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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田處士石驢〈三〉
2020/01/18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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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駿回到內屋查看父親的情況,陸守素見兒子來了,放下了心嘆了口氣,說:

 

「剛才真是危急啊!若非是那位騎著驢子的老翁救了我,我的名字現在就該被鬼卒登記在名冊中了。」

 

說完又覺得有些口渴要喝茶,陸駿就將剛才剩下的藥湯給父親喝,喝完後的精神已然完全恢復,便起身坐著對家人們說:

 

「剛才我被兩名衙役帶走,走了約一里多遠,忽然見到一位留著長胡鬚的老翁騎著驢子迎面而來,舉起鞭子指著衙役喝叱著說:

 

『此人向來行善積德,尚有許多事尚未完成,何不將他交付予我。你們如實向閻羅王(「閻摩」,梵語,即閻魔羅闍大王,簡稱閻王閻君報告,祂不會怪罪你們的。』

 

衙役領命離去,那老翁就領著我回來。才剛到門口,腳突然踢到了門檻,這麼一摔我就像是做了個夢之後醒過來了。」

 

全家人聽完陸素的敘述後,更加的相信的說:

 

「那位處士,一定是神仙啊。」

 

於是朝著嵫山的方向焚香叩謝,感激不已。

 

某聽說了親家公恢復健康,心懷愧疚的帶了美酒佳餚前來慶賀,但舉止甚是侷促不安,生怕那筆無據借款的事會再度被提起,屆時還不知該如何交代呢。幸好家都沉浸在恢復健康的喜悅中,一時也沒想起那檔事,這才讓某稍微放下了心。

 

過了幾天,想起來病中曾要兒子去向親家某要帳的事,陸駿據實以告。沉默的考慮了好一陣子,故作恍然大悟的說:

 

「這事的確是我老了健忘,記錯了,你要告戒兒媳婦不要對此事再多說什麼。」

 

某聽說自個兒承認沒這筆借款,以為他真的忘記了,心中竊喜,也逐漸放下顧忌,與陸家的往來也逐漸恢復親熱,偶爾還會帶著酒前去家陪喝上幾杯。

 

這一天,某與把酒言歡,正在興頭時,某忽然捧心口大喊好痛,就派人護送某回家。

 

某離去後,就自己一個人自斟自飲,忽然見到某回來了,就高興的問他的病好了嗎?可是某不但沒有回答,反而倏的一下子就忽然不見人影了!正感到驚訝之際,一名僕傭前來報告說:

 

「後院的馬廄中一頭母驢剛生下了一匹健康而且壯碩的小驢仔。」

 

前往查看,這匹小驢果然長得比一般的小驢高大健壯。那小驢見到了就靠了上來,依依不捨的模樣彷彿與認識了許久的樣子。陸素心中一動:

 

「驢生於馬廄,這驢字拆開不就是馬、盧?」

 

又想起剛才某奇怪的表現,心中便懷疑莫非這驢仔是某投胎轉世。心中不忍某遭此一劫,便不由分說的拿起一旁的棍子,當場就將這頭小驢仔打死了。

 

家人們都被如此突兀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也猜不透為何這樣做。他們不知道的是,原來自從之前服用了處士的丹藥後,他的心境變得極為明朗,對事情看得更為透徹,也多少能知道一些未來之事,只是不能說出口而已。

 

在打死小驢仔後,馬上走出馬廄呼喚著兒子陸駿陸駿急忙來到父親面前,嚴肅的說:

 

「你的岳父有生命危險,你去看看吧。」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二.田處士石驢

 

陸翁守素,東平安山人,性仁厚,家殷實,素與同里盧姓友善。

……

明日翁捐館,將易簀,舉室悲號。忽一老羽士鶴髮虯髯,芒鞋竹杖,杖上掛一小壺盧,登堂求見。

……

駿詣內,聞翁喟然曰:

「危矣哉!非跨驢叟,則登鬼篆矣。」

呼飲,以渣滓進,精神遂復,起坐告家人曰:

「頃為兩役引去,行里許,忽見一長髯叟策驢來,舉鞭叱役曰:

『渠素善,多少事尚未了,曷交付我,汝等告閻摩,無罪也』。

役去,即引之還。比到門,突履閾,一跌遽如夢醒。」

一家聞翁言益信,曰:

「田處士者,仙也。」

焚香叩謝不已。

盧聞之,含愧具酒醴來,為翁賀再生,跼蹐殊甚。

一日翁偶詢前事,駿以實告。翁默默良久,恍然曰:

「是誠我之健忘,戒兒婦毋再饒舌。」

盧見翁坦然,以為真忘,心竊喜而跡漸親。偶來飲翁處,把杯傾譚甚歡,盧忽捧心呼痛極。遣人送之歸,翁猶獨酌,忽見盧返。喜詢痊否?則倏忽不見。正駭異間,傭來告曰:

「後院廄中驢生一駒良佳。」

翁往閱,果雄偉,依依如舊相識。心疑之,持梃遽擊斃。

家人疑駭,莫解所謂。蓋翁自服田處士丹後,心境極明朗,頗知未來事,特不言耳。頃出喚駿曰:

「爾嶽殆矣,曷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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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醉言夢語風花雪月
2020/01/20 09:44

陸守素存心善良

對忘恩負義的盧某還有善念

如果是我絕對沒辦法

我最多只能以直報怨

俺也是,起碼要求自己能做到一飯之恩必償的地步。

 Fox恭喜恭喜 

雖然不至於到眥睚之怨必報的程度,但至少也該藉著這個怨看清對方、學個教訓,而不是被一賣再賣還回頭幫著數鈔票,看對方吃麵不但喊燒還掏腰包搶著付帳.....

 Fox想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0/01/20 16:42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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