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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迦陵配〈六〉
2019/11/21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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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放榜那天,心神不定的太守焦急的在中庭走來走去。夫人帶著巧巧走了出來,見到丈夫這般模樣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有些驚慌的詢問,太守說:

 

「還不是為了家的那個小和尚的事啊。」

 

早已得知太守有意將巧巧許配給孫藂之事的夫人聽了這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忍不住便笑了起來,身旁的巧巧並不知道這件事,見夫人笑了也跟著掩口偷笑。突然報榜人前往各上榜考生處報榜的聲音開始響起,太守著急著問:

 

「怎麼樣了?那個家的小和尚上榜了嗎?」

 

查榜回來的僕人回應說:

 

「上榜了,而且名列榜首。」

 

太守為了這個好消息高興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孫藂頭戴著代表生員身分的銀色雀翎裝飾的頭冠、穿著一身儒生的青衿前來,在府中庭行大禮跪拜以答謝恩師(古代上榜的考生均視該科主考官為恩師)的提拔。太守高興的說:

 

「你真的來了?!好!太好了!」

 

馬上命僕人為孫藂更換新郎的衣飾,同時又為巧巧梳妝打扮後,將巧巧領了出來,要讓她與孫藂拜天地完婚。孫藂有些惶恐的辭謝說:

 

「學生身無立錐之地,而且連家都沒有,有何面目迎接這如芙蓉般的嬌妻?」

 

太守笑著說:

 

「這些你就別煩惱了,老夫已經為你早早籌備妥當了。」

 

就讓這對新人放心的在府大廳中完成了婚禮,隨即下令鼓樂齊鳴在前帶路,用二頂花轎送這對小夫婦回到他們的新家。

 

孫藂巧巧到了新家後,見到裝飾如畫的房間曲折盤繞,室內茶几床榻明亮潔淨,所有新房內所需的事物,都準備得齊全妥當,這些都是出自太守的恩德啊。

 

兩天後,孫藂前往安置懋和尚靈骨的佛塔前祭祀,哭著向懋和尚述說自己迄今的經歷,接著前往主政的宅邸,感激涕零的表達了謝意,又寫了一封書信給人在順昌的義父太守。回到家後,孫藂繪畫了懋和尚太守以及太守夫婦等人的畫像,每天如同供奉神明一般的虔誠祭祀。

 

不久之後,主政過世孫藂因為實際上不是真的氏子弟,所以只能悲痛的在心裡面為這位大恩人服喪,盡到一個子侄該有的孝心。太守轉任河南(簡稱「」)的廉訪使,孫藂送行一路走了三百里。回程時繞道前往順昌,探望義父太守,太守見義子有如此成就很是高興,贈送了豐厚的財物給他。

 

孫藂回家後則關上了大門很少外出,待在家中陪伴著美麗的嬌妻。孫藂每次寫文章或繪畫,作品上面的簽名一定是「風萍」,或「昔美玉」,或是「當年拾得子」,表示自己到老也不會忘記往事,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孫」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姓氏。巧巧笑著安慰他,說:

 

「你得名字太多、太繁瑣了,太守曾經將我們倆比做佛家的迦陵鳥,那麼你為何不自稱為『迦陵生』,我也改名為『迦陵女』?」

 

孫藂聽了巧巧的建議之後非常的高興,夫妻二人就分別改名為迦陵生迦陵女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青廬」,舉行婚禮的地方

 

:「捐館,「捐」是拋棄;「館」是住所。捐館指拋棄居所。比喻死亡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一.迦陵配

 

鍾離笠乾寺,古剎也。老衲臨風,時為遊客說迦陵生故事。

……

一日,重新殿壁,始加圬堊,皎潔如銀。

……

途遇鄉人某,同舟楫,瞰其多金,誘習貿易,輾轉耗盡,僅餘守囊錢,茫茫然,計唯仍返鍾離。

……

生年十有七,瞬又郡試,主政為生詣廣文廩膳處乞印結。

……

薄暮,棘門洞啟,喚生入,太守已嚴具五刑以俟。

……

院試揭曉日,太守傍徨中庭,蹀躞不已。夫人攜尼婢出,驀見,驚詢之,應曰:

「孫家小沙彌也。」

夫人軒渠。婢不知前日事,亦掩口笑葫蘆。突捷音至,守急問訊曰:

「其孫家小沙彌耶?」

左右對曰:

「然。且冠全軍。」

守為之舞蹈大樂。

明日,生雀頂青衿來謝。叩中庭。守喜曰:

「汝來耶?」

立命更章服,妝巧巧出,與交拜,成嘉禮。生辭曰:

「身無立錐,家無四壁,安對芙蓉?」

曰:

「為汝籌之久矣。」

呼鼓樂彩輿二,送小夫婦歸第,至則畫室縈紆,几榻明潔,青廬中所需者,罔不措備,皆太守功德也。

 

越兩日,哭告於懋公塔,泣謝於主政公門,函謝順昌守,歸寫懋公李守黃守夫婦像,虔祀之如神。主政旋捐館,生為之服心喪。黃太守遷豫之廉訪使,走送三百里。迂順昌,省假父,得厚贈歸。歸則閉雙扉,對麗偶;生每作書畫,署款必曰「風萍」,或曰「昔美玉」,或又曰「當年拾得子」,老不忘也。且深知孫亦非己真姓也。女笑曰:

「郎名忒瑣瑣,黃公曾以我兩人比佛家迦陵鳥,郎盍名曰迦陵生,妾即名曰迦陵女?」

生大喜,如其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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