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小小說 – 晁十三郎〈三〉
2021/02/07 03:19
瀏覽659
迴響0
推薦50
引用0


這一日,張阿虎又來了,正遇上晁豫在廳堂與鋪中的夥計核對帳目。晁豫一見到張阿虎就想要逃走,卻遲了一步被張阿虎突然捉住,接著就是被這個無賴連祖宗十八代都被汙辱個遍。張阿虎還肆無忌憚的說:

 

「你這老狗,就算你去向那些人模人樣的鄉紳告狀,能奈我何?去向那些老不死的老頭子們告狀,又能奈我何?今天你非得『借』給我十千文錢,否則老子發誓決不放過你!」

 

說完,張阿虎就開始搧晁豫耳光,一下接著一下、越來越用力,晁豫的夥計們上前勸解、氏在一旁苦苦哀求,連鄰居都看不下去紛紛前來要阻止,但都起不了什麼作用。

 

就在眾人拉扯擾嚷之際,忽然張阿虎瞪著雙眼張大了嘴就摔倒在地,只見他腰際血如泉湧不停的朝外噴出,原來晁十三郎趁著張阿虎與眾人糾纏分神之際鑽入接近到他身旁,將藏於袖中的那柄磨得鋒利無比的小裁紙刀,對著張阿虎的腋下猛力刺進去了二寸多深!張阿虎滿地打滾痛苦哀嚎,沒多久就因傷重不治而死了。晁十三郎將兇器抽了出來拿在手中,站直了身子對眾人說:

 

「死了!終於死了!殺張阿虎的,是我晁十三郎。我也將會前去官府投案自首,絕不敢連累各位前來幫忙的鄰居們。」

 

就在晁豫夫婦相擁而泣、左鄰右舍驚訝得你看我、我看你之際,晁十三郎已經奔向縣衙,向縣令大人自首並述說殺害張阿虎的因果與過程。

 

本縣的縣令人們尊稱他「平原公」,是一位清廉的官,在受理晁十三郎的自首後,覺得此事必定還有其他內情,便輕裝簡從親自去打探消息,聽到的都是鄉親們對那無賴張阿虎的超級差評、以及對那家小公子為救父而失手殺人的感嘆惋惜之聲,就將張阿虎的妻子喚來縣衙對她說:

 

「殺人者死,律法早已明訂。然而十四歲的孩子為了救父,情急之下殺死仇人,這又不是一般殺人可比,身為地方父母官,本官則不得不變通,必須稍微違背一下法律,如果堅持按照死板的律法一命抵一命,那麼連老天爺都要怪罪本官了。」

 

於是平原公將案情據實上呈並附上了自己的調查結果與判決建議,得以讓晁十三郎免於斬立決的死刑而被羈押在大牢內等候刑部的最終決定。次年春天,刑部諭令減免了晁十三郎的死刑,改判發配到西蜀酆都縣服勞役。

 

身穿紅色囚服的晁十三郎由衙役領出了大牢,即將出發前往西蜀,前來送行的諸多鄉親們也為之鼻酸,但也為他能逃過一死而稍感慶幸。臨行時晁十三郎與父母道別,哭著說:

 

「孩兒不肖,因為一時氣憤衝動而殺人,讓父母擔憂。然而孩兒昨夜夢見一位紫衣神對孩兒說:

 

『你去那裏待三年,就能回家了。』

 

所以希望爹娘能放下心,好好的保重自己,不樣因為想念兒子而勞心傷身。

 

孩兒還有心事不敢說出口,還請爹娘能體諒。」

 

晁豫哭著說:

 

「都怪爹太過懦弱無能,以至於連累了兒子。你還有什麼願望沒能完成的呢?」

 

晁十三郎說:

 

「畫士先生的女兒霞姑,孩兒想要娶她為妻,父親何不先請媒人前去說媒下聘,訂下婚約,孩兒若是三年後還未回來,就解除婚約讓霞姑另嫁他人,孩兒也絕對不會埋怨後悔。」

 

晁豫點頭答應著說:

 

「好,爹一定為你辦好此事。」

 

就痛哭著送走了兒子。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一晁十三郎

 

浙人晁豫,年四十始生一子,按諸猶子,雁序十三,遂名曰十三郎云。

……

翌日虎又至,拍案捶几,呌詈萬端。

……

一日,虎又至,適豫在廳事與鋪夥會計,見虎欲遁,驀執之,辱詈及祖父。云:

「老狗,爾告諸縉紳,奈我何?告諸里老,又奈我何?今日非假我十千,誓不釋爾矣。」

言已批其頰,勢甚凶。鋪夥勸,豫妻求,鄰人咸奔救,終莫解。

忽阿虎倒地,腰血暴注,蓋郎已袖如霜雪之小裁紙刀,乘揪扭時攢入,刺虎脅,深入二寸餘,虎滾地嘶鳴。須臾虎死,郎抽刀躍然起曰:

「死耳!死耳!殺虎者,十三郎也。行將自首於邑宰,不敢累鄰人。」

時豫方與妻哭,鄰方與鄰詫,而郎已奔至縣庭,自陳殺虎狀。宰平原公,廉吏也。宛轉得阿虎諸惡蹟,即呼虎之妻子而諭之曰:

「殺人者死,爰書定例。然十四齡童子救父情急,手刃仇怨,非尋常殺人可比,宰官不得不小枉法,若徑論抵,吾恐得罪蒼昊。」

乃據實申憲,得緩死。明年春,出郎於獄,減等發配西蜀之鄷都縣。褚衣登程,行道酸鼻。臨行,哭別父母曰:

「兒不肖,以一時憤殺人,貽父母憂。然兒夜夢紫衣神諭兒曰:

『爾戍三年,即還鄉。』

願父母勉加餐,毋憶兒損神思,兒更有隱曲不敢言,惟父母察之。」

豫哭曰:

「吾懦不自振,已累吾兒矣。更有何求而不遂耶?」

曰:

「畫士葉叟女阿霞,兒願娶為婦,曷媒定,兒若三年不歸,聽改適,不悔也。」

豫曰:

「諾。」

痛哭送之。

……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休閒生活 雜記
自訂分類:小小說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