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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金奴玉液硯〈二〉
2020/06/02 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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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後,閩士奇想寫封信,就呼喚僕僮去取水。僕僮剛離開,閩士奇就用墨條沾了些唾沫,想要先試試看這硯台的材質是否良品。這墨條才剛接觸到硯堂(中心研墨處),那小銅人的口中忽然吐水出來流到了硯池中,水量恰恰與閩士奇需要用的量相符,這可讓閩士奇嚇了一大跳。

 

正午時分,閩士奇再試著磨一次墨,結果也是一樣,這樣試了許多次每次都這麼靈驗,就是不知道這小銅人的水是從何而來。因此,撿到寶的閩士奇狂喜不已,將這方硯台視作價值連城的寶物般珍藏著,不輕易拿出來給同伴觀賞,歡喜快樂的帶著它回家,用了大小數個錦篋層層裝著,然後秘藏在一個密室中。

 

一天晚上,閩士奇喝醉後睡著了,夢見一名身穿紅衣的小孩在跟前嬉戲著,然後小孩向閔士奇拱手做了個揖,對他說:

 

「我是金石所生的精靈,是山神聚集星月雷電的精氣後蘊結在巨石之中,準備完全成形後獻給天帝,作為玉清宮中的文房四寶。卻沒料到我才剛成形,就被採集玉石的人砸碎了包裹在外的那層石頭,山神認為我沾染了凡夫俗子的混濁之氣,因此很不高興,就將我丟棄了。我與硯台就此流落人間,宋朝時被賈似道(字師憲,號悅生秋壑南宋丞相,在南宋滅亡前的最後二十多年掌握朝廷大權)收藏,到了明朝又被魏忠賢明熹宗朱由校在位其間的掌權大太監)所擁有,此二人都將我們秘密收藏著不敢露出半點風聲。

 

魏忠賢自盡身亡不久之後,我與硯台就流落在外分散兩地。直到昨日您帶著我回來,讓我能與硯台重新結合,原本這劍合珠還是第一美事,然而收藏我們的人大多會遭遇不吉利的事。眼下我知道那佛寺的監齋菩薩的佛像即將塑造完成,就請將我們送過去,讓工匠將我們埋藏於神像的腹部之中,我們將永遠感激您。不然,若是因我們之故使得您遭遇到災禍,到那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閔士奇醒來後並沒有對夢中情景感到奇怪,直到接連兩個晚上都夢到了同樣的夢境,而且那夢中小孩一次比一次殷切的囑咐著一定要將這組小銅人硯台送到佛寺中,終於讓敏士間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於是閩士奇前往佛寺詢問關於監齋菩薩像的事,果然正在塑造中而且已經完成一半左右,那塑像的腹部處還是空的。回家後的閔士奇越發感覺奇異,思索再三後還是無法割捨,也就沒有將這組小銅人硯台送往佛寺。

 

第二天清晨,不放心的閔士奇再度前往查看,見那硯篋外頭依舊封鎖的妥妥的,打開來檢視時,卻發現只剩下硯台還在,那小銅人已經不見蹤影。閔士奇在房內遍尋不得,就急忙趕往佛寺探詢,就見到那小銅人正被繫在製作佛像的工匠的腰帶上。閔士奇問這是從何處得來的?工匠說:

 

「說來也太奇怪了,昨晚我夢到與一個小孩說話,那個小孩求我將他藏在神像的腹中,我醒來時就在被子上看到了這個小銅人,姑且將它繫在腰上當作玩意兒而已。」

 

閔士奇想要出一兩銀子將小銅人買回來,工匠不肯賣,閔士奇再三哀求,工匠就說一定要五兩才肯賣,閔士奇爽快的拿出了五兩銀子給工匠,終於能將小銅人再度帶回了家,也更加小心仔細的收藏它。因為擔心小銅人又自己跑了,閔士奇請來道士書寫了五雷符貼在硯篋上鎮壓著。到了晚上夜深人靜時,就聽見篋中小銅人發出啾啾聲響,似乎在罵人的樣子,聲音尖銳急促,像是蒼蠅發出的聲響一般。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四.金奴玉液硯

 

閩有閔士奇,向為收藏賞鑒家。

……

明晨起,欲作書,呼僮取水,僮適他去,閔以墨濺唾,先試硯材良否。甫著硯,銅人口中忽吐水於池,適符磨墨所需者,大駭。卓午後,再磨亦然,百試百驗,不知水從何來。狂喜,珍同連城,不輕易示儕輩,歡忭攜歸。閔加錦篋數重,藏之密室。

一夕醉寢,夢一紅衣小兒戲於前,揖而告之曰:

「吾金石之精也,山靈萃星月雷電精氣,結巨石中,將成以獻上方,作玉清文房。詎甫成形,即為採石人誤碎其璞,山靈惡沾濁氛,棄而不顧,吾與硯從此入人間。在宋居賈似道家,明居魏忠賢家,皆秘藏不敢泄。旋即散失,分兩處。昨為公攜歸,劍合珠還,原第一美事。然藏我者多不利。頃審伽藍寺監齋像將落成,易送我去,俾工人藏神腹中,感且不朽。不然,則殃及無悔也。」

閔醒而不之異。次兩夕,又入夢,囑更堅。異之。

 

往寺訪詢神像,果成一半,腹尚空洞。益奇,然終不能舍。明晨,硯篋封鐍如故,啟而視之,則石在而銅人杳。遍覓不得,急往寺再探詢,則銅人繫塑工腰下。問何來?曰:

「大奇,昨夜夢與小兒語,求我藏伊神腹中,醒即於被頭得此物,姑繫腰作玩好耳。」

閔欲以銀一兩購回,工不可,哀再三,工人必欲銀五兩始售,如數與之。攜歸,益珍藏,倩道流書五雷符鎮之。夜聞篋中銅人聲啾啾,似語如詈,聲尖促,如蒼蠅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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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醉言夢語風花雪月
2020/06/03 16:57
閔士奇真的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執念深的人都是如此.....

 Fox餓餓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0/06/03 23:45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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