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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鼪:見怪不怪怪自敗
2019/08/11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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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某甲曾經養過鴿子。某甲的住宅前後左右以及中央共分為五個區域,不但寬敞而且深邃。東側角落處有一個小門,可以直接進入一處長長的走廊,走廊旁有一處房舍,裡面用木材架設成像窗櫺一樣、數量多達上百個的鴿巢,讓鴿子在裡頭孵蛋、撫育小鴿子、或是休息。

 

一天夜裡,鴿舍中忽然少了數十隻鴿子。某甲懷疑有人偷鴿子,愛鴿心切的他就在夜裡親自拿著棒子埋伏等候在鴿巢下方。等了許久有了動靜,某甲見到有一隻身長數尺的鼪鼠(「鼪」音「生」,即黃鼠狼)現身在屋內要捕殺鴿子。某甲一棒揮去沒有打中,那隻鼪鼠不但沒有逃走,反而像人一樣用後腳站了起來與某甲對峙,趁著某甲驚駭分神之際,鼪鼠一躍而起跳到了某甲的頭頂上,並仗著身體靈活的優勢伺機啃咬著某甲的衣領。

 

就在某甲與鼪鼠纏鬥之際,鼪鼠的眾多同伴們也都現身而出,一大群鼪鼠將某甲團團圍住。某甲見情勢危急只能高聲呼救,家中的書僮、僕人聽到後紛紛拿著傢伙趕來救人,那些鼪鼠才一哄而散的跑了。某甲非常生氣,說:

 

「居然讓這些鼠輩爬到老子頭上,這些傢伙怎麼如此可惡?」

 

於是第二天,料想光天化日之下鼠輩難以隱匿蹤跡,某甲帶著數名僕人各自手持兵器前往鴿舍。正準備開門進入時,就聽得門內有人開口說了:

 

「你們最好不要進來,進來的話就對你們不利!」

 

當時的人們很多都相信鼪鼠就是五大仙之一的黃大仙,因此聽到門內如此恐嚇的言語,讓僕人們都很害怕,紛紛勸某甲不要進去。某甲說:

 

「這只不過是鼠輩詐騙恐嚇的伎倆罷了!」

 

就推開了門闖了進去,怎看見那些鼪鼠的眼睛怒放著兇光,猶如萬道金星;上頭還還有許多鼪鼠盤據在鴿巢之上不時的竄來蹦去,這下子氣得某甲揮舞著手中的傢伙、大吼大叫威嚇著,那些鼪鼠才不甘願的逐個逃走了。

 

可是到了當天晚上,鼪鼠們在某甲家中各處屋頂上跳來竄去,接著便聽到彷彿有巨大的木頭從屋頂上被拋了下來的樣子,大家以為鼪鼠拆了房樑扔了下來,趕緊掌起燈燭照明查看,卻甚麼也沒看到。南面的庭園外牆的牆壁上有一個直徑超過一尺的圓形窗口,而且還配上了玻璃,此時則有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這玻璃窗外,而且這張臉與這圓窗一樣大。而北側的房子門外則有不知名的東西,一個勁的撞擊著門想要進屋。這種種怪異的現象讓家中的僕人們非常害怕,嚇得抱在一起。某甲見狀非但不害怕,反而拔劍高舉著說:

 

「我就在此與牠們拼了!這裡是我家,我還能往哪逃避啊?如果我就是不逃走,那些妖怪又能怎麼樣?」

 

於是某甲大吼著說:

 

「鼠輩別逃,我與你們拼了!」

 

眼見某甲不要命的揮舞著劍砍殺出來,或許這些欺善怕惡的鼪鼠也真聳了,那張大白臉以及那個撞門的東西一起消失無蹤,而且某甲家中以後也沒有再出現這些怪事了。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二編.卷六.鼪

 

某公子嘗養鴿。所居宅五區,閎敞深邃。東偏有小門,達於長廓。廓有旁室,架木為鴿巢百十如窗櫺,以卵以雛,鴿以蕃息。

一夜,忽失鴿數十頭。公子疑,夜持棒伺諸巢下。已見有鼪鼠長數尺,徑來取鴿。公子突擊之不中,鼠人立相向。躍登公子頂,齧其衣領。俄而群鼠紛至,共圍公子。公子大嘩,僮僕共操具來。鼪乃引去。公了(子)怒曰:

「是何可耐?」

旦日,偕數僕持兵赴之。將入旁室,聞門內言曰:

「姑勿來,來且不利!」

從者懼,皆止公了(子)。公子曰:

「鼠輩詐嚇耳!」

排扉徑入,則見鼠睛睒然。如萬道金星,縱橫巢上,懾而退。

是夜跳踉百端,若有大木從屋拋下。燭之,無有也。南壁圜窗廣可逾尺,規以玻璃,乃有白面映窗,大與窗埒。而北戶有物,觸扉求入。僕輩大怖,共相抱持。公子拔劍奮臂曰:

「吾將止於此耶!將焉避之,若猶未也,妖何能為?鼠輩無逃,吾與爾並命矣!」

於是二物並隱去。後亦不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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