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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李齊娘〈下〉
2018/12/06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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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事情緣由後的羅敬之悲慟不已,就留了書信向太守告別,馬上整理行囊返鄉,問清楚二位未過門的媳婦的埋骨處,上墳祭拜而痛哭。

 

在一片陰霾冷霧籠罩中,家二位小姐現身與羅敬之相見,而在場陪同的其他人都沒有見到,只有羅敬之看得見她們,她們的模樣就像不久之前在岳陽縣城中見面相對時的模樣,一會兒之後便消失了。

 

羅敬之感念家二女的情感摯誠,就打算不再另娶,即便要娶也要迎娶二女口中所說的李齊娘,也算是尊重亡者的遺願。然而羅敬之又不知道這位李齊娘到底是誰,父就要兒子自己去查訪,於是羅敬之告別父親後,便在一帶遊歷,希望能找到李齊娘的下落。

 

再說那位太守原本就是人。羅敬之一帶尋訪了一陣子後,聽說太守已經退休告老還鄉,念著當時太守看重自己的情誼,就特別前往謁見問候。

 

太守見到羅敬之來訪非常高興,言談間知道羅敬之尚未成親,於是當天晚上就派了媒人前往向羅敬之提親。羅敬之將自己尚未娶親的原因以及尋找李齊娘的事如實告知,請媒人代為向太守辭謝並致歉。媒人聽了之後笑著說:

 

「如果你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那麼你這次來拜謁太守就等於是來求親的,又何必一再的推辭呢?你口中的李齊娘,正是太守的二女兒,也就是我來為你說媒的對象啊。」

 

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羅敬之再三確認無誤後,高興得跳了起來,馬上應允媒人、同意了這門親事。

 

原來太守在岳州時,本想將大女兒許配給羅敬之,因羅敬之臨時告辭返家而沒能成婚。當羅敬之再度來訪時,此時大小姐已經嫁給別人了,太守覺得二女兒李齊娘也很適合,便促成了這樁神奇的婚事,安排這對新人就在府拜堂完婚。

 

洞房花燭夜,羅敬之與新娘子李齊娘吹了燈準備就寢,卻聽到梳妝檯旁有兩人向對歎息的聲音。羅敬之驚訝的問:

 

「誰?」

 

對方小聲的回答著:

 

「翠、翠。」

 

羅敬之一聽便知道是鬆翠篁翠姊妹倆,就對她們說:

 

「二位既然來了,為何不上前來相見?我不會害怕的。」

 

其中一位女子(應該是妹妹篁翠回答說:

 

「燕爾新婚,我們豈能多加打擾?」

 

一旁的李齊娘聽著夫君與對方的談話,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直流,急忙躲在被子中抱著羅敬之,一動也不敢動。二女見狀,另一名女子(應該是姐姐鬆翠嘆了口氣,說:

 

「妹妹,我們還是走吧。你我都是薄命之人,留在這裡又什麼用呢?即便是郎君不嫌棄我們,難道不會讓新娘子討厭我們嗎?」

 

說完,便再也沒有半點聲音傳來。羅敬之再出聲詢問,但都沒有二位姑娘的回應。而且自此以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卷七.李齊娘

桃源羅敬之,弱冠客岳州。夜有女子款關而入,年可十八九。

……

敬之悲慟。遺書別太守。即日束裝歸,求二女之墓而哭焉。陰霾冷霧中,二女形見。他人不見,惟敬之見之,宛然岳陽晤對時也,有頃而滅。敬之感其情摯,不欲再娶,即娶亦必李齊娘,而又不知其何許人也。父亦令訪之。遂浪遊吳越。

 

李太守,越人也。聞已罷官歸,敬之以舊誼往謁。太守甚歡,詢知敬之猶未娶,夜使媒者道意焉。敬之固辭,因以齊娘之說告。媒者笑曰:

「若是,則君為求婚來也,又何辭焉?齊娘,李公之仲女,我所執柯者是也。」

敬之喜躍,遂允之。蓋大守在岳州時,實欲以長女妻敬之,至是長女已他適,故及齊娘雲(云)。即其家成婚。

婚之夕,既寢,聞妝台之畔有相對歎息之聲。敬之驚問,則答曰「翠、翠」。敬之知為二女,乃謂曰:

「二卿既來,何不登吾牀?吾不復畏也。」

一女應曰:

「宴(燕)爾新婚,豈得相擾?」

齊娘聞之,悸怖浹汗,急抱敬之於衾中,略不敢動。又一女曰:

「阿妹且去,薄命之人,在此奚為?郎即不棄,庸不取憎新人乎?」

言罷寂然。再問之,則不應矣。由是遂不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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