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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父子神槍〈四〉(完)
2020/03/13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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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氏父子技癢難耐,又偷偷的違抗命令再度深入山中。遇見之前那頭大象站立在那谷口,像是在等候著他們。二人上前作勢詢問是否要他們爬上象背,那大象點了點頭,用象鼻將二人送上背部後又背載著他們出發。很快的,氏父子隱隱聞到一股腥風吹來,私下商量著說:

 

「難道又有一條蛇來了嗎?」

 

便準備好火槍以防萬一。

 

到了一處高聳矗立的山嶺下方,大象一個矮身將氏父子放到了地上,用象鼻示意他們趴伏在草叢之中。大象離開後,不久就引了一頭怪獸回來,那怪獸的頭像驢子、一雙像人的腳、全身白毛上有著黑色的花紋,沿路捕捉了虎豹就張口吞食,還貪心的追著大象要吃牠。

 

氏父子等到大象通過後,急忙雙槍齊發,正中那怪獸胸口雙乳位置,那怪獸痛得連連大吼,像人一般的站立起來四處張望,氏父子隱藏得很好,沒有被發現。怪獸氣得搗碎了沙石塞在胸口傷處,就像是受傷敷藥的樣子,但似乎是沒有什麼效果,怪獸疼得將一旁的大樹連根拔起亂揮,同時發出長長的嚎叫聲,附近的山嶽都因此為之震動。

 

此時,氏父子見大象已經安全的逃離,就再度朝怪獸射擊,怪獸受到驚嚇朝西奔逃,一個失足掉到了深谷中摔死了。氏父子便合力將怪獸抬回軍營上繳,將軍這回見了更是驚訝萬分,說:

 

「你們父子倆真是神勇啊,從此以後可以不用再去打獵了!」

 

氏父子不解其意,叩請將軍明說,熊將軍說:

 

「當今聖上喜好奇珍之物,你們捕獲的怪鳥,牠的兩翼上有天然形成的龍鳳紋,夏日時蒼蠅不會靠近,因此可以製作成宮扇使用。這頭怪獸的皮毛極為溫暖,拿一根毫毛插入一堆雪白的積雪中,那積雪立刻溶化成水,因此可以製成供皇上禦寒專用的皮裘。這二件寶物即將獻給皇上,我既可獲得皇上的賞賜,你們父子倆也可以因此功勞獲賜還鄉啊。」

 

奏章隨著這二件寶物送抵宮中,皇上龍心大悅,下詔大大的賞賜了將軍,也特別開恩赦免了氏父子,允許回復原籍並即刻返鄉,而且都恩賜游擊將軍的職銜,在鄰近的郡縣任職。氏父子恭领聖旨後遙向京城叩謝皇恩,也一再的感謝將軍的照顧,鄭重的向將軍叩首道別,才啟程返鄉。

 

氏父子出發走了十里左右,突然一群大象匆匆奔來,都跪伏點頭像是在表達感謝的樣子。之後一頭大象背負著氏父子在前走著,另一隻大象帶著一支大象牙在後方跟隨,走了十天,抵達了山谷隘口,氏父子從大象背上下到地面,對著大象拜謝並祝禱著說:

 

「送到這裡也就可以,你們也該回去了,不敢再勞煩遠送,恐怕會驚嚇到行人。」

 

大象聽了之後也悲鳴回應,然後將那支象牙放在氏父子面前,就雙雙轉身返回。

 

氏父子帶著象牙繼續上路,途中遇到了勾麗國使者,識貨的使者驚訝的說:

 

「這是萬年象牙啊。」

 

將象牙剖開鑑定,當中的紋路猶如水墨畫的山水人物,就當場出價一萬兩銀子買下了。氏父子因此晉身為富貴人家。

 

先前那位代天巡狩的御史此時已經被任命為安徽巡撫,氏父子正隸屬其麾下。父子倆感念其救命之恩,因此恭獻了許多異域寶物以表達謝意。巡撫說:

 

「這都是你那位孝順的女兒的功勞啊,你還記得嗎?」

 

戈遼聽了愣了一下,正在奇怪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個好女兒?就聽見巡撫吩咐僕人召喚家的女兒前來拜見她的父親,戈遼一看,原來是鄔螺娘啊!詳細的詢問後才明白事情經過,因此雙方都感動都哭了。一旁的巡撫聽得明明白白,也為他們高興,急忙派人將鄔螺娘的父母找來,親自主持婚禮,將鄔螺娘許配給戈繼遼,擇日完婚。

 

之後,戈遼以年老為由辭官。兒子戈繼遼轉任壽春參將,再升任六合鎮軍,就將父親以及岳父母都接來官署一同居住以方便就近奉養照顧。戈遼閒暇之餘,便傳授指導兒子帳下的士兵們火槍技術,也因此,至今清朝同治道光年間)壽春地區的「背槍射擊」的技巧,仍為天下之冠。

 

-----

 

懊儂氏對此評論說:

 

我曾經認為上天創造的生物,狗能守夜,雞會報曉,羊能辨觸奸邪,馬能到達遠方,豬則適合入口被吃,有這麼多樣的生物也就足夠了。然而深山窮谷之中,卻又有著鋸牙鉤爪,怪怪奇奇的生物存在,牠們既不好吃,生性又喜好殺戮,會不會是上天造錯了呢?但因為聽過了家父子生還的故事,然後才知道「虞翳送勒」之類的事情,既能向聖明的君主顯示吉兆,而且又能為子孝父慈之人抵銷罪過。老天爺生養萬物,也都是有原因的。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甌雪」,形容茶煮沸時甌中泛起的雪白乳花。

 

:「鄰封」,本為相鄰的封地。泛指鄰縣,鄰地。

 

:鎮軍將軍,宋朝以後並無此銜,應相當於二朝的總兵。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三.父子神槍

 

槍炮者,火器也,弁士行伍者習之,轟擊鳧雁者亦習之,往往行伍多不及獵鳧雁者。

……

牧與營弁,均商家走狗也,械梏繫獄,照袒匪戕捕論斬,父子延頸待秋決。

……

熊覽其符,知為轟斃命案,問:

「槍能命中乎?」

……

再數日,技癢,又入山。視前象立谷口,若拱候,試登之,果負而趨。倏又腥風至,私計曰:

「又一蛇耶?」

至絕嶺下,象掀墮地,以鼻示之,伏草際。象去,引一獸來,首如驢,人足,白毛黑章,攫虎豹食,追象欲並食之。戈俟其過,急雙槍發,中兩乳。物大吼,人立,撾碎沙石塞乳際,拔大樹離地,痛極長號,震山嶽。戈視象已逸,再發槍,物驚向西去,墮壑斃。遂又舁之歸獻,邊將更驚詫,曰:

「爾真神勇也,從此可無須獵矣!」

叩請其說,曰:

「今上好奇,此鳥兩翼天然有龍鳳紋,夏日蠅不集,可作宮扇。此獸毛極暖,以甌雪插一豪入,雪立化,可為御裘。行將獻天子,我既膺上賞,爾亦得賜還也。」

疏入,上喜甚,詔賜邊將極優,赦戈父子,轉送回籍,均賜官游擊,仕鄰封。遂叩別邊將。

 

甫登程十里外,突眾象奔至,伏叩若感恩狀。一象負戈父子行,一象舁大牙一支隨。行十日,達山陝,父子下而拜祝,曰:

「君其歸乎,不敢勞遠送,恐驚行人。」

象亦悲鳴,置牙於戈前,相將返。戈齎牙,遇勾麗國使,驚曰:

「此萬年象齒也。」

剖之,中有山水人物若墨畫者,以萬金購之去。由是富且貴。

 

時御史出為皖撫,隸麾下,更感恩,恭獻異域寶物甚多。撫曰:

「女公子亦記憶否?」

戈愕然。命之出拜,螺娘也。相與縷述,始共悲泣。撫喜,急為招女之父母,親主婚,即命以螺娘字繼遼,諏吉成禮。戈叟辭不仕。其子官壽春參將,升六合鎮軍,迎父與妻父母就養於署。叟暇,猶以槍法授帳下健兒,至今壽春背槍,為天下冠。

 

懊儂氏曰:吾嘗怪天之生物也,犬守夜,雞司晨,羊觸邪,馬致遠,豚適口,亦已足矣。而深山窮谷之中,又有鋸牙鉤爪,怪怪奇奇者在,味既不甘,性猶好殺,毋乃過歟?頃因戈家父子生還一事,然後知虞翳送勒之派,既為聖主報禎祥,且為孝慈贖罪過。碧翁生且育之,亦良有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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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醉言夢語風花雪月
2020/03/14 18:05

父子神槍故事中

我覺得真正的英雄是鄔螺娘

循正道秉持初心以完成事業的,都是英雄。

 Fox恭喜恭喜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0/03/14 20:54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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