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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克:藍鬍子公爵的城堡故事
2019/05/11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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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托克的歌劇「藍鬍子公爵的城堡」(Duke Bluebeard`s Castle),是根據匈牙利猶太裔作家與電影理論大師巴拉茲的劇本所寫,他們是好朋友,還一起收集民謠,該歌劇於1911年完成,作曲速度很快,可能是為了要參加歌劇作曲競賽,但未能得獎,也沒演出機會,直到他的芭蕾舞曲「木頭王子」獲得成功,才獲得重視,於1918年在布達佩斯歌劇院首演,他隨後不斷修改,讓作品更完美,已是現代歌劇的標準曲目。

歌劇的演唱者只有兩位,分別是男高音以及女高音,但管弦樂編制不小,不但要四個法國號,四個小號與長號,舞台後也要四個小號與長號,再加上不少打擊樂器。

見以上影片,是我相當喜歡的現場版本。歌劇剛開始,由吟遊詩人先說書:

這是個古老的故事(0:02),它發生在那裡?在這裡,或那裏,在內,還是在外呢?...古老的故事,代表什麼意義?...把眼簾打開,舞台在外面,還是裡面?各位紳士淑女,痛苦與快樂都是人生必然,但我們不會因為這樣而死。

我們看著對方,互相傾訴,聆聽而讚嘆吧,音樂即將開始(2:03,音樂開始,出現了升f與升c音),燈火也開了,戲要上場了,睜大眼睛好好欣賞,直到幕落下。城堡是古老的,所有像是被封閉的,好好欣賞吧。

此時上台上出現一個大廳,有樓梯通往樓上小鐵門,樓梯邊有七扇大門,四扇面對觀眾,兩扇在另一邊。沒有窗戶,大廳內空無一物,黑暗陰森。突然小鐵門打開,出現了藍鬍子與茱蒂的側影。

在安靜的音階過後,本劇重要的小二度音與劇烈的六十四分音符節奏響起(2:53),賦予一種不和諧而神祕血腥的味道(3:09,最後這漸強的斷音也相當重要):

隨後這些要素不斷被強調,藍鬍子說:終於到了(3:35)。還和茱蒂說,這裡不像妳家的城堡那樣快樂。可見茱蒂也是貴族之女。

藍鬍子問茱蒂有聽到鐘響嗎(4:19)?妳家人都很擔心妳,來找妳了,妳還要跟來嗎?茱蒂說是的,小二度音與劇烈的六十四分音符又出現了(4:46),茱蒂卻毫不害怕,還一直說:「親愛的藍鬍子。」(5:17,5:45,旋律都一樣)。可見他們應該是戀人關係。 茱蒂拋棄了家人跟藍鬍子到這裡,"趕我走我就去死"(5:57)

漸強的斷音又出現,有一種恐怖的事要降臨之感...藍鬍子說有七道門,都是鎖上的。聽來有點像蟲在爬的動機響起(6:36):

茱蒂發現這個城堡沒有窗戶(6:54),也沒有陽光,非常冰冷。藍鬍子說都一直是這樣的。茱蒂又說外面有各種流言,藍鬍子凶巴巴的問(7:35):「那些流言?」手上還拿了刀出來。

但茱蒂並未被嚇倒,她發現城堡的牆壁都很潮濕(7:58),好像在流淚...藍鬍子說在妳父親城堡豈不是比較好,有陽光及玫瑰花盛開。茱蒂卻說她不要這些東西(8:39),低音部分蟲在爬的動機仍一直進行著。藍鬍子問她為何要來這(10:11)?茱蒂說要來讓牆壁乾燥,讓石頭溫暖(10:43,高音的g音)。藍鬍子說門後面可能相當陰暗(11:18)...但茱蒂仍執意要開所有的門(12:28,好像下決心一樣,剛剛那些蟲在爬的動機都消失了)。藍鬍子:「任何人都不得看門後的東西!(12:45)」,不過茱蒂還是不聽,一直喊開開開(12:51),她想讓光線進來。

於是第一道門打開了,茱蒂驚叫(13:49),她好像聽到裡面有人在呻吟嘆息(14:15)...直到小二度音與劇烈的六十四分音符節奏再響起。藍鬍子問(15:01):「妳害怕了嗎?」 茱蒂想打開所有的門,在她唱:「我要輕輕打開門」時,還聽到長笛的顫音好像音愛撫而顫抖(16:26):

她跟藍鬍子要所有的鑰匙(17:01),然後門開了,裡面發出一道紅色光芒,在弦樂與豎笛驚恐的震音聲中,詭異的三連音節奏由短笛,木琴等奏響(18:54):

就在這好像火光飛舞的旋律下,藍鬍子問她看到什麼(19:14)?她回答有鎖鍊,手銬,刀子,斧頭...等,藍鬍子說這是我的行刑室(19:34),到處都染者血,真是嚇死寶寶了...藍鬍子又問她怕嗎(20:30)?她說不怕,背景又可聽到那重要的六十四音符動機(20:36),又暗喻著那種陰暗與殘酷。

茱蒂想要打開所有的門,讓陽光照射進來,催促藍鬍子趕快給所有的鑰匙,藍鬍子生氣了(22:13),問:「妳來這是為什麼?」茱蒂說因為愛你。藍鬍子又把第二支鑰匙給朱蒂,茱蒂說會輕輕地打開它(23:12)。

第二道門開啟後是藍鬍子的武器庫(23:58),有各種武器以及盔甲等,用了銅管樂器的號角音形表現武器的感覺,但茱蒂發現也沾滿血(24:18),可是她好像完全不怕,還繼續和藍鬍子要鑰匙。隨後豎琴開始撥動(26:22),這裡藍鬍子稱為"閃光的河流",還說血滲出來讓人看到"很療癒"(26:42)...尷尬

但茱蒂還是不怕,她相信自己能為這裏帶來溫暖與光亮,藍鬍子再給茱蒂三把鑰匙(27:38)。經過一點猶豫後(28:14),小號,鋼片琴,弦樂顫音,豎琴震音(需專注傾聽)奏出金屬的味道(29:04 還有長笛快累死的高音),一道金光出現(金光閃閃),茱蒂打開門,讚嘆裡面有許多名貴寶物,包括錢幣,鑽石,珍珠,寶石等(29:34),她才知釣到有錢人了(大誤)(30:21),藍鬍子說這些都是她的...但她也很快發現這些東西...上面都有血啦。

藍鬍子此時竟主動要她開第四道門,讓陽光進來(31:36),隨後豎琴往上一撥,法國號奏出平和的旋律(31:56),明顯的是降E大調,也是歌劇到目前為止最有調性的段落吧...果然,這描寫的是藍鬍子城堡中的秘密花園,一個降g音的混入讓調性好像又有點將e小調的味道(32:06),好像暗示著這不是一個明亮的,而是陰暗光線的城堡花園。

隨後音樂越走越邪惡,茱蒂驚嘆裡面有許多怪花~包括高大的百合(34:33),雪白的玫瑰枝,發紅光的康乃馨,她從未見過此等美景。藍鬍子還說花歡迎妳,為妳謝為妳開(把妹老調了啦)。但茱蒂發現玫瑰上血斑斑可見,連土壤都浸透著血...茱蒂問這是誰拿血餵養花的(36:24)?藍鬍子說愛我就不要問。

茱蒂開第五扇門,出現了一個陽台,此時光線照進來有如瀑布,在如此炫目的陽光下,她大叫:「啊(36:56)!」管弦樂團總奏,用的是五聲音階,還有管風琴,表現壯大的光瀑,調性更是單純的C大調,與前面那些無調性相去雲泥。

藍鬍子說(37:22):「看啊,這就是我的領土。有閃耀的牧場,森林,小河,高山。」茱蒂只能被這樣的權威,壓倒在地,匍匐崇拜(39:08)。藍鬍子說這一切都是屬於妳的啦。但茱蒂卻發現雲彩下似乎有血的陰影(40:13)...藍鬍子卻只注意稱讚她打開城堡的雙手...隨後要對她毛手毛腳,茱蒂提醒她說還有兩道門沒開(41:08),藍鬍子要她別再開了,還要吻她,十足渣男表現。茱蒂卻堅持一定要開門。

藍鬍子:「現在不是已經很亮了嗎(41:56)?不開門也行吧。」茱蒂還是堅持要開。在一堆重敲的鼓後,藍鬍子又給了她一把鑰匙(42:55),門被打開了。在七度的滑音後(43:25),藍鬍子做最後的阻止。

二台豎琴與鋼片琴奏出如水滴的感覺(43:52),門開了,茱蒂看到白色的海(44:30),廣闊無垠,她一直問這是什麼(45:18)?藍鬍子也一直說是眼淚。這裡的一問一答,茱蒂與藍鬍子各自有各自旋律,而且一再唱出,有雞同鴨講,或是答非所問的感覺。

藍鬍子要茱蒂來(48:15),"來抱我"。"還有最後一道門是鎖的,絕對不能開(49:08)"。茱蒂卻要藍鬍子愛著她。藍鬍子則要她"吻我"(50:14),別再問問題了。 茱蒂又問(50:53):「你之前愛過誰?」(開始練肖話了)但藍鬍子都不回答。茱蒂要開第七道門,她已有了覺悟(53:31),那些血染的武器(53:52,雙簧管&豎笛的點描絕妙),滲血的珠寶,染血的花朵...這一切都證明,那些失蹤的妻子都是你殺死的,傳言都是真的!

藍鬍子給了她第七把鑰匙(55:50),門一開,先前的第五第六道門都關上,但看到的是一道銀色的月光(57:07),以及他以前的妻子(總譜上說是有三個)(58:29),茱蒂驚訝她們原來還活著,身上的珠寶閃閃發亮,藍鬍子說她們將永遠活下去(59:28),照顧花卉,王國也全是她們的。茱蒂也驚嘆她們的美,為自己所不及。

藍鬍子說三位妻子分別是在早上找到的(1:00:31),中午找到的(1:01:06),傍晚找到的(1:01:43),又說在深夜找到了第四位(1:02:26)...茱蒂馬上要她別再說了。因為這第四位,應該就是她了。藍鬍子走到第三道門(1:03:06),把披風,王冠,珠寶等給她(1:03:15)。茱蒂不要,藍鬍子說(1:03:45):"你是我所有妻子中最美的!"(女人是不是要聽這句話才甘願啦~)

小二度的動機又出現(1:05:06),茱蒂終於甘願的跟著前面的妻子,走著相同的路,"從此為永夜"(1:05:07)...此時升f與升c音響起,我們又回到了歌劇剛開始的調性,最後以升c音結束(1:07:08)。這似乎表示,一切與開始時沒變,茱蒂想要改變,以證明她是與別人不同,能帶給藍鬍子光明的女人,但終究讓愛情與財寶所迷惑,神秘的城堡仍然神秘,這是藍鬍子所打造,由七道慾望之門構成的終極陷阱。


文:夏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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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4) :
4樓. 環保阿嬤
2019/05/17 17:11
午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阿嬤周日愉快! 夏爾克2019/05/19 11:03回覆
3樓. 巴拿巴
2019/05/15 08:53

這部歌劇我很多年以前有看過介紹

不過一直沒有去找來聽

看夏爾克兄這篇文章的介紹感覺又可愛又可怕

也許該去找來聽聽:)

巴拿巴+_+

巴拿巴兄可以去聽聽看,和大部分的歌劇都不一樣,有讓人耳目一新的感受,更難得的是劇本優異,引人深思。 夏爾克2019/05/16 11:29回覆
2樓. 好希望
2019/05/13 21:33

所以要打開心扉,層層秘密下真實的血腥,非常不容易的!女主角為此付出了代價,男主角呢?似乎永遠被囚禁在自己精心打造的城堡之內,終日不見燦爛陽光!

沒有聽過這齣,但相信當時無調性音樂的崛起,這齣歌劇令人驚訝萬分吧!

藍鬍子是陰暗的喜好者,對陽光的痛很可見於他的對話中,他允許的光~竟然是在陰暗中的光,然後他自比上帝,創造了自己天地的一切。 夏爾克2019/05/14 11:16回覆
1樓. 愛馬
2019/05/13 00:53

夏爾克翻譯中的註解,有些讓人看了忍不住要發笑。

是不是女生都想聽到:妳是我認識的人裏最美最好的?

那是當然的啦!而且不論年紀。(所以男生不論年紀,三不五時都要記得說一下大笑

至於信不信,哈哈,應該是隨著年齡遞減。不至於一輩子都像十八歲的小女生那麽好騙得意

這本歌劇雖然血腥,倒是一語道破人性。巴爾托克是一位傑出的音樂家。

歌劇來自於人性~如果藍鬍子的故事,只有讓人覺得很可怕很變態,那就沒有深度了。這齣歌劇的劇本作者是匈牙利知名的作家,應該對女性的想法很了解,女人到任何年齡都還是希望自己是最美的,希望自己能受到寵愛,有可能就被渣男利用了。 夏爾克2019/05/14 11:11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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