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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貝流士第五號交響曲之謎/以凡斯卡指揮版本為例
2017/11/09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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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卡指揮拉赫蒂交響樂團的西貝流士交響曲全集

當年馬勒與西貝流士見面時,馬勒認為交響曲應該像一個世界般無所不包,西貝流士卻是對交響曲形式之嚴謹,以及各個主題間的內在相關性感興趣,兩人的看法顯然不同(但沒有吵架啦)。

如今馬勒的作品大行其道,西貝流士的人氣相形之下就差多了,他最受歡迎的交響曲,首推第五號,這是為了自己五十歲的紀念音樂會所作,也是走出喉癌陰影後振筆疾書的作品,在一九一五年首演獲得成功,但又覺得不夠滿意,於是加以修訂,到一九一九年才完成,期間經歷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束,以及芬蘭剛獨立的困境...等等,但依然大獲成功,後世也都習慣演奏這個版本。

個人認為西貝流士的作品很難分析,因為太過獨特了,但很容易在聆聽時聯想到北歐的情景~那些冰川,封凍的大地,永晝永夜,格外清新的春天氣息....但別忘了西貝流士說的話,他對各個主題的連繫更有興趣,所以要聽他的交響曲絕不能忽略此點。而且我發現裡面也暗藏了一個關於「」的謎語,更是有趣,這後面再來談。

這次國家交響樂團請到芬蘭大指揮家凡斯卡(Osmo Vänskä)指揮西貝流士第五號交響曲,令人期待。凡斯卡以前是西貝流士學院的學生,與著名指揮家沙洛年是同學,後來擔任拉赫蒂交響樂團的客席指揮,1988年正式晉升為音樂總監,自此將這樂團從一個芬蘭的地方樂團,打造為國際樂團,他們灌錄的西貝流士交響曲全集受到很大的歡迎,被評為最具北歐風格,甚至可以聞到芬蘭空氣喔。其中第五號交響曲還演奏了初稿與修訂版,可以讓大家比較。

但這些錄音都是在上個世紀最後十年錄的,他離開拉赫蒂交響樂團後,風格也有改變,就以他2010年與倫敦愛樂的現場錄音來說,就與先前有別,速度整個加快,不以氣勢雄渾為目標,反而更注重音色與節奏的變化。



現在就以此錄音為例,來聽聽第五號交響曲。見以上影片,剛開始就是明確的降E大調,拉開了從降E降B的五度結構(0:03),由四支法國號吹出,如同莊嚴寬闊的號角聲,讓人聯想到日出,這就是第一主題,長笛也呼應著這個音型(0:13),直到炫目的主調屬音降B(0:47),而西貝流士滿典型的成雙的雙簧管、豎笛也就此主題開始發展(0:50),好像下雪般的音型纏繞,寬廣的十二拍子在此發揮作用。


然後就漸漸沉靜,好像即使日出,也別忘記嚴寒一樣,弦樂開始以半音顫音向上(1:26),木管奏出調性不明的第二主題(1:33),感覺像是多利安調式,也就是以D音為主音,還可聽到定音鼓的滾奏聲(1:40),凡斯卡並沒讓鼓滾奏的很大聲,在後面的段落也是一樣,顯然比較寂靜。經過精采的過門(2:05),小號也奏出了四度的號聲(2:17),轉到G大調,開始了搖曳的節奏(2:20),我覺得像是天鵝振翅飛過,西貝流士一九一五年寫到:


天氣依然乾冷,但春天已漸漸接近。今天見到十六隻天鵝飛過,那是多麼美!天鵝在我頭上盤旋,然後消失在稀薄的陽光中,自然的神祕與人生的憂愁,構成第五號交響曲的主題。


第一小號奏出了第一主題(2:43),滿喜歡凡斯卡對小號聲音的處理,好像照射在冰凍大地的一道陽光,春天到訪,後面的呼應的長笛似乎是醒轉的鳥聲(2:49),音色更加澄明,幾乎可以感覺到那種空氣的清新...


然後弦樂的顫音開始加快,我是聯想到冰風造成的咻咻聲,調性不穩的第二主題又出現了(4:06),搖曳的天鵝節奏再來一次(4:55,此處覺得定音鼓處理的太弱),但這次可沒有那陽光般的號聲了,而是以弦樂作半音推移(5:30),是天鵝節奏的變奏,有牽腸掛肚般的切分音(5:56),展開部大致由此開始。弦樂的咻咻聲開始加快,造成緊張氣氛,好像風雪又起,在標示為「要嘹亮」的號聲中(6:59),才找到了陽光,有點曖昧的第二主題,也以主調降E大調現身(7:08),這樣的安排使曲子到達高潮,第一主題改由小號奏出(8:06),並轉到B大調,此時的弦樂也充滿了魄力,並一口氣就接上了意氣風發的中庸快板,轉為比較活潑的3/4拍子,這是初版的詼諧曲部分(8:37),在此版併入第一樂章,可以聽見西貝流士對交響曲式的新穎看法。

這主題經過半音上升,輕易的回到樂章主調降E大調(9:06),隨後就在逐漸加快的速度中,長笛點描出第一主題(9:17),配合詼諧曲的主題(9:27),然後是相當於詼諧曲中段的主題,以小號奏出(9:46),這與第一主題的形態近似,而且是明確的降B大調,再升個半音,就轉到B大調,發展後豎笛吹出第二主題的動機(10:24),那種點描點描的手法演奏的很精采,也與最後樂章相關。

第二主題正式現身(10:37),詼諧曲的中段主題也來湊熱鬧(10:59),其中木管樂的變化多端(11:48),但也有一種古怪的陰森感,沒辦法這就是北歐~在陽光的暗處,冰雪更冷。還好定音鼓後來一直打出主調降E穩定軍心(12:16),小號也吹出第一主題的動機,以急板的慶典風格結束了第一樂章。這尾聲需要對樂團相當的控制力,不然很容易亂掉,尤其最後那聲fff的收尾必須收的乾淨與瀟灑,在雄偉中保持輕巧,這點凡斯卡當然是做到了~


我想就因為第一樂章已結合了一個詼諧曲在其中吧,所以整首交響曲就只有三個樂章。第二樂章標明為稍快的行板,近似小快板,也是三拍子,是一個讓人心曠神怡的樂章,用了G大調,剛開始是木管的一堆持續音(13:12),強調出主音G,主題是由中提琴與大提琴同度撥奏出來的(13:23),兩支長笛繼續(13:33),然後開始六段的變奏。第一段變奏主題是由長笛在高音奏出(13:59),後來可聽到法國號對主音G的強調(14:48),讓整體更加穩固。

第二段變奏主題稍微加快節奏在小提琴奏出(15:06),氣氛也比較明快,轉到屬調D大調,雖然高音還是有木管在強調主音D,但低音不好意思~還是G啦,也注意凡斯卡對定音鼓恰到好處的處理(15:37)。第三變奏由弦樂三度合奏開始(16:01),轉回了G大調,優美流暢,法國號還有急促的裝飾音(16:42)。

第四變奏轉為降E大調(16:59),故意讓第一樂章的第一主題露露臉(17:43),這是很絕妙的地方,也是他將所有樂章合而為一的嘗試。第五變奏則用了可愛的斷音(18:02),弦樂則成為對比流暢的奏出圓滑奏,而且速度加快讓人暢快淋漓,第六變奏則轉到e小調(18:58),第一樂章第一主題再由小號露臉一次(19:26),最後再轉回D大調(20:37),結束樂章。


第三樂章又回到了降E大調,標明為非常快的快板,2/4拍子(第一樂章是十二拍耶),在短短的序奏後提示出該調性後(21:20),弦樂開始疾走,小提琴分為四部,中提琴則奏出了第一主題(21:23),後來小提琴(21:37),長笛(21:59)也奏出第一主題,看起來是一個賦格形式,直到低音大提琴奏出明確的主音降E與屬音降B的來回擺盪(22:28),就構成了第二主題,我們聽到四支法國號互相來回呼應擺盪(22:32),低音大提琴有時出現主音降E或屬音降B呼應(22:41),並增加和聲穩固性,相當莊嚴且具有永恆感,像是永晝或是永夜。。

木管部後來也奏出如聖詠般的旋律(22:50),雖然含有主音大三和絃的降EG,但卻是大七和弦(降A&C&降E&G)中的兩個音,果然埋下伏筆,後來以此轉到C大調(23:17),好像成為讚美歌一樣,直到B音突然掉了半音變成降B音(23:39),讚歌才有了些悲壯的要素~但這不就是轉回樂章主調降E的好機會?


果然轉回了降E大調,第一主題再現(22:52),但後來也混淆了其他調性,可看作發展部,注意第一長笛奏出了之前那聖詠風的旋律(24:22,但這裡凡斯卡處理的聽不太清楚),弦樂後來全部加上弱音器(24:41),後來在標示為要「突顯」的部分,中提琴明確的奏出降G大調的主音與屬音(25:18),我想這一定有什麼含意,啊~這不就是第二主題的音型嗎?

果然在之前用法國號提示的第二主題,現在是由弦樂奏出(25:37),也是剛剛的降G大調,聖詠開始發展,直到降G升了半音又回到G(27:07),降E大調主和弦降E、G、降B出現,算是再現部,後來就以此構成壯麗的讚歌,定音鼓一再打出主音與屬音降E與降B,這不但在本樂章經常出現,與第一樂章剛開始的第一主題亦是相關,最後六個和絃的低音也是此主音降E與屬音降B交替結構(29:41),完美的結束了全曲。



最後我們知道~這首交響曲就是由主音與屬音相互交替而生的,強調出音階結構最基本的「五度相生」結構,難怪如此莊嚴,而這是不是與所謂的第「五」號,與他「五」十歲生日,還有寫作的一九一「五」年有關呢?就讓大家去想像了,由此看來一臉嚴肅的西貝流士,其實也是滿有趣的作曲家啊。

文/總譜註解;夏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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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創作 其他
自訂分類:不分類
下一則: 「女武神」事件的感想與樂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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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Sookhing
2017/11/11 06:38

壯麗的樂章,感謝介紹好聽的音樂,

五十知天命,音樂家也領悟生命奇妙的轉折。

音樂就是生命的描寫,生命就是音樂的樂章。問好素卿。 夏爾克2017/11/12 20:09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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