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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迦陵配〈三〉
2019/11/18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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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在乘船時李琛遇到同鄉的某乙,某乙見李琛有錢,就鼓吹他跟著自己去學做生意。但做生意不是那麼容易的,這麼一來二去,李琛的錢大部分都賠了本,只剩下尚足供日常飲食所需的散碎銀子。無所適從的李琛,盤算一番後覺得還是回去家鄉鍾離

 

回到笠乾寺時,李琛才知道師叔某甲也已經過世了,現任住持不是同門的師叔伯,而是其他不認識的師父,李琛只好租了寺中的西廂房,放好了行李,擺上了筆硯,仍如從前一樣吟詩讀書,不敢有所懈怠。有時會因為思念義父太守之故而合上書卷痛哭,自言自語的說道:

 

「趕走我的人,並非是太守啊。能如此無私的優厚待我、對我有深切期望,這個世界上還有如太守這般品德高尚的人嗎?」(此處李琛稱呼義父為太守,是因為在正式場合上二人已經斷絕義父義子的關係了。)

 

這座笠乾寺原本也是那位壽春主政的家廟(必須是宗族內任高官者以其名義才能向朝廷申請設立,與宗祠略有不同)主政退休後住在壽春的家中,所以德高望重的主政偶爾會從壽春前來笠乾寺,見到李琛的容貌,又閱覽了他的文章及所讀的書籍,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青年將是一個前程遠大的人才,就詢問李琛的姓氏、籍貫。李琛剛開始的時候不敢回答,在主政一再的詢問下,李琛才含淚述說了自己的經歷,並且悲慟的說:

 

「我的身世很不幸,一下子是僧人又一下子是讀書人,獨來獨往的,到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倒底姓什麼,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既然得知李琛曾是和尚撫養、看重的孩子,主政也有心想要幫助這個年輕人,以完成老友的遺願。思考許久,主政臉色嚴肅的對李琛說:

 

「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世吧。我有個遠房親戚某丙,一向住在湖邊的田間,他也是一個窮書生。某丙晚年時納了一個妾,生了一個兒子,那嬰兒才剛滿月,某丙就過世了。那個妾要改嫁到遠方,擔心帶著這個嬰兒會被嫌棄,就將嬰兒放在木板上,任憑河水漂流,浮沉由天。這麼推算下來這個嬰兒應該就是你了。若論起家族輩分來,你也算是我的姪子(「猶子」,服喪中的兄弟之子)。」

 

李琛相信主政說的是真的,激動得馬上跪下大禮拜了又拜,並稱呼主政為叔叔,跪伏在主政膝下像燕子依人一般感動得落淚。主政便當即將李琛改姓,名(音「叢」,上艹下聚,同「叢」),字風萍。這就是迦陵生的第三個名字了。

 

第二天,孫藂穿戴整齊前往府拜謁叔叔並致謝,主政大致為孫藂說明了氏家族眼下有哪些叔伯兄弟。為了嘉獎孫藂能在孤身一人時還不忘讀書、激勵他奮發向上的心,主政答應會親自審閱、評論孫藂所做的詩文,並且要他好好準備日後的大考。

 

惟獨當孫藂詢問主政有關於父母的墳墓所在之處時,主政就含糊其辭的呼嚨過去,假托是為了讓孫藂能安心準備應考,實際上卻是根本就無法指出個地點,畢竟那所謂的遠房親戚某丙云云的,也只是個善意的謊言啊。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一.迦陵配

 

鍾離笠乾寺,古剎也。老衲臨風,時為遊客說迦陵生故事。

……

一日,重新殿壁,始加圬堊,皎潔如銀。

……

途遇鄉人某,同舟楫,瞰其多金,誘習貿易,輾轉耗盡,僅餘守囊錢,茫茫然,計唯仍返鍾離。至則師叔物故,接住者為他族,遂亦賃西廂,安行李,布筆硯,仍事咿唔,不敢懈。時掩卷痛哭,曰:

「逐我者,非太守也。遇我厚,望我深,世有如太守大德者乎?」

 

本寺本孫主政家廟,主政致仕家居,斗山望重,偶自壽春來,見生玉貌,且閱課程,驚為遠大才。詢其姓氏鄉貫,初不敢對,詢再三,始和淚述由來。且慟曰:

「身世不偶,勿釋勿儒,獨來獨去,尚未遑定自家姓氏,何以生為?」

主政籌思良久,莊色而言曰:

「子自不知耳。僕遠族某,向居湖田,亦窮儒,暮年納妾,生子甫周月,某逝,妾遠醮,恐其子為累,即置子於木板上,聽其浮沉,是即汝也。論支派,汝尚我之猶子。」

生信為真,遽再拜,呼為叔,侍膝下,作燕子依人狀。主政遂為之易姓曰孫,名曰藂,字曰風萍,是則迦陵生之第三名也。

 

明日,衣冠詣謝。主政約略告以某某伯叔,某某兄弟行。益獎勵,許為閱削詩文,俾應試。惟詳詢父母墓道,則漫應之,蓋詭托以安其心,實無處供指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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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醉夢Horace
2019/11/22 11:23

善意的謊言有時也是要注意

人事難為啊

所以,謊言這玩意兒是兩面刃,

用得好事情迎刃而解,用得不好兩敗俱傷......

 Fox想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11/22 18:29回覆
1樓. 老頑童上山
2019/11/19 22:06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原來好人也是有長命的。

根據《地球監獄說》,人都是在地球這個大監獄服刑的。依此推論,好人因為罪刑輕提早出獄,所以不長命;禍害因為罪刑重所以遺千年。那麼,長命的好人可能是罪刑稍微重一點點的好人,所以比其他好人長命......

 Fox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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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11/20 07:02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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