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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王大姑〈中〉
2019/10/2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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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家族老老少少的約有一百多人,才出了莊口十里地左右,便猝不及防的遇到了一小股捻匪。這些賊人將所有人搜了個遍都沒搜出什麼財物,但看這群人的穿著與面容,又絕對不是普通的逃難中的窮人。於是賊人首領大聲喝斥著說:

 

「你們再狡猾的裝窮嘛!你們的家當財產藏在何處?如果不自己主動獻出來,就一刀一個的斬了,一個也不放過!」

 

大家都嚇得直發抖,個個面如死灰,磕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王大姑則微笑著跳下了牛車,向賊人首領行了個拜手禮後上前說:

 

「大王別生氣,他們都是普通的莊稼人,說話都不俐落。我是這個家族中負責掌管庫房鑰匙的人,黃金白銀怎麼會沒有,藏在地窖中的東西也不少,那裡有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以及許多房子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你們如果帶我ㄧ起去的話,我可以為你們一一指示,那得到十萬兩銀子也不過是一下子的時間而已。否則將我們都殺死在這荒郊野外,對大王您一點好處也沒有。」

 

捻匪的首領聽了之後非常高興,見王大姑人既聰慧又模樣美麗,非常相信她的話,就放了其他姓族人,領著匪徒們隨著王大姑要去搜括金銀財寶。王大姑很爽快的走在前頭為賊人們作引導,又裝著不捨家人般的略略回了頭,趁機使了眼色要大家趕快走,姓族人們才得以全數逃脫。

 

捻匪們跟著王大姑走了一里多遠,到了一個很大的村落,這個村子裡的人早一步都逃光了,王大姑指著其中一間大房子說那就是她家。捻匪頭子命手下砸爛了門鎖進去查看,屋裡屋外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與剛才他們全族逃難相吻合,捻匪頭子因此更加相信了王大姑

 

王大姑也像是真的屋主般的請捻匪頭子到廳堂中坐著,順手時起一支掉在地上的蒲葵扇,一邊為捻匪頭子搧風一邊說:

 

「大王以及弟兄們長途跋涉,馬匹長途奔馳,一定都又餓又渴了。你們暫且稍微休息乘個涼,等我到裡頭煮些茶水,略盡主人的情誼。然後你們再準備好畚箕、鏟子,先挖掘我家,再挖掘其他人家。」

 

捻匪頭子笑著點頭同意了王大姑的建議,因為他認為區區王大姑一個孤獨無依的弱女子,已經如同甕中之鱉、鍋中之魚,怎麼可能從他們手中逃走?於是賊人們都解開了衣服袒胸露背的放鬆了下來,又是大聲歌唱又是呼喊著在屋內各處瞎胡鬧。

 

過了很久,眼看著太陽都快下山了,入內煮茶的王大姑卻遲遲沒有出來,捻匪頭子便懷疑她是否逃走了,就帶著賊人們衝入內間搜尋查找。踹開其中一個房間的門時讓捻匪頭子嚇了一大跳,因為映入眼中的是已經上吊自盡的王大姑吐著舌頭、惡狠狠的瞪著這群捻匪。捻匪頭子鼓起勇氣上前摸了摸,那王大姑的遺體已經沒有體溫而且僵硬了。

 

捻匪頭子痛很王大姑騙了自己,居然想要姦淫王大姑的遺體以洩恨,就命令手下將王大姑放了下來。王大姑的遺體剛被解下,就聽到捻匪頭子慘叫一聲後撲倒在地,旁人上前察看,見捻匪頭子的後腦處就像是被誰用錐子類的東西擊打以致於立即斃命。再看那王大姑插在髮髻中的簪子似乎有些異狀,一人伸手拔出察看,那簪子上卻是鮮血淋漓,而王大姑的身上並無任何傷口。一眾賊人你看我我看你,頓時明白了遇上了什麼,這些虎狼之徒也知道了王大姑的貞烈性格不可侵犯,紛紛圍在王大姑的遺體周圍跪下連連叩頭謝罪,然後才抬著捻匪頭子的屍身倉皇離去。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崦嵫」,指「崦嵫山」,傳說中太陽落下的地方,位於今甘肅省天水市西方。也引申為人的晚年或事物已經到了盡頭。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一.王大姑

 

嶧陽西南,鄰豐沛諸境,台兒莊當其衝。莊有巨族王氏,所居比櫛。

……

老稚約百餘口,甫出莊十里,猝遇賊於途,遍搜括無攜帶,然服飾面目,均非藜藿者流。大呼曰:

「狡哉傖也!家資匿何所?不自首獻者,斬無赦!」

眾皆觳觫,面色死灰,崩角無一語。女含笑下車,襝衽而前曰:

「大王無怒,若皆農家子,非善於語言者。我即彼族司管鑰人也,黃白豈無,窖藏誠有,彼大樹蔥籠,廬舍翳如者,是所居耳。如從我往,一一指示,十萬金咄嗟辦。否則駢死荒郊,於大王毫無禪益。」

捻大喜,賞其慧美,信其懇篤,乃舍眾而隨女以行。女慨然導,略反顧,以目示眾,令遁,眾始免脫焉。

從行里許,至一極大村,詭云己宅,內外闃如,破鍵入,延賊坐廳事。女拾地下蒲葵扇,且搖且語曰:

「大王等長途跋涉,馬足奔馳,饑渴甚矣。且少憩納涼,待我詣內煮茗,略盡東道誼。然而具畚鍤,先掘我家,再掘他家也。」

賊笑頷之。以為煢煢弱息,固已甕鱉釜魚,尚何外逸?解衣裸體,歌嘯縱橫。久之,日將墮崦嵫,瀹茗人仍不出,奔內搜閱,賊大駭,蓋女已掛樑上,體冰而僵矣。賊惡其誑己,思淫其屍。甫解下,一賊大呼倒地,視腦後若有錐擊,頃刻斃。虎狼之徒,亦知貞烈不可犯,羅拜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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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醉夢Horace
2019/10/25 09:41

有的人連死去都貞烈

有的人連活著都邪惡

問題是有的活得都邪惡的人還自覺很偉大且快樂.....

 Fox好冷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10/25 18:56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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