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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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7 13:31: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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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穎 麗萍與新加坡籍男友建銘已經通了五年的e-mail。 這五年來，麗萍每隔半年飛去新加坡與他見面，而男主角∼只來過台灣一次。 這場遠距離的異國戀情，想當然是死心眼的麗萍付出比較多、犧牲比較大，但她卻甘之如飴，實在讓一旁的人很難不動氣。 麗萍說，建銘在信中表示，他在新加坡努力工作存錢，因為越洋電話與機票費用昂貴，能省則省，為了他們「美好的將來」，生活習慣異常節儉的他要麗萍再忍耐一下，等他存夠了錢就會接麗萍過去享福。 正常人都聽得出這是「推託之詞」，不然，怎麼五年之間只來看過女友一次？還說將來會讓女友享福！眼下她正為愛情受苦受難，又怎能奢望將來有福可享？真正愛一個人，會讓對方這樣受盡等待的煎熬和折磨嗎？ 但身陷其中的麗萍就是看不透，堅持相信男人最喜歡畫的「未來」大餅，對方把那塊餅說得異常可口，但事實上，她根本沒能嚐過半口。 也許是麗萍潛意識裏不願清醒，也許建銘真是個值得等待的好男人，但我始終勸她：「不要愛上男人的未來！」 建銘的那個「可能的」美好未來是知名建築設計師，一種在業界要不賺死，要不畫圖畫到餓死、窮死的職業。 而麗萍等的，正是那個「賺死」的未來，那個不一定會有的未來。 原以為麗萍會執迷不悟地繼續等下去，想不到跟我這種專門損人的朋友在一起久了，她也開始有那麼一點開竅了。 麗萍說：「他究竟是想怎樣？我是女人，我已經打破一般慣例，先提出婚事了，他居然還跟我擺譜，這樣沒有回應是想怎樣？」 「我如果說真話，妳可別生氣；我講話一向很直，常常得罪人，但我是為妳好才說真話的喔！」 「好，妳說，我不生氣。」 「我覺得，他對妳沒有意思，妳可以趁早換人，另做打算。」 「可是，五年的感情，妳叫我怎麼捨得下？」 「如果為了捨不下這五年，而換來不幸福的往後五十年，妳覺得如何？」 「嗯……更慘喔！」 「如果他沒意思，那就別跟他耗，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打算；真正愛妳的人不會讓妳等。如果他是真愛妳，他會不計一切代價把妳留在他身邊，就算是一起吃苦也好，總之，他一定不會讓妳等。」 「不會讓我等？怎麼說？如果他是為了想多存一點錢好成家呢？」 「成家需要存夠多少錢？」 「呃……我不清楚耶！」 「算算看！大概，大概要多少錢？」 「大概……我算算，兩個人一個月要花……水電瓦斯電話網路食衣住行什麼的，連房租怕要三、四萬台幣吧，乘以一旦失業要轉換工作時的半年預備金，大約需要百來萬可動用現款比較安全吧？」 「再加上一倍；婚禮的支出，聘金、飯店場地、宴席、服裝、拍婚紗照，加上萬一小孩太早來報到的產檢醫療，生產開刀住院，若是早產兒要放保溫箱很貴，懷孕生產時妳無法工作，又要增加他的生計負擔等，種種種種準備金，兩、三百萬台幣跑不掉，準備得越多越好。用他的月薪這樣加減乘除下來，很容易就可以算出妳的等待年數了，不難！」 「哇！不算還好，一算就覺得恐佈，怎麼愛情裏的風花雪月一旦變成婚姻就有一大堆數字跑出來？」 「婚姻是很實際的事，沒有做好打算就結婚是很不成熟的表現。」 「妳剛剛說，如果他愛我就不會讓我等，是什麼意思？如果他真的經濟能力很差呢？我不是就要等他了嗎？」 「妳願意等他嗎？能夠等待多久？他有沒有妥善規劃結婚的事？」 「沒聽他提起過任何有關金錢瑣事。」 「問！」 「挖不到答案，他總是在電話裏嘆很大口的氣，壓力大得好似我逼他跳樓一樣。」 「那，妳知道他的經濟狀況如何？月薪多少？」 「不清楚，不知道。」 「認識了五年，妳怎麼可以不知道？」 「我們不干涉彼此的財務狀況；而且，談錢傷感情嘛！愛情裏不好談錢吧？」 「愛情是浪漫的，婚姻是現實的，想結婚，怎能不談錢？去！去要求他算給妳看，如果他連這個都不肯算，那別浪費時間在他身上了，我給妳另外介紹幾個男人好好挑選，女人的青春有限，千萬不能耽誤。」 「需要做到這麼絕嗎？」 「妳覺得，他愛妳嗎？」 「這個……我們都在一起五年了……」 「這不是在一起幾年的問題，問題是『他愛妳嗎？』我再說一次，『愛妳的人不會讓妳等』，如果妳在他眼中是那麼獨一無二的珍貴寶石，他想搶回家保藏都來不及，怎會任妳在台灣自生自滅？怎會讓妳苦等五年之久？」 「那……我該怎麼做？」 「看妳對他了解多少，如果妳逼得太緊反而讓他想逃也不好，可是如果他對人生一點計劃都沒有，妳絕對要另覓對象，妳已經被他耽誤得太久了。說不定他在新加坡或大陸或哪一國還有幾個像妳這樣的傻瓜在等著，妳們一群女人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還沾沾自喜等著做新娘呢！」 麗萍突然吃了一驚，眼中閃過一抺奇異燦爛的光芒；但很快地，在下一瞬間，她的表情卻變成默然無語，低頭沈思。 我趕緊接上：「對不起、對不起，不是存心詛咒妳不幸福，而是這根本不干我的事，所以我這個局外人看得比較灑脫、比較清楚，想得也比較壞、比較陰暗；沒辦法，這種時代，壞人到處都有，妳不保護自己，別人就會吃掉妳。」 麗萍頻頻點頭。 看她聽得這麼入神，我又接著屁下去：「感情原本就是兩廂情願的事，如果妳自己傻瓜到願意去全心等著一個人，而不懂得要多多撒網捕魚，那絕對是妳自己的錯。我並非鼓勵妳要濫交，而只是在針對妳這種痴情得太過火的人對症下藥；而『多多撒網捕魚』這個藥方，當然絕對不適用於醫治花花公子或公主們，他們要吃好多劑『痴情大補丸』才醫得好。」 聽到我話語中似乎有嘲笑她是「痴情大傻瓜」的意味，麗萍似乎有點動了氣，我也就乖乖住口，不再對她炮轟下去。 想要批評別人的愛情品質，本來就是很傷感情的一件事，因為愛情這種事只有當事人能解決，外人再怎麼苦口婆心也永遠插不上手，弄得不好反而會被那兩個人一起踢到印度洋去呢！ 唉∼愛情真是一種很「搞怪」的病毒，它在不同人身上會有不同的症狀出現，有時心病還需心藥醫，有時當事人自己想不通，大家都要跟著陪葬。在戀愛體質較弱的人身上，這種愛情病毒會變成比愛滋病還恐怖的絕症，甚至會把一個健康正常的人折磨得想自殺。 麗萍為愛已達瘋狂境界，後來，她居然辭掉了工作，專程飛到新加坡去瞭解真相，去深入發掘建銘的真實生活面，去試探該名男子真心或假意。 為此，她飛赴當地與這位越洋男友同居了半年，兼且試婚，把兩人的未來更進一步清晰化。她認為遠距離戀愛只是紙上談兵，兩人在生活上合不合得來，一定要實際相處過才能知道。 我是保守兼實際派的信奉者，見她如此為愛痴狂，將工作與親友斷絕，「只為了與一個男人在一起」的瘋狂舉動很不解。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居然如此不顧一切，簡直為愛迷昏了眼、迷瘋了心。 嘿！愛情這東西，它不是病毒是什麼？ 想不到半年後，麗萍寄了一封電子郵件通知我，她成為已婚婦人了。 麗萍信上說，她的婚姻很幸福，謝謝我的提點，兩夫婦並誠心邀請我過去遊玩。 我倒是很驚訝，為什麼麗萍會傻到嫁給一個只會畫大餅的男人？難道真在絕情谷被情花所毒？ 但，麗萍的信上是這麼寫的： 「在深度地相處過後，我能肯定，不管我變老變醜，這個男人都不會拋棄我，就算我將來眼瞎身殘，這個男人還是會很認命地照顧我到老死，我很肯定，這個男人一定會這麼做；於是，我便答應和他結婚了。而他也真的給了我無盡的關愛、呵護、疼惜，甚至是溺愛；這種愛，連我親生的父母親都不曾給予過我，於是我更確切地知道，這個男人可以和我相守一生。我的知己、我的朋友、我的靈魂伴侶，都是我的丈夫，有了他，我不再需要任何人。這種緣份，連天上神明打著燈籠都難尋，我不知道自己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得以遇見他，更不知道自己是燒了幾百世的好香，才可以和他結成連理；這種好際遇，我竟然遇到了！」 好，既然麗萍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辯；幸好，真是我錯看建銘了。 該郵件還附上幾張照片，秀出了他們的婚紗及愛巢新居的模樣。嘩！麗萍真是嫁了一個好男人，除了信件內容所言的美好個性之外，新居美輪美奐，前庭後院車庫佣人應有盡有，坐擁如此地皮的好傢伙，在新加坡當地鐵定非富則貴。 看樣子，麗萍真的挖到一塊琦麗瑰寶，怪不得她能如此癡心跟從，如今獲得美好歸宿，令人真忍不住想替她放鞭炮慶祝哪！ 女人啊，只要她自己認定了就好，只要她自覺幸福滿滿就好，人生畢竟是自己的，只有自己能一手掌握。旁人的質疑眼光可能是一種「局外人的誤會」，在愛情裏，當局者不一定迷，旁觀者也不一定清。 我很高興自己的錯誤判斷反而幫助麗萍認清狀況，當機立斷飛赴異鄉親身證實，從而找到幸福歸宿。所謂「手快有，手慢無」、「敢吃的挾去配」，也許建銘正是因為麗萍的愛情誠意而深深感動，從而加快計劃結婚的步伐也未可知。 這種美好結局真是萬中選一，百年難得一見；際遇這種事，真是有的！ 【愛上男人的未來】／方穎 5 September 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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