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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台聖王鄭成功(三)之五、懵瞽龍王的憤怒
2019/12/13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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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懵瞽龍王的憤怒

西元2018年,台灣台中海線鎮平庄。「在那個全民賭博"大家樂"盛行的年代,全台灣各鄉里的小廟,幾都翻修成了大廟。鎮平庄的國姓公廟鎮元宮,亦是如此。廟裡管事的水龍仔,擲了三聖筊,得了國姓公應允蓋大廟後。即拿著廟裡的帳簿,挨家挨戶去讓庄裡的農民,簽蓋廟的捐款。對自古勤儉的農民而言,什麼錢都要省吃儉用。但對捐款蓋廟的錢,可不敢省。畢竟捐錢給國姓公蓋大廟,捐的錢越多,子子孫孫必當也更能受到國姓公的保佑。像媽媽,她節儉是通庄有名的。記得小時候,阿祖過逝。子孫披麻帶孝的白麻布,用過了她也捨不得丟。還把那些白麻布收來,自己裁縫做成了內褲,給小孩子穿。儘管媽媽這麼節儉。但水龍仔拿著帳簿來家裡,問媽媽要捐多少錢蓋廟。說是門口前廊的龍柱,一根十萬。廟裡面的大紅殿柱,一根要五萬。於是媽媽二話不說,一口氣就認捐了一根龍柱、二根殿柱。總共是二十萬。約就是當初,買這棟樓仔厝的錢。而庄裡的人家,為了替國姓公蓋大廟,也都是出手闊綽。少者幾萬,多者幾十萬。舉庄捐款集資下,國姓公廟,土埕對面的那片幾已沒人住的土塊屋院落,就此被鏟平,做為蓋大廟的地基。又花了一二年的時間,國姓公的大廟終於落成。整間大廟,雖只有一個大殿,但約有三層樓高。三開間的大殿,更是以前舊廟的一二十倍大。裡裡外外雕龍畫鳳,各種裝飾金碧輝煌。這規模,簡直就已經比鎮上的那間媽祖廟還要大。就一個小農村而言,有這樣一座巍峨壯麗的大廟。著實卻讓人有點突兀...」

二三十年前,鎮平庄舉庄捐款集資所蓋的國姓公廟鎮元宮。此刻,就在顏程泉的眼前。夜深人靜的鎮平庄,舊厝二樓的陽台鏽蝕的鐵窗外,顏程泉的眼睛略往右邊望去,就能見到一片昏黃的路燈映照處,那巍峨高大的國姓公廟,恍若近在咫尺。「國姓公廟在蓋的時候,以前騎腳踏車到鎮上的清水高中上學。天天經過,都能看見國姓公廟一點一滴的蓋起來。只不過廟蓋好之後,我已經上大學,也離開了家。大學畢業後,又到恆春當兵。所以幾乎沒到廟裡去拜過。也對那間國姓公廟,感到很陌生。就像我對鎮平庄的感覺一樣。以前熟悉的鎮平庄似乎距離我已經很遙遠...」落葉歸根回到故鄉,尋思往事種種,而往事已如雲煙,難免讓人因歲月的流逝而嘆息。低頭點了根煙。當顏程泉再抬起頭,望向那國姓公廟。奇怪的是,當顏程泉舉目,再望向那國姓公廟,竟覺得那映照國姓公廟的路燈,似比剛剛更明亮。不止明亮,還有五顏六色的光點繞著廟的牆壁,不斷的旋轉。起初,顏程泉以為是剛剛點煙的時候,打火機的火照到眼睛,讓自己暫時眼花撩亂。然而,揉了揉眼睛,睜眼仔細再看。這次看見的,更竟是國姓公廟前,似乎是一片燈火輝煌。不止是燈火輝煌,似乎是國姓公廟前的廣場上,還搭了一個演布袋戲的布袋戲棚。

「怪了。剛剛怎沒發現廟前搭了一個布袋戲棚!現在不是庄裡大拜拜的時候。"大家樂"簽賭的風潮,也早已過了一十年。怎麼廟前會搭布袋戲棚?」遠遠的見那顏色鮮豔的布袋戲棚,四周裝有包裹著紫色玻璃紙的日光燈管,散發著詭譎的氣氛。戲棚下似更有五彩的旋轉燈不斷的旋轉,向著四面八方,投射出一個個五彩的光點。顏程泉記得,小時候,每每見到廟前搭起布袋戲棚,及看見那包裹著玻璃紙的日光燈迷離映照,還有彩燈旋轉。那熱鬧的廟會與大拜拜的節慶氣氛,總是會讓他感到很興奮。然而此刻,正值午夜十二點剛過。且並非是庄內的國姓公廟,有什麼廟會或節慶。一個閃神間,突然卻發現廟前搭了一個布袋戲棚。這讓顏程泉怎能不感到狐疑與納悶。原本顏程泉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即站起身,睜大眼,仔細的盯著廟前看。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顏程泉頓發覺一件更詭異之事。就是那布袋戲棚搭得很高,幾乎就跟國姓公廟兩端高翹的屋頂,一樣的高。也就是說那布袋戲棚,竟搭了有三層樓高。

「咦!這不合理啊。一般布袋戲棚,頂多就搭一層樓高。怎今晚廟前的布袋戲棚,居然搭了有三層樓高,都跟國姓公廟一樣的高。布袋戲偶仔都小小的,頂多二三十公分高。戲棚子搭那麼高,那下面的人怎看得見。而且廟的門也門那麼高。布袋戲棚搭得半天高,連廟裡的神也看不見。唔~~難不成是演給鬼看!」驟然想起,布袋戲恐是演給鬼看,頓讓顏程泉背脊一陣發涼;即想趕緊轉身回屋內去,以免招惹了什麼邪祟。熄了手中的煙,才轉身間。忽而廟前傳來一陣劈啪聲響,猶似放鞭炮聲。"砰砰砰~~啪啪啪~~"鞭炮聲響徹午夜,感覺就像是小時候過年時的熱鬧。顏程泉回頭看,但見廟前似一片熱鬧滾滾,布袋戲也開始燈光炫爛的演出。這熱鬧的氣氛,頓又勾起了顏程泉童年之時,總喜歡到廟埕去看熱鬧的回憶。不免心想─「過年剛過。現在是農曆一月。以前每年農曆的一月,庄內的國姓公,總會到台南去刈火進香。出發的良辰吉時,總要擲筊請示國姓公。有時候擲出的筊,是要三更半夜出發。所以也只有三更半夜,舉行請國姓公出廟的科儀,前往台南刈火。唔!難道今晚,是庄內的國姓公要出發到台南去刈火嗎?否則廟前怎會這麼熱鬧!」

「好多年沒到廟埕去看熱鬧了。去看看也好!」午夜的鞭炮聲不絕於耳,勾起了顏程泉童年想看熱鬧的心情。因舊厝到國姓公廟,也不過就是柺個彎而已。於是轉身入屋後,顏程泉隨便添了一件外套,即下樓去,開門走出了舊厝。午夜的農村,出了門就是一片漆黑,僅路口的轉角處有盞路燈。窄小的鎮平路依舊,因路旁都蓋了房子也無法再拓寬。但與二三十年前,最大的不同是,窄小的鎮平路旁停滿了車。一輛接著一輛,擠得水洩不通。就算是在鄉下,想找個地方停車都難。恰如城市裡停滿汽車的窄巷一般。猶記二三十年前,庄裡大概也只有一二戶人家有車而已。其中一個是住在河溝南的顏程泉的大姑丈。但每次他開車到鎮平庄,總被五叔公嘲諷,說是:『種田的,也在跟人家開轎車!笑死人!』而今鎮平庄,卻是家家戶戶有車,有的還一戶人家有二三部車。這也難怪整個庄裡,路邊都是車,想找個地方停車都難。一邊的屋頂崩塌,斷垣殘壁的三合院院落。一邊是成排的樓仔厝。路口一盞暈黃的路燈映照,巷閭狗叫。不知為何,走在農村的黑夜,總像是進入夢境一般,讓顏程泉感覺不太真實。...


「鎮平庄蕩悠悠的午夜時分,我悠悠蕩蕩的走出了門外,欲往國姓公廟去。沿著左邊斷垣殘壁的院落牆邊走,一盞路燈暈暈黃黃的路口,左轉進一條陰暗的窄巷。前行一二十公尺,即到了國姓公廟的廟埕。原本以為廟埕一片熱鬧。我走到了廟埕卻發現一片空空蕩蕩,黑夜裡一個人也沒有。一座布袋戲的戲棚就搭在廟埕,正對著國姓公廟的對面。雖是午夜時分,廟埕一個人都沒有。戲棚上卻真的在演出布袋戲。渾渾噩噩的我一個人影,走到了國姓公廟的廟廊外,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廟廊的龍柱旁,無聊的看起了對面戲棚演的布袋戲。起初,不知道布袋戲在演什麼?以為是演"雲州大儒俠史豔文"。偶然聽到一句:"國姓爺率十幾萬大軍,北伐金陵。海上大軍,來到羊山"。這下,我才恍然明白。原來布袋戲正在演出的是─國姓爺鄭成功反清復明的故事。正想專心的看布袋戲。忽卻聽到一個很低沉渾厚的聲音,恍若在我的耳邊說話。"啊~我的眼睛好痛啊!"那聲音半帶哀號,似頗痛苦。我嚇了一跳,左右張望,卻不知那聲音從何而來。因為整個廟前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原本以為是我聽錯。忽然卻又傳來更大的一聲,憤怒的吼叫聲。"外面到底在幹什麼,這麼吵。吵死我了!"憤怒的吼叫聲,震天動地。於是我知道這不是我聽錯。嚇得我兩眼瞪大,拼命的尋找那聲音傳出來的地方。天啊!原來那低沉又巨大的吼叫聲,竟是從我身邊那根廟廊的龍柱,傳出來的...」


鎮平庄的午夜時分,空蕩無人的國姓公廟廟埕。「哇!這麼什麼鬼!」察覺身邊的廟廊龍柱,居然發出巨大駭人的吼叫聲,頓讓顏程泉嚇得,整個人就像蚱蜢般的跳起來。但畢竟已經上了年紀,腿腳無力,也並沒真的跳起來。反是一個踉蹌,連連倒退了幾步,跌了個四腳朝天。且見嚇得嘴巴張的大大的顏程泉,一時嚇得手軟腳軟,想爬也爬不起身。卻是兩眼瞪大,滿佈驚恐,直望著那廟廊的龍柱。因為顏程泉見到,那廟廊的龍柱,居然就像有條巨大的蟒蛇捆著樹幹般,緩緩的動了起來。當然,既是龍柱,綑在柱子上的就不會是條蟒蛇。而是一條活生生的龍。 『啊!我的眼睛好痛啊!煩死了。不要再吵我了!否則,我就讓你們全都死無葬生之地!』果然沒錯,盤在廊柱的龍,又張大了口吼叫了起來。而這次,直盯盯望著龍柱的顏程泉,可看得一清二楚;卻嚇得大舌頭,張大嘴也說不出話。但整個廟埕就顏程泉一個人,並無他人。顏程泉就怕那盤龍柱的活龍,是在吼他,對他發怒。大舌頭了半日,久久,顏程泉才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來。忙對著那龍柱的龍,說:『啊~啊~啊~~你是什麼怪物。啊啊~~你怎會講人話。我~~我我~~我沒有吵你。我我~~只是來看布袋戲的...』

盤於龍柱的龍,聽得顏程泉說話,似也吃了一驚。一顆龍頭像是受到挑釁的眼鏡蛇般,陡然高高抬高豎了起來。繼之兩根龍鬚像蜈蚣般的飄移擺動,像是在尋找什麼般的左張右望。然其兩眼顯得白濁,猶像是盲人般。連得顏程泉近在咫尺,但那龍柱上了龍,卻竟似看不見顏程泉。『誰!那個俗人在跟我說話?就算我看不見。我也能聞到你那人肉鹹鹹的味道!』聽那龍講的話。這下顏程泉明白了。原來那龍,是一條盲眼的龍。難怪那龍,剛剛一直在喊─「我的眼睛好痛」。既然龍是一條瞎眼龍,並看不見物,這讓顏程泉稍鬆一口。正想趁那龍不注意,悄悄一步一步後退,好逃離廟埕。然而當顏程泉才略移動一下腳步。倏忽那龍觸鬚擺動,似感風吹草動。一個碩大如斗的龍頭,頓竄到了顏程泉的面前。龍鼻上兩條擺動的觸鬚,幾要碰觸到顏程泉的臉面。

『俗人。別想欺瞞於我。就算你不講話,我也能感覺你的存在。只要你稍移動腳步,我就能感到大地的震動。哦!我好懷念那人肉鹹鹹的味道,我已經好久沒吃人了。雖然我現在被鎮鎖在廟裡。可並不代表我已不再吃人肉。因為我痛恨你們這些俗人。哼!我的左眼會瞎,那是因為你們俗人喜歡你爭我奪,喜歡戰爭。你們喜歡戰爭與爭奪,你們喜歡人殺人也就罷。但你們卻在我的海中戰爭,往海中胡亂的開砲,卻讓炸藥炸瞎了我的眼睛。而我的右眼一片矇矓看不清東西。那是因為你們在海中竭澤而漁,用帶有刺的流刺網,在海床上拖拉,欲捕光海中的魚。連得我這個海中的龍王,也被你們捕魚的流刺網傷到了眼睛。從此再看不清東西。讓我再也吃不到東西。肚子餓了胡亂的吞,卻吃了一肚子你們丟在海中的垃圾與塑膠袋。哼!你說我該不該恨你們這些俗人。該不該一口把你給吞了,以洩我心頭之恨!』見那盤在龍柱的龍,越講越生氣,罵得滿龍口的唾沫噴飛,直噴到顏程泉的臉上。但顏程泉動也不敢再動一下。就怕那憤怒的龍,氣極之下,當真會把他給一口吞下去。

「面對一條憤怒的狗狂吠,若是害怕拔腿就跑。反而可能會被狗追著咬!應當不亢不卑。既不要逃跑,也不要將其激怒。當想法子安撫安撫其憤怒的情緒,或能得救!」驟想及此,於是顏程泉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強忍兩腿的顫抖,吞了口水,即開始講一些閒話家常之語,來鬆懈那龍的憤怒。見顏成泉哆哆嗦嗦,結結巴巴的說:『龍王啊!我從小最崇拜的神就是龍王了。請問您是東海龍王、西海龍王,南海龍王還是北海龍王。是叫敖廣,來是敖什麼的嗎?假如你很久沒之東西,肚子餓,那我可以回去拿祭品來供奉您。或者也可叫庄裡的人,常來給你拜拜,帶祭品來供養您。這樣好不好?』顏程泉話才說完。陡見兩眼白濁的龍,哼了一聲,從鼻恐噴出一股惡臭之氣。雖把龍頭從顏程泉的面前縮了回去。盤在龍柱上了龍,卻是更憤怒的叫罵:
『敖廣是什麼東西。敖廣只不過就是玉帝的奴才。終日只會奉命造風、造雨、造潮。簡直是個懦夫。哼!我懵瞽龍王,可不是誰的奴才。我想興風作浪就興風作浪。我想吃人就吃人。我想血流成海就血流成海。我想屍骸遍海就屍骸遍海。誰也管不了我。誰也別想豢養我。爾等俗人,想用利用供品來祭拜我,就以為我會被你們收買,被你們豢養嗎!哼!我早就看透了你們這些俗人。你們準備供品來廟裡拜拜,不就是為了求得你們的好處。就是你們現在所說的利益。求做生意賺大錢,求考試順利,求功名利碌,求保庇閤家平安。"大家樂"簽賭興盛之時,廟裡擠得水洩不通,人人無不來求明牌,以盼一夕暴富。自私自利者,還把神明請回家去拜。但求神明只保庇他一人發橫財。"大家樂"簽賭沒了,廟裡就空空蕩蕩,再沒人來祭拜。賭徒賭輸了,就怪罪神明沒保佑。不但把神明斷手斷腳,還拿去荒郊野外丟掉。難道你認為我懵瞽龍王,真的眼盲心瞎,讓你們這些俗人可以把我當奴才嗎?哼!我懵瞽龍王,不吃你們的供品,不受你們的祭拜。我只以仇恨為食。』

講到了「仇恨為食」。叫懵瞽的龍,扭動了身軀,一張醜臉衝了過來,頓又直壓到了顏程泉的面前。霎時一股濃烈的腐屍臭味,直撲向顏程泉的臉面。熏得顏程泉差點無法喘氣。果真那懵瞽龍,當是吃了不少人,才會惡臭成這樣。但那懵瞽龍也不快把牠的龍頭挪開,反是張開一張臭嘴,就在顏程泉的臉面前,又咆哮怒罵:
『仇恨啊!我最喜歡仇恨了。你們這些俗人,你爭我奪,彼此的仇恨。哈哈哈~~那味道嚐起來最好了。但這還不夠。我更喜歡正義。因為正義是我的毒液,也是我的奴隸。只要我將正義的毒液釋放出去。不出幾年,則必天下大亂。你也正義之師,我也正義之師。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幾萬萬人。各自揮舞正義大旗,彼此敵對,彼此仇恨,彼此殺戮。人人滿腦子只剩下正義的狂熱,與仇恨的情緒。個個恰有如眼盲心瞎,殺得屍骨堆積成山。哈哈哈~~那帶著正義的仇恨味道,可真是讓人難以忘懷啊。讓我一想起,忍不住都血液沸騰了起來。真想能再飽餐一頓,那俗人的仇恨大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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