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小小說 – 石孝廉:小人出鼻臭覺香
2019/09/13 00:00
瀏覽491
迴響0
推薦44
引用0


一位姓的舉人(「孝廉」在二朝時多為舉人的雅稱),有一天午睡時,覺得鼻子裡面非常的癢,朦朦朧朧中某就用小指頭去挖鼻孔,因此打了一個大噴嚏,有個東西從鼻孔中衝了出去,掉在地上時還有聲音。某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高約一寸左右的小人,正在地上到處亂跑。某嚇得想要大聲呼救,但胸口彷彿被千斤巨石壓著不能動彈。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叮叮噹噹的表演傀儡戲的樂器伴奏聲,吵吵鬧鬧的聲音傳了進來,嚇得那小人驚慌失措的跑出門去,而某胸口上的壓迫感也頓時消失,隨即坐起身來,恍恍惚惚的像是做了一場夢。

 

自此以後,某得了一種奇怪的病,聞到香的東西則會覺得很臭而掩住鼻子,聞到屎尿或腥羶之類污穢骯髒的東西則覺得香,心裡還特別得喜歡那樣的味道。於是某只要一進到魚市場,聞到各種臭魚爛蝦的味道,就像是一般人進入擺放著芝草香蘭的房間一樣,依戀不已而久久不願離去。

 

後來,某考中了進士,朝廷將他派發到(今陝西做官。

 

有一名聲稱自己能治療疑難雜症的道士前來拜謁某,某覺得道士的來訪很是奇異,便同意接見對方。道士獻上了一顆大小如李子、表面散發著燦爛金光的藥丸,將藥丸放入一只大碗中,又從藥囊內取出一小勺藥粉灑在了藥丸上,讓人拿去煎熬,一下子藥丸便化為藥汁,呈現著五顏六色很是漂亮,但卻散發出奇臭無比的味道,讓一旁的僕人聞到了都差點沒忍住要當場嘔吐。道士將這碗藥汁端給了某,自然此刻的某聞著覺得這碗湯藥散發出無與倫比的芬芳,馬上就喝下了,嚐起來還有一種非常甘醇而濃郁的口感。

 

很快的,某感覺胸中悶熱好似蒸籠,接著有像有無數刀劍環繞著五臟六腑,疼得不得了。某又驚又怒,急忙下令將道士拿下綁起來,但此時大家才發現道士已經不見蹤影了。

 

就在某疼得迷迷糊糊之際,突然又看見道士就在前面,於是某又急忙呼喊左右追捕捉拿,但兩旁都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就見道士笑著說曰:

 

「這裡是陰曹地府啊,你上哪兒去找你的手下來捉我呢?」

 

某一聽自己死了,過難得大哭了起來,道士說:

 

「別難過,這裡也有不少奇妙的地方,你何不隨我一起去看看?」

 

說著便拉著某一起走。

 

到了一處監獄內,見綑綁犯人用的繩子縱橫交錯到處都是,刀斧林立,犯人受刑的情況慘烈異常,某感到非常的恐怖,心想世人流傳的《地獄變相圖》,竟然是真有其事。

 

最後某隨著道士來到一個地方,那裡的犯人身體都有殘缺,有人沒有口鼻耳目、或是只有口與耳而其他的都沒有、有的則是眉目鼻口耳的位置不在原本該在的地方。而這裡還有許多虎、豹、狗、馬、羊、豕等牲畜,混雜在這些犯人之間與之一同相處著而不相避讓。

 

某問道士為何這些犯人生得如此模樣?道士笑而不答,而是急忙拉著某出來,問他:

 

「你想復生還陽嗎?」

 

某一聽有復活的機會,急忙連連哀求著說:

 

「我的妻妾子女還在家中等我,我怎麼會不想馬上還陽復生呢?」

 

道士聽了之後笑著說:

 

「如此,這倒也容易。」

 

就從袖中取出一個身高約有三、四寸的小人,對某說:

 

「這原本是你的東西。以前你放走了他,不知何時他已經長成快要一丈高了。幸虧我收服了他,但也只能將他壓制成這般程度的大小,你的身體應該還可以容納得下他。」

 

說著就將小人的頭對準了某的鼻孔開始往內塞,某疼得大聲嚎叫,瞬間就復活了。渾身上下被冷汗濕透的某,又吐出了數斗青紫色的痰,之後他那聞臭為香的怪病也就痊癒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狴犴」音「碧暗」,又名「憲章」,龍生九子之一,傳說其重義氣、好訴訟,能明辨是非、仗義執言。因形似虎,有威力,故常做為獄門或官衙正堂兩側的立象,後為牢獄的代稱。

 

----- 待續 -----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二編.卷七.石孝廉

 

石孝廉某嘗晝臥,覺鼻中奇癢,以小指捺之,因而大嚏。有物衝孔出,墮地作聲。視之,一小人長寸行,遊行地上。駭極欲呼,而胸間如壓不能起。有頃,門外演盤鈴傀儡,群呶在耳,小人皇遽出門去。石亦遽起,恍如夢覺。自是得奇疾,聞香物則掩鼻;遇矢溺腥羶之穢,嗅之以為香,心好之。履鮑魚之肆,如入芝蘭之室,流連不能去。

後舉進士,官秦中。有道士來謁,自言能療奇疾,異而見之。獻一丸如李大,金光爛然,取大碗貯之,出囊中藥一刀圭,糝其上。使熬之,須臾溶為液,五色陸離,然不堪其臭,左右皆欲嘔噦。以進石,石乃覺芬罄逾常,立飲之,味殊甘釅。少頃,胸中熱如蒸,移進如刀箭環簇心腑。急命縛道士,則已杳矣。

昏痛這(之)際,見道士在前,亟呼左右追執,乃悄無應者。道士笑曰:

「此陰府也,何處覓左右耶?」

石大號,道士曰:

「無苦,此中不少佳境,盍往觀之?」

曳以同行。乃至狴犴間,見縲皃縱橫,刀斧林簇,刑戮慘異,心甚恐怖。念世傳地獄變相,竟有之也。末至一處,人皆殘體,有無口鼻耳目者,或僅有口耳,餘體不具者,或有五官倒置者,虎豹狗馬羊豕諸物,雜處不相避。

石問其故,道士笑不答,亟攜之返曰:

「公欲生乎?」

石因哀祈,謂:

「妻妾子女猶在室相候,胡遽不欲生?」

道士笑曰:「亦良易。」

即袖中出一小人,長三四寸,曰:

「此即公之故物也。公曩縱之,不知幾何尋丈矣。賴吾收而制之,僅止於此,尚可納也。」

即以小人首向石鼻塞之,石大苦而嘶,倏然已活。冷汗浹背,出青紫痰液數鬥(斗),病遂失。

 

 

有誰推薦more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