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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桑兒〈三〉
2020/01/2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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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某走了出來,見手中還剩下二兩銀子,就打算都送給熊毅當作謝禮。卻沒想到熊毅不但沒收,反而直接拉著某急匆匆的朝著塔院那兒去,正巧見到妻滿臉愁容、眼中滿是淚水,像個婢妾般的為主人溫酒、洗滌著酒器。熊毅指著妻問某:

 

「是她嗎?」

 

某仔細看了之後說:

 

「她就是我的妻子。」

 

熊毅某跟在自己後頭,直接走了進去,見到王老頭正在算帳,就突然叫讓著:

 

「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王老頭見到熊毅也嚇了一大跳,說:

 

「有什麼事嗎?」

 

熊毅說:

 

「你曾經私自買了女人,是嗎?」

 

王老頭嚇得吞吞吐吐的說:

 

「我老得頭髮鬍子都白成這樣了,哪還會買什麼侍妾、小老婆呢?是那個姓的苦苦哀求,我不得已才答應買下他的老婆啊。」

 

熊毅笑著說:

 

王老頭,你可搞錯了,這個女子是我的妻子。某是我的鄰居而且我們倆很要好,他因為上頭要他催收稅銀催得急,求我幫忙,我想起這些商家之中說起慷慨俠義的,莫過於你王老頭,但若直接讓身為稅吏的某向你求助恐怕你不會同意出錢救急,這才讓他帶著我的妻子前來幫忙說明,並非是要賣給你,而是藉此能獲得你的仁義之助啊。

 

我這妻子粗鄙醜陋,實在不夠資格伺候你梳洗、給你當老婆,何不盡早將她還給我,不然過了夜,明天可就無法辨明我妻子的清白了。你看我熊毅是個鐵錚錚的大丈夫,豈能當個頭戴綠巾的傢伙?」

 

王老頭知道這是熊毅故意前來訛詐,忍不住勃然大怒的大聲爭解。熊毅見好說不成,生氣的說:

 

「花花世界,豈容你奪人之妻!」

 

王老頭也大罵著:

 

「蕩蕩乾坤,豈容你誑騙他人財物!」

 

熊毅使出「碰磁大法」,一腦袋就撞在王老頭溫酒的酒爐上,頓時血流滿面,藉此誣賴王老頭出手傷人。王老頭不吃這一套,熊毅就突然掀了桌子,桌上的石硯台因此順勢朝著王老頭的方向飛去,在幾乎要擊碎王老頭的腦袋時,幸虧稍微偏了一點,從王老頭的耳旁飛掠而過,將他後方的酒甕撞個粉碎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當壚」,亦作「當罏」,賣酒或煮酒、溫酒。

 

:「持巾櫛」,手持巾帕梳篦,是為人妻的謙詞。

 

:「珠還」,即「合浦珠還」,比喻人離開而復返、或東西失而復得。見《後漢書》.卷七十六.循吏.列傳第六十六.孟嘗(節錄):

孟嘗,字伯周,會稽上虞上也。

……

嘗後策孝廉,舉茂才,拜徐令。州郡表其能,遷合浦太守。郡不產穀實,而海出珠寶,與交阯比境,常通商販,留糴糧食。先時宰守並多貪穢,詭人採求,不知紀極,珠遂漸徙於交阯郡界。於是行旅不至,人物無資,貧者餓死於道。嘗到官,革易前敝,求民病利。曾未逾歲,去珠復還,百姓皆反其業,商貨流通,稱爲神明。

以病自上,被徵當還,吏民攀車請之。嘗既不得進,乃載鄉民船夜遁去。隱處窮澤,身自耕傭。鄰縣士民慕其德,就居止者百餘家。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二.桑兒

 

揚州市上有一種惡少年,青衣巨辮,貌赳赳,名曰桑兒。

……

有熊姓名毅者,亦桑兒,尤兇悍,好博,益困頓。

……

夫已氏前之,熊後之,跬步不離。怒氣叱熊,熊不語,惟冷笑。

……

少頃,復出,顧銀尚餘二兩,擬酬之。

熊挈之急向塔院行,見佟之妻已愁眉淚睫,為主人當壚滌器若婢妾。佟顧曰:

「是耶?」

曰:

「然。」

遂趨入,視主人正會計。遽呼曰:

「來與爾言。」

王見熊大驚,曰:

「若何為?」

曰:

「爾曾私買人口乎?」

王懾嚅曰:

「我鬚髮如此,尚買妾媵乎?渠哀之不得已,始受之耳。」

熊笑曰:

「翁誤矣,此我之妻也。渠與我鄰且契好,渠比賦急,求我,我思慷慨義俠無如翁,明言之恐翁吝,故遣渠攜拙荊來,非賣於翁,實賺翁行仁義耳。拙荊粗醜,不足奉巾櫛,盍早遣珠還。不然一宵臥,明即不能辨清白。翁視我鐵丈夫,豈能戴綠頭巾者?」

翁大怒,嘩且辨。熊亦怒曰:

「花花世界,奪人妻耶!」

翁呼曰:

「蕩蕩乾坤,誑人財耶!」

熊以頭觸酒爐,血被面,翁猶不少屈。熊遽掀案上石硯擲擊翁,幾碎其顱,幸少偏,然而酒甕破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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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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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醉言夢語風花雪月
2020/01/23 18:24
真的是一齣精采的戲

 Fox恭喜恭喜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0/01/23 23:04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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