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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廬山僧〈下〉歷魔劫昇天而去
2019/08/1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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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周圍大大小小的山林深谷都是漆黑一片,唯獨這間石室光亮得猶如白天。老僧人問某甲:

 

你害怕嗎?」

 

某甲說:

 

「有祖父在,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老僧人緩緩的抬起手,用手指彈了一下座位旁的石壁,那片石壁忽然裂開形成另一個小房間。老僧人要某甲待在裡頭,並且告誡他說:

 

「如果你看到了什麼,不要害怕、不要出聲說話,也不要離開這個房間。今晚正好有些事情了。」

 

某甲答應一定遵從。

 

不一會兒,就聽到樹林間颼颼的刮起了大風的聲響,成千上萬的樹被風吹得彷彿都在怒吼哭號的樣子,隨即便有無數鬼魅湧入石室。老僧人接連搖了搖頭,就見到數百個小人兒從老僧人的兩耳中跳了出來,並且像激射而出的連珠箭一樣,手持各式兵器刺向入侵的眾鬼。眾鬼不敵紛紛逃走了,小人兒們便又依序的回到了老僧人的耳中。

 

沒過多久,又有一些個子高聳、藍色的身子還有著一張大嘴的外形奇怪的鬼,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夜叉,三五成群的朝著石室而來。老僧人張口噓了一口氣,那石室上方則有一塊石頭掉了下來,落到地上又碎裂成無數塊,而每一塊都變成了一名大力士。於是這些大力士們一起向那些夜叉鬼發動攻擊,夜叉鬼也因不敵而紛紛逃遁,大力士們也隨之消失。某甲看得心驚膽顫,不停的發抖,上下兩排牙齒也止不住喀喀作響的打著架,老僧人則說:

 

「這還沒完呢,別害怕!」

 

隨即又聽到了山崖崩塌、大地裂開成深谷的轟隆之聲不斷傳來,有二個非常高大的人像山一樣的就站在眼前。老僧人原本被眼皮遮蓋的雙眼突然睜開得大大的,那二名高大的人忽然開始縮小,並各自進入老僧人的ㄧ之眼睛之中,而那山崩地裂的轟鳴聲也立即停止了。

 

接著一陣檀香瀰漫,仙樂鏘然,一支旌旗傘蓋的儀仗隊伍從天而降,周圍一片金光燦爛。老僧人隨即離開座位,向空中的隊伍行禮。行禮完畢,老僧人解開了僧衣,見他的胸口如洞府一般的敞開著,恍惚間似乎有一人端正的盤坐在其中。接著老僧人便緩緩升上天空,一下子就不見蹤影,而同時天也亮了。

 

某甲藏身的那個小房間出來,只撿到一雙鞋子。回家後將這段奇遇告知了父親,並將這雙鞋子拿給父親看。某甲的父親見到這雙鞋子之後,哭著說:

 

「這是你的祖父在入斂時所穿的鞋子啊。」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二編.卷六.廬山僧

 

近有某人裹糧游匡廬,重趼不息,至紫霄峰下,石室軒然。

……

比夜,千山皆暗,獨石室光明如晝。僧曰:

「爾畏乎?」

某曰:

「祖在,亦何畏?」

僧徐舉指彈坐旁石壁,壁忽辟一舍,使某處其中。戒之曰:

「倘有所睹,勿畏,亦勿語,勿出。今夜適有事矣。」

某應諾。俄聞風颼颼起林間,萬木怒號,有鬼魅無數坌入石室。僧搖首者再,乃見小人百十,自僧兩耳出,如連珠激箭,執兵刺鬼。鬼悉遁,小人復還耳中。頃之,復有奇鬼修修然參伍而至,藍身巨吻,類夜叉。僧張口噓這,則一石墮地分裂,盡化為力士擊鬼。鬼又遁,力士亦隱。某戰慄齒叩,僧曰:

「未已也,無恐!」

旋聞崩崖裂壑,砰訇不已,有二人屹立如山。僧大放兩目,二人忽縮小,各入一目中,目即閉,聲亦遽止。已而栴檀氤氳,仙樂鏘然,幡幢隊來,金光灼灼。僧即下座,作禮訖。便解衲衣,胸乃洞開,恍見一人端坐其中。僧遂冉冉升空,俄頃而杳,天亦曙矣。

某出,拾得履一雙。歸白其父。父見履泣曰:

「爾祖斂時所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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