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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的法式悲情~馬斯奈:曼儂manon
2013/01/2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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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作曲家馬斯奈(Jules Massenet,1842-1912)的歌劇「曼儂」,可說是歌劇史上最成功的作品之一了,自1884年初演以來,30年間約上演了800多場,直到現在還是上演不輟,馬斯奈與許多可憐的藝術家不同,他生前就名利雙收,作品極受大眾歡迎,但死後反而聲名急速墜落,這和他被同行忌妒,又遭到法國同時代大作曲家如德布西、丹第等的攻擊有關。

如今的馬斯奈,普遍被認為是二流作曲家,除了「曼儂」和其他少數歌劇外,大部分的作品已被埋沒,以客觀持平而論,其實也有其道理,因為他寫歌劇的目的,是為了快速的上演成功,而非抱持流傳後世的嚴肅態度,所以時日一久,當然光彩不再。但以「曼儂」來說,確實是難得的佳作,首先,劇本本身就很吸引人,曼儂被塑造的極具吸引力,馬斯奈的音樂旋律優美不說,還極具挑逗性,與曼儂在劇中的性格完全吻合,這位很有女人緣的作曲家,對女人的了解可說絲絲入扣,對少女的神態、行為,甚至思想,都有很深入及細緻的描繪。

劇中的歌曲多半很清新,長度也比較短小,盡量避免大段的敘述,每一幕所用的時間就節省不少,所以比較不會讓觀眾無聊,注意力也能集中,這方面他是成功的,但管絃樂的舞台就因此減少了,變得沒有獨立性,伴奏大多很簡單,完全以歌者的聲音為主,連第三幕的芭蕾舞曲也因劇情時代背景,太過仿造巴洛克時代音樂而顯得沒有個性,只有第四幕描寫賭博場面的前奏,具有讓人耳目一新的交叉節奏,值得一聽。以下是著名的巴倫波英指揮柏林國家歌劇院的版本,曼儂與格里厄分別由Anna Netrebko, Rolando Villazón演唱,簡直是絕配,有繁體中文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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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樂團就奏出巴洛克風格的舞曲前奏,展開了一個喧囂的場景,第一幕幕啟後,一堆人在旅館裡抱怨菜還沒上來,都快餓死了,其中第一個說話,且抱怨最大聲的,正是貴族吉羅guillot,這人是個標準的登徒子,好色又心術不正,最後就是他把曼儂逼入絕境,這方面的伏筆很有意思,而他身旁的另一位官員布里提尼也差不多,兩人和女人一陣喧鬧後,旅館終於上菜。後來衛兵雷斯考出現,他是曼儂的表兄,要送曼儂去修道院,因為她的品行太放蕩,曼儂上場,立刻就伴隨著她的主導動機,這是由豎笛奏出,並由低音管構成半音和聲,並進行至未解決的屬七和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又傷感的旋律,很適合她在劇中捉摸不定的性格。

這美女可說是人見人愛,她在用主導動機的旋律唱出「我還在暈眩...我是第一次出門」時,十分慵懶可人,吉羅看到後很心動,但曼儂不理他,布里提尼對她也有意思,還好雷思考沒忘了自己的任務,他叫曼儂不要說話,不要想太多,就是怕她被別人勾引,曼儂只好坐在那裏,並哀嘆自己的命運。

男主角格里厄(grieux)出場,也伴隨著他的主導動機,這完全是用自然音階的低音旋律,反映出他有些笨拙但敦實的熱情,他是一個貴族的兒子,剛好也投宿在此,他和曼儂第一次交談時,小提琴輕奏出的旋律很重要,代表他們之間的好感,兩人終於一見鍾情,格里厄忘情唱出好感的旋律(此時已變得很激動),並說:「曼儂,妳是我心中的主宰」時,給人很深刻的印象,但劇情有些進展太快,不免突兀。後來曼儂說自己即將要被送入修道院過完餘生,最後的唱詞:「這就是曼儂的故事,曼儂‧雷斯考」在全劇結尾也會出現,這裡起了預兆的作用,需要用心聆聽。後來兩人決定私奔逃去巴黎,展開熱烈的二重唱,幕落。

第二幕一開始,先是格里厄的主題,再來是將曼儂主題變奏而成的活潑旋律,一前一後的出現,表示兩人已在一起同居,格里厄在寫信給父親,寫出他對曼儂的稱讚與愛慕,希望父親能同意和曼儂結婚,曼儂雖展讀了這信,但對內容不太認同,她可能覺得自己還年輕,不想那麼早結婚。後來有人敲門,原來是表兄雷斯考和布里提尼找到他們了,於是發生爭吵,雷思考假裝表示同情他們,一切平靜後,格里厄把信給雷斯考看,表示他會娶曼儂,重要的旋律出現,這是曼儂主題的變體,美麗且有些崇高的意味,代表著甜言蜜語,布里提尼就趁機用此旋律與曼儂說話,說格里厄就要被父親抓回去了,要她快與格里厄分開,做他的愛人,他會讓她過得像皇后,愛錢的曼儂動搖了。

在兩人離開,格里厄也去寄信後,曼儂決心要離開格里厄,她一方面被財富所吸引,一方面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不想耽誤他的前程,於是悲哀的感嘆,那甜言蜜語的旋律也被變奏的很淒美高貴,頻頻在伴奏中出現,她捨不得離開格里厄,越唱越難過,最後還哭了。然後格里厄回來,不知情的他還想著兩人結婚後的美好生活,會像天堂一樣,這樣的癡情令人心痛,但改變不了現實,從這裡一直到幕落,堪稱是本劇最感人的部分。

在兩人沉浸於情歌的餘韻中時,竟又有人敲門,曼儂知道要發生甚麼事了,要他別去開門,但格里厄不聽,結果一開門就被父親找來的人帶走,曼儂悲哀的說了句:可憐的騎士,隨後甜言蜜語的旋律由小提琴和長笛等奏出,搭配長號、雙簧管、豎笛、中提琴等的半音下行構成龐大的減七和絃音響,壯麗的將悲哀完全發洩出來,幕落。

第三幕以和第一幕非常類似的音樂開場,也是一個喧鬧的場面,這裡是皇后大道,一堆人在賣東西,後來雷斯考唱著:節儉是沒必要的,要盡情享樂,並唱起情歌,和在場的女人喧鬧。吉羅登場,和第一幕中那些女伴打招呼,卻沒人理他,群眾則合唱讚美已成為布里提尼愛人的曼儂艷光照人,曼儂也自傲於自己的美麗和別人的崇拜,唱歌要大家把握青春,縱情戀愛和歡樂,合唱也加以唱和,此時的她完全是一個大明星,布里提尼也稱讚她的魅力,但曼儂嫌他說話笨拙,可見她在心裡還是厭惡這人的,只是喜歡他的錢而已。

布里提尼看到格里厄的父親出現,他大吃一驚,他父親說格里厄已立志成為神父,曼儂好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把布里提尼支開,問他父親有關格里厄目前的情形,父親說格里厄回家後極為難過,為了忘卻對曼儂的愛,只好出家,今夜在修道院講道。曼儂聽了很心痛,也擔心格里厄是不是真的會把她忘掉,就決心去找他。

管風琴響起,這裡是格里厄當神父的教堂,一堆女生讚美他講道很迷人,後來他父親出現,想勸他還俗,說要他再找一個好女生結婚,但他受傷太深,寧願當神父,也不願再談感情,父親也無法,最後給他一筆錢,要他好好的過日子。父親走後,他悲痛的唱出:「一切都已消逝了」,想從此把自己奉獻給神,這是讓人聽了會感同身受的音樂,但曼儂來找他了,這時教堂的神職人員開始祈禱,這裡馬斯奈露了一手他寫宗教音樂的本事,雖然很短。曼儂也開始祈禱,內容竟是要神將格里厄的心再賜給她!格里厄走來看祈禱的人是誰,一看竟是曼儂,他大驚失色,要曼儂快滾,但她不肯,死皮賴臉請求原諒,發瘋似的想要重修舊好。起先格里厄抵死不從,說他已發過重誓要服侍天主,此時兩人初見面時有好感的旋律又出現了,還越來越高昂,在曼儂的引誘下,他已無法抵抗,最後即使教堂鐘聲響了,格里厄仍拋棄了神袍,再次和曼儂私奔,幕落。

第四幕開頭就是一個喧囂的不和諧和絃,接下來就是由弦樂撥奏的交叉節奏,豎笛和低音管則吹出奇怪的旋律,這是由原本莊重的格里厄主題變奏而來的,給人玩世不恭,渾渾噩噩的感覺,極為巧妙的暗示他已在自我沉淪,是全劇最精采的片段之一,作曲技巧不俗。果然,這是一個賭博的場景,雷斯考正在賭錢,吉羅登場,但沒人理他,又成為被取笑的對象,曼儂帶著格里厄出場了,大家的眼光都轉到曼儂身上,吉羅則對兩人在一起極為忌恨,老實的格里厄不願賭博,但曼儂想要一夜致富,雷斯考又告訴她說曼儂愛錢,格里厄稱曼儂為「獅身人面像」,完全著迷於她的魔力,三人展開三重唱,格里厄終於屈服了,乖乖聽話。

剛好吉羅不甘心曼儂被格里厄追走,想要和他對賭,曼儂則興奮的在次帶領大家唱歌,稱讚放縱與歡樂,吉羅又賭輸了,他加碼再賭,但還是輸,格里厄贏了大筆的錢,和曼儂抱在一起,吉羅樣樣皆輸,痛罵格里厄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得勝利,格里厄認為這是毀謗,衝過去要打吉羅,吉羅說要報復,曼儂要格里厄離開,但他拒絕,不想被別人認為他心虛。後來有人敲門,原來是吉羅報警了,警察來抓格里厄和曼儂,最後曼儂被罰到美洲流放,兩人知道很難再相見了,唱著悲歌,幕落。

第五幕比較簡短,剛開始是描述港口軍營的音樂,曼儂將在此被流放,格里厄已來到此,他因為父親的關說而被釋放,想要找機會救出曼儂,雷斯考原本有找同事幫忙,但那人因為害怕而反悔了,,雷斯考本來要放棄了,但格里厄不肯,雷斯考表示自己只是一名小兵,能做到的有限,但後來看到一隊士兵唱著軍營的音樂經過,於是雷斯考用錢賄絡士兵,格里厄終於見到了曼儂,但她已重病,奄奄一息了。

雙簧管與中提琴相隔五度,合奏出高貴又傷感的旋律,這是之前兩人初見面時,好感的旋律之變奏,曼儂感動得哭了,用自己的主題之變奏,請求格里厄原諒她過去的錯誤,兩人用二重唱傾訴自己的心情,那表示好感的旋律以原型出現,曼儂回憶著兩人間的過往,但她已快死了,終於倒在地上。格里厄告訴她第一顆星星升起了,垂死的曼儂以為是鑽石,兩人進行最後的重唱,曼儂在死去前,說:「這就是曼儂雷斯考的故事」,完全呼應了她在第一幕的台詞,表示了命運的無法抗拒,悲劇至此臻於完美,幕落。

延伸閱讀:馬斯奈:灰姑娘/世紀末的童話夢幻(Massenet Cendrillon)

文 / 夏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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