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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台聖王鄭成功(八)之二、瓜州三險─滾江龍、木浮營、談家洲與柳堤砲台
2020/05/28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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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瓜州三險─滾江龍、木浮營、談家洲與柳堤砲台

『延平王、各位將軍,請看這地圖。這是長江。位於長江口的這大島,就是崇明島...』帥帳內,江浙軍統領,兵部尚書張煌言,指著地圖中崇明島的位置,示意眾人。續說:『好風二晝夜,我軍即可從舟山到崇明。崇明扼守長江口,乃兵家必爭之地。而我軍欲入長江,崇命更至關緊要。所以我軍欲進長江,進兵瓜州之前,必先攻佔崇明,做為根據地。如此一來,我軍入長江後,方能穩紮穩打,無後顧之憂。就算出兵不利,稍有疏失,也不致進退失據。』鄭成功聽及此,臉上卻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立時打斷張煌言的話,出言指正:
『不!張兵部。兵者,詭也!用兵,就是要貴在出奇至勝。今我軍兵進長江,就是要趁其不備,殺個他措手不及。倘為了奪取崇明這小島,難免要耗費時日。且在長江口大動干戈,必然驚動清軍。如此一來,清兵必然調集兵馬,鞏固長江各軍事險要。倘是如此,清軍既有所備,那我軍就失了先機。為了屈屈崇明島,卻失了出奇致勝先機,豈非得不償失。再說,只要我軍,順利兵進長江,攻佔瓜州重地。如此即能一舉斬斷清軍運往崇明的糧草。糧草既斷,崇明自然不攻不破。而且崇明這小島,清兵守軍頂多不過千把個人。量他也無法妨礙我大軍,進入長江。而咱也無耗廢時日,去攻打崇明。所以我說,我軍應該繞過崇明,兵入長江,直取瓜州才是上策!』

張煌言聽得鄭成功的指正,頓時愕然。但張煌言卻也不敢反駁鄭成功之言。僅態度謙恭,以下屬的語氣,再次殷殷諫說:『延平王。別看崇明只是一無足輕重的小島。這小島乃是江海的門戶,更是扼守長江的咽喉。我軍欲入長江,定當要先拿下崇明。就算要多費時日,也應力爭。因為只有拿下崇明做為老營,有了崇明做為後盾,進可攻,退可守。我軍入長江方能穩紮穩打,立於不敗之地。所以萬不能為了出奇致勝,就捨崇明而不攻。此乃因噎廢食,恐因小而失大啊!』語畢,張煌言舉目望向帥帳中的其他將官,似希望帥帳中的將帥,有人能出聲力挺他的建議。然見鄭成功一雙虎目, 灼灼生威,由帥帳的左班,掃向右班。頓時一股肅殺的寒氣,籠罩著整個帥帳,有如有把銳利的刀刃直指向每人的後頸。使得帥帳中的侯伯將帥,個個但覺背脊發涼,亦無人敢觸犯鄭成功的虎威。儘管張煌言,在江浙抗清十餘年,還曾二次進兵長江,對入江作戰,經驗豐富。但整個帥帳中,一二十將官,居然無一人出言讚同張煌言。

張煌言率六萬江浙北軍,於舟山,歸附鄭家軍。照理說,至少江浙北軍的將領,當會讚同張煌言,先攻崇明的建言才是。但事實上,江浙北軍的將領,於去年羊山遇颶風之後。當大軍撤回舟山,因軍心不穩,頻有叛逃的傳言。所以江浙北軍的將領,盡被鄭成功撤職,代之以鄭家軍的將領。北軍重要將領,與張煌言並肩作戰十餘年的張名振,甚至突然病逝。私下就有傳言,說是張名振,因不肯交出北軍的軍權。所以被國姓爺派人下毒毒死。正因北軍的將領,皆以被鄭家軍的將領取代。所以帥帳之中,縱有一二十將帥。但除了張煌言外,竟再無一江浙北軍將領。 畢竟孤掌難鳴。張煌言見滿帥帳內的將帥,竟無一人出聲,讚同他的建言。確實,這讓張煌言有點失望。但張煌言,既不想與鄭成功爭,也無法與鄭成功爭。就如他的江浙北軍,將領盡被鄭成功撤換。甚有傳言,說是張名振是因不交出兵權,而被鄭成功毒死。但為了顧全抗清大局。所以張煌言,也都忍了下來,甘願屈居鄭成功之下,不與鄭成功爭。

見張煌言,身形略顯削瘦,細眼長眉,舉止從容。儘管出生入死,在江浙抗清十餘年。然張煌言的臉上,卻也不顯殺氣,而是帶有儒士的風範。大有諸葛孔明,羽扇綸巾,談笑用兵的氣度。正是張煌言,乃出身詩書禮教之家。先祖張之白,更曾為宋朝的丞相。父親張圭章,則官至刑部員外郎。而張煌言,自幼有大志,且以文章聞名。崇禎十五年,張煌言,年二十初頭,即也已高中舉人。這與鄭成功的鄭家,乃出身草莽海盜的背景,實是大不相同。或因如此,面對鄭成功的強勢,張煌言,秉儒家的君子之道。或又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自不想與其爭辯。況且鄭成功還是永曆皇帝,冊封的「延平王」。而張煌言,只不過是個兵部尚書,豈又敢與一個王,相抗相爭。幸好,鄭成功也不是鐵板一塊。見張煌言,殷切勸諫。又見滿帥帳的將帥都不敢講話。當下鄭成功,即也拍了板,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好吧!既然張兵部,說崇明如此重要。那我們就到時再看看。若大軍到了崇明島,而崇明島垂手可得。那我們就順手,取了崇明島。然若是崇明島堅守難攻。那我大軍也不能再此小島,耽擱時日。就這麼決定了!毋需再多談崇明。請張兵部,再說下去吧!』

延平王對攻取崇明島,留下了轉寰。這也讓張煌言,鬆了口氣。即在鄭成功的示意下,續又指著地圖,解說:『入崇明後,這就是長江。現今清軍,蘇常提督駐守江南的松江,江寧提督駐守長江入口的福山,分守要害,防禦極為鞏固。入江千里後,可抵瓜洲。誠如延平王與各位將軍所知,我軍欲攻南京,則必先取瓜洲。因瓜洲位長江北岸,就在江淮運河的入江口。清軍南來北往的糧草運送,皆需途經瓜州。因此只要我軍攻下瓜州,就能一舉斬斷清軍南北交通、與糧草命脈。瓜州之南,與其隔江遙望的,則是鎮江。瓜州與鎮江,一北一南,乃是扼住長江的咽喉。因此若我軍,能攻下瓜州後,再下鎮江。如此,長江這南北的天險,可說已盡被我軍所扼。只要我軍能穩穩守住瓜州、鎮江及崇明。如此一來,就算清軍有千軍萬馬,糧草命脈與軍事險要都掐在我手上。那怕他清軍再強橫,也都再奈何不了我。由鎮江再直取南京,則江南半壁江山,當可有如囊中之物。一旦收復江南腴膏之地,則天下豪傑,豈又能不受鼓舞,群起抗清。若能順利,則興復大明,亦不遠矣!只不過,要攻取瓜州,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清軍也知瓜洲,乃是重中之重的兵家必爭要地。所以在瓜州前後百里,佈下了天羅地網的機關與砲台。而我軍要逆江而上,直取瓜州,就需得度過這重重關卡。否則,連想要靠近瓜州都不能!』

說到「清軍在瓜州佈下的天羅地網」。見張煌言,手指長江河道形成拱灣處的南岸,約就是鎮江右邊,解說:『延平王,各位將軍。看!這裡是焦山。』繼之,張煌言又把手,直移到了鎮江的左邊,指著長江的南岸,續說:『看!這裡是金山。南岸的金山與北岸的瓜州,隔江相望。而焦山到金山之間,約有百里水路。而我軍若要攻瓜州,難就難在這百里水路。因為焦山到金山之間的百里水路,長江的江面遍佈橫江的鐵索,稱之為"滾江龍"或是"攔江壩"。且這些鐵鍊串成的鐵索,不止是鐵索而已。其鐵索上間還造有尖刺等物。從上游而下的船隻,一碰撞上滾江龍,立時會被撞得粉碎。而下游溯江而上的船隻,碰撞到了滾江龍,同樣也會因船身被刺穿而沉船。唯一過江的的方法,只有遇到滾江龍之時,就派嫻熟水性的兵士,帶著巨鉗下水,將滾江龍剪斷。但這滾江龍的鐵索,粗大如人的手臂,並非巨鉗能輕易剪斷。然其橫於江面,長年受江水沖擊,難免會有脆弱之處。所以需得善於泅水的兵士,沿著滾江龍泅泳,尋找到鐵索的脆弱處,方能剪斷。而這,絕非易事。因江面有滾江龍之處,兩岸必然也有砲台。 當兵士如水欲剪滾江龍,則兩岸清軍的砲台,必定齊轟我船隻與兵士。可說凶險至極,九死一生,萬不能輕忽! 』

『遍佈江面百里的滾江龍,縱然棘手。但這還不是最棘手的!除了滾江龍以外。想要攻打瓜州,尚需面對清軍的木浮營,與談家洲及柳堤的砲台!』聽張煌言說及"滾江龍",帥帳中的將官,已是個個神情凝重。再說到「木浮營」。張煌言,即命一個兵士,攤開一張圖。見那圖中所繪,似有成排的巨木,捆綁成筏。而筏上的四面,又有一根根的巨木緊密豎立捆綁。使得整個筏,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軍事堡壘。當下,張煌言即指著那圖,解說:『延平王、各位將軍。看!這就是清軍的木浮營。木浮營長寬約二十丈,以大杉結筏,四周亦以大杉為柵合圍,如城浮於江上。一營有五百兵士,火砲數十門,就像一座江上的堡壘。且就算我們最大的船,也不及木浮營的三分之一。難就難在一般的砲台,我們都知道在何處,尚可閃躲。但這木浮營飄浮於江面,誰也不知道它會出現在那裡。一旦遭遇這浮營,其或從上游衝撞而下,或四方射出火砲。因江面窄狹,不若海洋,無處閃躲,這對我們的船隊,更甚是不利。不可不防!』

「木浮營,有若一座長寬二十丈,飄浮於江面的城!」鄭成功與眾將帥,聽得張煌言的解說後,個個臉色更凝重,甚至額頭都冒出了汗。畢竟這木浮營,巨大如城,且通營以大杉結排所造,其堅固自然並非以木板所造的帆船可比。倘若其在江上衝撞而來。那就算大熕船這樣的大船,恐也都會被其一舉撞碎,更惶論其他較小的船隻。這讓善於海戰,以大船衝犁的鄭家軍艦隊,竟似相形見絀,再無用武之地。見鄭成功一臉苦悶眉頭揪結,緊握著拳頭。兩唇緊閉,卻只微微點頭,示意張煌言,再講下去。於是張煌言,讓士兵又取出了一張圖攤開。見那圖的中間,繪有一個像是匏瓜的島。張煌言則指著匏瓜般的島,續解說:
『延平王、各位將軍。看!這就是瓜州。本是位於長江北岸,江淮運河出口,地勢平坦低矮的沙洲。形狀就像是一個匏瓜。雖說此沙洲,地勢平坦低矮長滿芒草,但因其扼江淮運河出入口的咽喉之地。重要性不言可喻。所以沙洲上築有一城。這瓜州城,四周城牆約一千五百餘尺(應有十個台南的億載金城大)。城雖小,卻甚為堅固。但這瓜州城,卻不是我們要擔心的。而是瓜州城東側城外的柳堤,築有一砲台。另外柳堤砲台對面,又有一沙洲,稱為談家洲。談家洲亦築有一砲台。而這柳堤砲台與談家洲砲台,兩個砲台遙遙相對,就形成瓜州城的門戶。舉凡要進瓜州城,皆需經得柳堤砲台與談家洲砲台之間的水道。簡單的說,若我軍要攻瓜州城,就需得面隊柳堤砲台與談家洲砲台,其南北火砲,雙面夾擊。而此時,江面上還有滾江龍擋道。更可能會遭遇到木浮營的衝撞砲擊。且靠近長江北岸,江上處處沙洲,我們的船隊多是尖底海船,航於沙洲之間,一個不慎就可能擱淺。一旦擱淺,立時就成清軍火砲的活靶。正是想要攻佔瓜州的凶險之處!

「滾江龍」「木浮營」「柳堤砲台與談家州砲台」聽得張煌言解說,要入長江攻佔瓜州,果真是有如天羅地網密佈。甚至有點像是清軍,早已在長江佈下了天羅地網,而鄭家軍卻偏偏來自投羅網,落入這連蒼蠅都難以飛過的陷井。眾將官聽完張煌言的解說後,自無不人人惶然,將一雙眼睛,齊望向鄭成功。卻見鄭成功拳頭緊握,低眉思索,難掩一臉的苦悶。畢竟鄭家軍,擅長的海戰,經驗豐富的海戰。但入長江的江河之戰,聽來竟與海戰全然不同。甚至海戰中佔優勢的大船,入江河之後,居然反成行動遲緩的累贅。這讓鄭家軍的眾將官與鄭成功,如何能不苦惱。沉默半晌,見鄭成功,忽想起了什麼。即望向座中的一個將官,發話說:『黃安!年前,你稟報要訓練一支,專長於江河作戰的快砲船隊。如今訓練得如何?』叫黃安的將官,聽得問,忙起身趨前,單膝下跪,報說:『稟國姓爺!快砲船隊,三船一隊,共練有二營二十隊。今已齊備,就等國姓爺驗收!』鄭成功,回說:『今日就驗收,可行!』黃安答:『行!國姓爺與眾將軍,只要移步到帥帳外。由高俯視。我即命人傳話,讓快砲船隊,在灣澳的近海演練!』當下,黃安既說,立刻可演練專長於江戰的快砲船隊。鄭成功即命眾將官,一起移步到帥帳外,居高俯視灣澳。而黃安亦立即派人通報,命一隊快砲船隊,前往灣澳的空曠近海演練。

日頭赤炎炎的灣澳海面,但見一艘大熕船的船尾繫上繩纜,拖著一個四周合圍排柵,看似巨大木筏的堡寨入海。鄭成功、黃安等眾將官,則在帥帳外,居高臨下俯視。巨大的木筏到了海面空曠處後。只見岸邊有三艘小船,亦快速入海,直衝那木筏堡寨。那三艘小船,約僅四、五丈長,船上僅有一帆。雖僅一帆,但小船的船速卻飛快。因三艘小船,皆是搖櫓船,就像龍舟一般。就算海上無風,靠兵士划槳,亦能讓小船飛快前進。然鄭成功與眾將官,見著那三艘小船出海,卻是個個不禁都皺著眉頭。因那木筏堡寨,長寬皆約二十丈,當是仿清軍的木浮營所造,甚至巨大。可那小船不過四五丈長,寬約二丈。相較之下,恰有如一隻大狗,對上了三隻鼠輩。且據張煌言所言,清軍的木浮營,每營有五百兵士,數十門的火砲。而光靠那三艘小船,卻如何能對付那火力威猛的木浮營!無怪鄭成功與眾將官望見,都要皺起眉頭。甚至鄭成功,望見這情景,心頭還不禁上了火。憤恨心想─「黃安這廝,說要訓練一支精於江河之戰的水兵。沒想到給了他一年的時間。而他居然是隨隨便便,這樣交差了事。這簡直是欺上。若不斬了他,如何能服眾!」

正當鄭成功越想越氣,忍不住想開口斥責黃安。灣澳的海面,卻已傳來幾聲砲響。原來是三艘小船,划近木筏堡寨後,即以船頭砲,對著那木筏堡寨開火。亦如鄭成功與眾將帥所想一般。縱使三艘小船,用船頭砲,齊對著木筏堡寨開砲。可就算是船頭的銅花火砲再威蜢,轟到了巨大的木筏堡寨,卻是有如蜻蜓搖大樹。一點都撼動不了那木筏堡寨。眾將官見狀,齊搖頭嘆息。鄭成功,更是掄起拳頭,眼看脾氣就要發作。然而幾聲零星砲響後。繼之發生的事,卻要讓眾將官與鄭成功,皆是兩眼瞪大,看得目瞪口呆。因三艘小船,發了船頭的銅花砲後。隨即三艘小船,即側過右舷船身,以右舷的八門火砲,對著木筏堡寨,輪番狂轟。齊轟了二十四門的火砲後。三艘小船,居然立刻在海面,原地轉了半圈。從右舷,繞過左舷。隨即又以左舷的八門火砲,對著木筏堡寨,輪番狂轟猛炸。又發了二十四門火砲。隨之三艘小船,眨眼又在海面轉半圈,又從左舷,繞過右舷。瞬息間,又是二十四門火砲齊發。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但見海面的三艘小船,竟有如陀螺一般的打轉,以右舷的八門火砲,及左舷的八門火砲,輪翻不住的狂轟猛炸。半柱香時間,僅僅三艘小船,竟就對那木筏堡寨,發了數百門的火砲。將那巨大的木筏堡寨,轟得有如斷垣殘壁的廢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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