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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王方伯
2019/01/12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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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某,少年時考秀才而前往郡裡參加童子試,考完後從郡裡啟程回家時已經傍晚了。於是王要隨行的書僮加快腳步先行前往尋找投宿過夜的旅店,某自己則勒住了韁繩讓馬慢慢的走著。

 

某經過一處宅邸,從外頭看上去非常高大寬敞,有幾個人在大門外等候著,見到某騎馬而來便上前邀請著說:

 

「我家夫人等候公子很久了。」

 

不認識這些人的某雖然訝異,但還是禮貌性的下馬,隨著這些僕人入宅拜見。見到了對方,原來是一位少女,少女對於某的家世非常的清楚,論起輩份原來還是某的姑姑,某也記得有這麼一位姑姑。只不過這位姑姑在很年輕時便已經過世,某這會兒卻似乎完全忘記對方已經過世的事,就以姪兒的身分再度行禮拜見。

 

雙方入坐後聊起了分別後家中的事情,姑姑的言詞與神色都有些哀傷。過了一會兒,某聽到外頭傳來大官來到時、隨行僕從的呵叱聲,姑姑說:

 

「你的姑父回來了,你可以先到內室迴避一下。」

 

原本姑姑過世時年僅十六歲,尚未許配給他人,這件事某似乎也莫名的給忘了。某便遵從吩咐到了隔壁的內室,卻好奇的從牆壁的縫隙中窺看外頭的情況。

 

接著,姑父進到了屋內,某見姑父有著一張猙獰而黝黑的臉,看起來非常可怕。忽然,姑父伸手朝自己的臉上一抹,則那張黝黑猙獰的臉就像一個皮製的殼一樣的掉落下來,就像是戲園中戲子所使用的面具。姑父將這張臉皮殼交給隨從收了起來,轉過身來,某就見到姑父成為一位與姑姑的年紀差不多年輕又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姑父問姑姑:

 

「人來了沒有?」

 

姑姑說:

 

「已經來了。」

 

就呼喚某出來拜見姑父。姑父對待這位初次見面的侄子非常親熱,就像從前東晉時期的王導對待何充一樣。没過多久,姑父吩咐備妥了一桌子豐盛的酒菜,邀某一同入席暢飲,某酒量不好,然而在姑姑不斷的勸酒下,某也只能勉強乾杯了。

 

接著有一名書吏呈上了一份牒文,姑父讓某一起觀看內容,牒文上寫著某的姓名籍貫,並列明了日後考試的成績名次以及歷任職務的變化,文章的體裁格式類似年譜。當中有一頁的標題寫著「承宣佈政使司」六個大字,姑父拿起了筆,在下面註記了一個「酒」字。王某才看了幾頁,姑父就將牒文收了起來,馬上交給書吏拿回去放好,也不讓王某再看下去。

 

飲宴結束後,姑姑帶著某到客房就寢,那客房中的帷帳、床榻、褥墊(或指草蓆)等物也都華麗非常。

 

天亮後,某睜眼一看,自己居然睡在空無一人的山中的一座墳墓上。此後,原本不擅飲酒的某變得酒量奇佳,之後也當到了布政使之類的大官,最後因為某件事犯罪而被判處死刑。

 

而那份牒文中姑父不讓某看的那幾頁,大概寫的就是某犯了某罪被處死的內容,所以才不讓他看吧。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卷九.王方伯

遼東王公某,少應童子試,自郡歸,值日暮。使奴子策馬先行尋旅店,王按平轡於後。過一第宅,甚閎敞,有數人侯於門外,叩馬而請曰:

「姑娘待公子久矣。」

王訝然不識,下馬入宅。既見,則一少女也,序世次甚洋,乃王之姑之夭死者。王憶果有是,然殊忘其死,遂以從子之禮見。坐言別後事,辭色淒惋。

已聞有貴官至門、騶從呵叱聲,姑曰:

「爾姑丈歸欠,可暫避內室。」

姑死時,年方二八,實未字人,蓋死後匹配者。王亦忘之。潛於壁穴間窺之。俄而姑丈入,面黝黑而貌猙獰。甚可憎畏。忽以手探面,則皮殼頓落,類今梨園中面具,以付其從者收之,則翩翩然美丈夫矣,而年亦少,與姑齡上下。問姑曰:

「其人來否?」

姑曰:

「來矣。」

呼王出見之。戚誼其慇懃,不啻王導之待何充也。少頃,設飲食,酒饌豐備。王素不勝杯杓,姑強之,王勉為盡觴焉。

旋有書吏呈一牒,令共觀之,內書王姓名籍貫,臚列其科笫及事行,體例似年譜。有一頁大書六字曰:「承宣佈政使司」。姑丈取筆,下注一酒字。審閱未盡數頁,遽付吏持去藏之。不令見。酒罷,引之就寢,帷榻茵席亦華煥非常。

天明視之,乃空山之塚上耳。王自是遂善飲酒,厥後仕至方伯,以事伏法死。其所未見數頁內,殆書其犯事當誅之狀,故不令見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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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 九州昧慚生
2019/01/17 13:57

也許官場中過於汲營,致遭慘禍。

類似在夢中,也會不記得是已過往之人。

原文沒說王某在仕途上犯了啥事而丟了性命。以鬼姑父想設法讓他以酒度過此劫卻功虧一簣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光榮的死法唄。

而且有些夢中警示,往往在事到臨頭時才會猛然想起,屆時都已經晚了。

 Fox想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01/18 00:07回覆
2樓. 醉夢Horace
2019/01/12 09:31

只是講個命中注定的故事

這位姑父為一做的改變

就是讓他變得酒量奇佳

這是不是酒商的代言文章呢?

或許這位鬼姑父愛屋及烏,想讓這個侄子王某來個醉死善終,以免去日後因罪被處死。只是王某命中註定該有此下場,鬼姑父終究無力可回天了.....

 Fox想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01/12 11:47回覆
1樓. 【無★言】家喻戶曉的中國人
2019/01/12 04:17
竟未規勸王某勿觸法網?

傳統說法是天機(某些)不可洩漏,現代的說法就是養案子、保業績......

 Fox餓餓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9/01/12 07:22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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