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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市中丐者〈上〉
2018/12/03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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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通州(今北京市通州區的市集中有一名乞丐,僅有一只葫蘆製的瓢與一支竹杖,衣服敞開著露出了胸膛,鞋底也破了大洞,腹部患有發出惡臭的潰瘍,走到哪裡人們都掩住了鼻子閃避著。而這名乞丐逢人便呼喊著:

 

「肚裡飢,肚裡飢!」

 

有善心人士給他錢他不要,施捨食物給他他也不接受。就這樣乞丐在街市上喊了三天「肚裡飢」,大家都覺得奇怪,說他喊著肚子餓卻不接受食物,一定是個瘋子。於是當乞丐又開始喊著「肚裡飢」時,便開始遭到人們的喝斥,再加上討厭他身上發出的惡臭,大家就商議著要將這名乞丐趕走。乞丐知道後笑著對他們說:

 

「我自己喊『肚裡飢』而已,關你們什麼事呢?」

 

於是不但無視於眾人的厭惡鄙視,乞丐反而更加頻繁的呼喊著「肚裡飢」。忽然,一旁米舖中跑出來一名少年,來到乞丐面前跪了下去,說:

 

「師父度我,師父度我!」

 

乞丐大笑,舉著手高興的對圍觀的人們說:

 

「我今日真的『肚裡飢(度李機』了!」

 

說完,就將少年夾在胳臂下凌空而去。

 

目瞪口呆的人們在看著乞丐與少年越飛越遠到消失了蹤影後,才如從夢中醒來似的紛紛討論怎麼回事,這才知道那米店少年姓,那「肚裡飢」其實就是乞丐說的隱語(不直接說明而用其他語詞代替),要度化李機這個少年啊。

 

而神奇的是,乞丐離去後,街市中瀰漫著莫名的香氣,足足持續了三天才逐漸散去。

 

----- 待續 -----

 

改編自 《耳食錄

 

原文:

 

《耳食錄》.卷七.市中丐者

昔通州市一丐者,一瓢一杖,衣不襟,鞋不底,腹患瘡臭惡,一市皆掩鼻。逢人則呼曰:

「肚裡飢,肚裡磯(飢)!」

人與之錢則辭,與之食則不受。如是三日,人咸怪之,謂其飢而不受餉,殆狂人也。及其再呼,則呵之,且惡其臭,議逐之境外。丐者笑曰:

「我自肚裡飢耳,與公等何與?」

於是呼更急。忽米肆一少年跪於丐者之前,曰:

「師度我,師度我!」

丐者大笑,舉手對眾曰:

「我今真度李機矣!」

遂挾少年凌空而去。

少年姓李名機也,其隱語雲(云)。丐者去後,市中香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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