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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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1 23:48:5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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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穎 「因為他沒戴戒指啊！」 素汝用哭腔來陳述慘痛的際遇，就像歌仔戲裏苦命的女子只能以眼淚和低姿態來博取同情，空洞地試圖挽回些什麼…… 素汝和文德在充滿異國情調的咖啡廳認識，當鄰桌的他為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皮包時，她立即對他「驚為天人」。 帥氣的文德因為這樣紳士美好的第一印象輕易嬴得了素汝的垂青。 素汝總在週五夜晚抱著小說出現在這家咖啡廳，當週遭朋友都沈迷於上pub來放鬆心情、排遣光陰時，她總不齒於與這類人為伍。 因為讀書是一種上進的行為，即使她讀的只是羅曼史之類的小說，「也好過乾泡pub浪費人生」；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果然善良的人有好報吧！」初遇文德的時候，素汝是這麼單純開心地認為的。 廿三歲的素汝和廿六歲的文德，正值青春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時期。 玫瑰花與巧克力、電影和夜景、甜言蜜語、開車兜風，一切不符合現實生活的行為就是浪漫，而浪漫正是素汝的弱點；如此，文德很輕易地擄獲她的芳心。 從此，一向利用假日「和圖書館約會」的素汝，改邀了他作為入幕之賓。 他將週休二日的每個星期六留給她自己，他鼓勵她讀書上進，即使看的是愛情小說也無妨。 他在基督徒作禮拜的週日出現在她的住處，陪她一整個下午，然後在傍晚時分回家讀他自己的書。 而星期一至五，他總是努力工作到傍晚八時左右，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她家，他通常已吃過了晚飯才出現，也總讓她獨自先吃完晚餐，等待他到來之後兩人可以專心一致地同看一部DVD或共讀一本書。 素汝很滿意生活這樣規律的他、懂得留些獨處時間給彼此的他、和從不在她家過夜的他。 文德這麼說：「我留下來過夜，對妳的名聲不好，左右鄰居看見了會說妳閒話的；我沒關係，我只怕妳受委屈呀！」 一切都如文德安排、順他的願、隨他的意，在那一年的時間裏，素汝生活地快樂幸福；她養的孔雀魚生了十幾條小魚，小魚又長成了大魚，魚缸裏熱鬧幸福，她的一切都是如此甜蜜美滿。 心境順遂的素汝，看著孔雀魚一家自在地悠遊於水底世界時，興起了與他共築家園的念頭。 但，文德卻一口回絕！ 「我還沒有事業，不能結婚！」（男人的責任感可以是成家的理由，也可以是逃避的藉口。） 「你不需要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業成就才來娶我呀！只要你有一份穩當的職業，有努力工作的上進心和專業能力就可以了。」（多麼浪漫的女人；多麼令男人心動的話語。） 「我不想結婚！」他拋下一句話，轉身便走。 他，從此走出了她的生命。
素汝傷心欲絕，大惑不解地來求助於我。 我聽了她的故事之後，也隱隱感覺事有蹊蹺，雞婆地要來了那位文德先生的照片和住址，身為她朋友的我義務兼差當起了偵探。 事情的真相很簡單，才花了我廿分鐘就水落石出，那位可惡的浪漫先生有妻有子，有一個好工作和一個可愛的家。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她被一個有婦之夫欺騙了感情、玩弄了身體，最糟糕的是，他踐踏了她純潔乾淨的心靈。 該怎麼告訴她呢？ 我想，上pub的人不全是素汝眼中的敗類，有時候他們只是好奇而已，也因為他們懂得提防在「那種」場合認識的朋友，所以只要懂得自保之道，還是有可能乾乾淨淨地全身而退。 而有上圖書館習慣的人一般被認為「單純」，所以能夠輕易成為感情不專者的獵物，這類人可能因為慣性地以書本來逃避現實世界，久而久之，反而喪失了常人該有的反應和判斷能力。 為什麼我只花廿分鐘就看到了真相，而素汝她竟能被愚弄一年之久呢？ 這個天真的小姑娘怎麼被自己的「上進心」欺騙得這麼慘呢？ 該怎麼告訴她呢？ 我想，來一劑猛藥吧！ 「因為他沒戴戒指呀！」（她黏黏的哭腔很惹人厭煩。） 「戒指只是一個象徵而已，有沒有戴婚戒就真的能代表什麼嗎？」 「可是……」 「難道妳在日常生活中感覺不出他的經驗豐富嗎？」 「我以為他是體貼、善解人意……」她已泣不成聲。 「好了，不要再責備自己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就將這件事看成是一次寶貴的經驗吧！從今以後，妳將懂得更多世事，看人也能夠更清楚、更實際，不是嗎？」 素汝點點頭，但還是不停地啜泣。 「哭泣不能解決問題，眼淚只能暫時宣洩情緒；等妳平靜時好好想想以後怎麼過日子吧！再這麼哭下去，我可受不了！」 我起身走人，留下一個錯愕著、睜大淚眼看著我背影的她。 我這麼做是想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只能靠自己！因為自己太善良、太單純而犯下的錯誤，當然要靠自己去善後。 現在，素汝開始讀些經濟、財管、心理學之類的所謂「經世致用」之書了，而且她也發現，這些書實在有用得太多了。 她還是習慣到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廳，但是改坐最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多了份自信的成熟，但願這個走出夢幻的她能夠從此一帆風順。 【婚戒】／方穎 26 December 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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