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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鹿女泉〈三〉
2020/05/2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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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年,鹿女十六歲了,容貌更加美麗,就像是傳說中的仙女。念四日浴佛節優缽羅庵按照往例會在這一天召集大德信眾前來誦經懺悔,鄉里間一些遊手好閒的無賴之輩反正閑著沒事幹也來湊熱鬧,雙手或是叉腰、或是抱胸的站在庭院邊,看著會場中舉辦的法會過程。

 

正當信眾們隨著住持法會的師父敲響磐的聲音引導,開始焚香祝禱、歌詠法言的聲音雜亂之際,鹿女忽然開門緩緩走了出來,在佛像前禮恭敬的禮拜。鹿女禮拜完畢起身後,那些無賴之徒就開始起鬨高聲叫嚷著:

 

「呸!和尚房中藏嬌娃,難道她是散花天女嗎?還是她是摩登伽女嗎?幸虧神佛靈顯,讓和尚的醜行自己敗露,不然這把「巫山祆廟火」,豈不就延燒到左鄰右舍了嗎?」

 

大愣僧聽聞後非常的尷尬,一時之間卻也無法辯白。底下的信眾們正相互竊竊私語討論著的時候,那些無賴之徒就突然朝著大愣僧的光腦袋上揮了一拳。大愣僧疼得叫喚著說:

 

「孩子啊,老僧為妳如同那雞肋一般被折斷拋棄,為何還不說明實情救我?」

 

鹿女聽見了大愣僧的呼救聲,緩緩的將二隻纖纖玉指合併如戟,對著那些無賴們,說:

 

「停!」

 

這些無賴之徒立即就就像泥巴塑成的人像一般癡呆站立原地,不能移動分毫。接著鹿女又像操弄木偶似的,朝著無賴們戟指亂搖著說:

 

「顛!」

 

這些無賴之徒立即滿地打滾像是被舞弄著的怒獅,曲膝上竄下跳又像在跳大神。鹿女又戟指朝著他們亂比畫,說:

 

「打!」

 

這些無賴之徒立即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自己拉扯著自己的頭髮,接著又互相對罵、互相毆打,自相踐踏。在場的信眾們都很害怕在這樣下去會出人命,就紛紛向鹿女求情,鹿女微笑著說:

 

「姑且看在眾菩薩的面子上,就饒恕你們了。」

 

話剛說完,這些無賴之徒立即清醒過來,個個疼得呲牙裂嘴、全身無力,自然再也不敢造次。

 

模樣高潔的鹿女走到法台之上趺坐於香爐旁,向大家說明自己是投胎到白鹿母親所生,承蒙師父大愣僧扶養等等的因緣後,就說了一段偈語,內容是:

 

「眾香國裡來,眾香國裡去。但是有因緣,誓不隨鬼趣。井中一甕水,清澈碧玻璃。

中有眾香國,誤者成泥犁。咦,嘵嘵作麼生,一夢此時醒。

南無西方遊戲寶勝佛菩薩。」

 

吟誦的聲音還未消散,鹿女就突然起身跳入井中,眾人只聽得重物落水的咕咚聲響,接著見到井中泉水激濺出井口四散如碎珠。眾人驚嚇得大聲呼救,有人奮勇下井要打撈,但已經找不著鹿女的蹤跡了。

 

庵牆外的鄰居家中也有一口井,這口井的水脈與庵里的井是相通的。鹿女跳入庵內的井中,接著就忽然從鄰居家的井現身,而且一身七彩羽衣飛升上天,站在雲中朝著下方眾人道別,要大家各自珍重,然後又往天上極高之處飛升而去,身影越來越小。地面上的人們驚覺鹿女真是仙女,紛紛跪拜後,歡喜讚歎的結束法會各自回家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浴佛節」的日期,依照中國位於北傳佛教的地區,換算後定在農曆四月初八,故事中的「念四日」則是指農曆每個月的二十四日(可能因為「二十」寫作「廿」,音「念」,故有此稱),若日期為此,那為何本文所稱的浴佛節是此日?則待考。

 

:「摩登女」,即「摩登伽女」,與佛祖的堂弟兼弟子阿難之間有一段情緣故事。見《楞嚴經》。

 

:原文中的「襖廟」應是「祆廟」,也就是祆教的祠廟。應該又是中文簡體化後+掃描轉檔造成的錯別字。「巫山祆廟火」一辭出自元曲《火燒祆廟》,典故出自《淵鑒類函.卷五八》引《蜀志》:

昔蜀帝生公主,詔乳母陳氏乳養。陳氏攜幼子與公主居禁中約十餘年。後以宮禁出外。六載,其子以思公主疾亟。陳氏入宮有憂色,公主詢其故,陰以實對。公主遂托幸祆廟為名,期與子會。公主入廟,子睡沉,公主遂解幼時所弄玉環,附之子懷而去,子醒見之,怨氣成火而廟焚也。

 

又,清朝天花才子的《快心編傳奇初集.第四回》中有詩:

欲作巫山會,翻成襖廟災;玉顏須命召,賊子為人媒。殘骨飛磷火,餘腥逐草萊;相思心未遂,一夜已先灰。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四.鹿女泉

 

佛經有鹿女,而江北古跡中亦有鹿女丹泉。

……

又二年,鹿忽皤其腹,常懶眠,不似前番勤。

……

又三年,女十六,貌更麗,如天人。念四日浴佛節,庵例於是日集大眾諷經懺,邑之無賴輩亦叉手立庭際,觀壇場。

 

眾方擊磐宣祝,焚香通誠,梵唄聲嘈嘈焉,女忽破關冉冉出,禮佛畢。與眾和南眾愕貽無所措,無賴輩大哄曰:

「咄,和尚房中藏嬌娃,為散花人耶?為摩登女耶?幸神佛靈顯,遣自敗露,不然巫山襖(祆)廟火,毋延燒鄰舍耶?」

僧聞之大窘,不能道一字。眾方耳語,無賴輩遽揮老拳擊禿顱。僧哀呼曰:

「兒,老僧為汝雞肋斷矣,曷救吾?」

 

女聞之,徐戟纖指曰:

「止!」

無賴輩即癡立如泥塑,如木偶。又戟指亂搖曰:

「顛!」

無賴子即滾地如怒獅,曲踴如跳神。又戟指亂畫曰:

「打!」

無賴子即自批頰,自揪髮,復互詈互撻自踐踏。眾憚而哀之,女微笑曰:

「姑看眾菩薩分中,恕汝曹。」

無賴子即豁然醒。女亭亭升毗爐趺坐,說鹿母受生,蒙師豢養種種因緣畢,即說偈曰:

 

「眾香國裡來,眾香國裡去。但是有因緣,誓不隨鬼趣。井中一甕水,清澈碧玻璃。

中有眾香國,誤者成泥犁。咦,嘵嘵作麼生,一夢此時醒。

南無西方遊戲寶勝佛菩薩。」

 

誦聲未已,遽踴身投井中,骨冬有聲,泉激濺如碎珠。眾大聲呼救,欲撈之,已無及矣。牆外鄰家亦有一井,地脈素通,女從此井投,忽從彼井起,彩衣立雲中,下顧致聲珍重,飛入重霄,其影頓小。眾羅拜呼仙人,歡喜讚歎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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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巴拿巴
2020/05/20 20:09
錯字?
Dear redhorse,

"地面上的人們驚覺鹿女真是的仙女"
是否是:"地面上的人們驚覺鹿女真的是仙女"之誤?
淺見僅供參考!

敬祝平安健康!

弟巴拿巴敬筆+_+

敲反了,謝謝提醒~~~~

 Fox恭喜恭喜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0/05/20 20:2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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