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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俞翠燕完貞〈四〉
2020/01/0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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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原本就要在今晚前來家迎娶新娘的張大點,在午夜前領著僕從、儀仗樂隊及花轎,熱熱鬧鬧的來到家。沒想到家此時已經鬧翻了天,俞愚正急著四處尋找女兒以及同時也不見人影的弟媳安山氏。非常惶恐、緊張不已的俞愚詢問了所有的僕傭,連門外經過的打更的更夫也不放過,終於在更夫口中問到了那嬸姪二人的消息,估摸著她們離去的方向,俞愚斷定她們必定是前往姨家躲藏,就讓張大點領著迎親隊伍一同前往找人。

 

姨媽某氏正與那小和尚脫光了衣裳上床要滾床單,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倉皇之中不但沒有地方可以讓小和尚躲藏,這會兒連小和尚的褲子都找不到了,某氏只能用棉被裹住小和尚將他塞入床下,自己趕緊穿上衣服去應門:

 

「是誰?」

 

俞愚說:

 

「是我,我要進去找女兒。」

 

好事被打斷的某氏聽到這個理由更是破口大罵,死活不肯開門,如此反應卻讓張大點更加相信俞翠燕就藏在屋內。於是眾人起鬨一湧而上強行開了門,無力反抗的某氏臉色大變,只能眼睜睜的任憑眾人放肆的在自己家中四處搜索,自然被發現了藏在床下那團被子。

 

有人用手按了按,覺得那被子中確實是個人,張大點就認為那一定是俞翠燕藏在了被子中,高興的親自連被子帶人抱了起來就放到了花轎中,立刻鼓樂大作打道回府。到家後趕緊呼喚婢妾們將新人扶出轎子,不然再遲些恐怕會悶煞被子中的「沒頭鵝」了。

 

沒想到,當家人才稍微解開被子上端,見到裡面卻是個光著腦袋、目光閃爍的人,再一看那人居然還可能是個全身光溜溜的和尚,讓目睹的眾婢妾們羞得驚聲尖叫、四散奔逃。張大點不但丟了人又失了面子,又怒又恨,不管外頭還是黑燈瞎火的,就連被子帶人捆著這個六根不淨的禿驢到了當地縣衙告狀。縣令下令暫且先將那被棉被裹著的小和尚關押在門房旁邊的房間之中,等天亮後再正式進行審訊。

 

回到家的安山氏聽說大伯俞愚張大點一起前往姨媽某氏家找人,結果撞破某氏與小和尚的姦情之事,大為驚訝,思索著:

 

「這女人雖然不守貞節,然而畢竟還是因我之故才導致她喪禁廉恥之事暴露,我這罪過可太深了。」

 

就一方面連夜派遣能幹的僕人去賄賂衙役,一方面親自前往香積庵,懇求尼姑阿鸚幫忙來一個瞞天過海偷桃換之計。就這樣成功的將那小和尚換了出來,換上尼姑阿鸚躲在棉被中。

 

天亮後,縣令升堂,命人將那拘押的棉被和尚押解上堂,解開棉被上方查看,果然是個光頭而且目光閃爍的人,再盤問身分,那人說:

 

「我是香積庵的尼姑啊!」

 

縣令很是驚訝,就找來媒婆去相驗,果然證實棉被中人是個尼姑。縣令質問她為何深夜還在那姨媽某氏的家中?於是尼姑阿嬰就哭泣喊冤的說:

 

「我與那孀婦某氏本就是老朋友,因為一起學著做針線活沒注意到時間,發覺夜深而不能返回庵中,某氏就留我過夜順便聊天打發時間,如此又犯了甚麼罪而必須被綁到這公堂之上?!我遭受如此奇恥大辱,不想再活下去了。希望縣太爺乾脆就直接將我打死好了,這樣還比較乾脆。」

 

(但為何裹在棉被中被從床下搜出這點,原作者沒交代是如何呼嚨過去,大概還用那老招:一哭、二鬧、三上吊,轉移了事情的重點…… 尖叫 )

 

縣令聽了之後也認為是張大點挾著武舉人的身分仗勢欺人,因而氣得用力拍下了驚堂木,但仍是非常的氣憤。不過氣歸氣,那俞愚的女兒俞翠燕人不見了是事實,還是得設法找到人啊。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沒頭鵝」,原意是指失去引領頭鵝的天鵝群,用以形容慌亂無主的樣子。此處形容棉被中的人因慌亂到沒了主意才藏在被子中躲到了床下。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二.俞翠燕完貞

 

俞叟名愚,字真愚,年將杖鄉,只有一女名翠燕,貌妍麗若天人。

……

素與香積庵尼阿鸚善,鸚適索月供,見滿座置箱篋,几榻皆嶄新,衣裙釵鈿正營制,笑謂女曰:

「翠姑大喜,鵲橋不遠矣。」

……

嬸見其意決,籌久之,慨然曰:

「且少安,倘萬無策,吾當導爾遁。」

……

是夕,即張親迎夕也,夜午,僕從鼓吹舁肩輿至,而愚正尋女與嬸不見,惶急非常,詢傭媼及門外擊柝人,始審二女向某路行,度是姨家,遂偕張輿從往尋。姨正與僧裸登榻,忽聞剝啄甚厲,倉皇無匿僧處,與窮褲,外以被裹之置榻下,自則著衣出詢為誰?以尋女對,姨大罵,不肯啟。張益信,叩門益急。無已啟之,眾哄入,姨色變,眾遍搜,得榻下裹,捫之膩然者人也。張大喜,抱置輿中,鼓吹立抵家,呼婢妾速扶新人出,再遲恐悶煞沒頭鵝矣。詎解被睇視,則光其顱而目灼灼者,僧也。婢妾譁然奔避。張怒恨,叩署鳴於官。官命且鎖置門房邊側室,俟天曙始訊。

安山氏聞之大詫曰:

「渠雖不貞,然究由我故喪廉恥,罪戾深矣。」

夤夜遣幹僕袖金賂衙役,且懇庵尼阿鸚為更鶩計。遂出僧而置尼於裹。

明日,官坐堂皇,提裹勘解,則光其顱而目灼灼者,尼也。呼媒媼捫之,果尼。鸚號泣曰:

「尼與孀婦本舊識,共習女紅,夜深不能歸,留宿作方外談,有何罪過而縛置公堂。此大辱,不願生矣。乞杖下斃之為快。」

官亦拍案怒未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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