲同枝並茂。

 

:「榾柮」,音「骨剁」,木柴塊、樹根疙瘩,可代炭用。也泛指根部。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一草龍真人

 

真人姓徐氏,吳門洞庭山人。

……

鄰人正慰間,日甫上三竿,忽真人嘻嘻笑從門外至,懷中出衷衣二襲奉母,曰:

「阿兄在蜀無恙,囑代省母,臨行囑以此物攜歸為信。」

母見游子衣,果己手中線也,且疑且信。蓋昨夕真人懷餺飥五枚,潛策草龍御空行,傾刻至蜀,野雞四唱,其兄方策馬篝燈自他肆會計歸,途遇之。時兄已離家久,初不識誰何遽呼兄?詳詢之,乃其弟也!大怪其來?乃言:

「日依萱草,獨對荊花,來起居兄長耳。」

旋進餺飥。兄驚而啖之,猶蒸騰香軟,曰:

「此鄉昧也!胡為乎來?」

攜之肆,將留小住,乃私告兄曰:

「弟以術來,晨光動即不得歸矣。曷以一物為質?」

乃以衷衣付之。仍匆匆策草龍歸。

由是鄉人漸凝為仙,或猶以為幻化,不深信。

明年,真九年九歲。上元節與鄰家諸子就榾柮爐邊爆栗坐談,忽假寐,旋醒笑曰:

「歷門燈火大佳。」

眾晒曰:

「汝夢遊耶?」

曰:

「真去亦何艱!」

眾欲窮其術,故求與俱。曰:

「去當如吾教。」

曰:

「諾。」

乃以結草之龍引而伸之長丈餘,令閉目同坐其上。其五人,一年長者十九歲矣,性又黠,堅囑勿開目。旋以一錢付之曰:

「呵而擲之,可得數錢。」

藏諸腰帶中。遂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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