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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的反攻
2010/08/08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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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她是個幸福的女人。她不敢反駁,卻總是疑惑:「幸福和自由,哪一個比較重要?」

 記得曾經和先生一起去看電影《時時刻刻》時,她注意到妮可‧基嫚飾演的英國女性主義文學家維吉妮亞‧沃爾芙有一個「自己的房間」,每當先生要進去這個房間之前,都必須要敲門,這個動作令她回味再三。

 在現實生活裡,她就沒有這樣的空間,不要說她沒有,其實連另一半也沒有,因為她有一個強勢的婆婆,從日常生活到人生重大抉擇,婆婆無事不介入,幾乎不留任何餘裕給他們夫妻,她覺得窒息,他,卻好似沒有感覺,甚至還認為「有媽媽照顧,很方便啊!」

 無可選擇的,婚後她和婆婆住在一起。公公早已過世,其他幾個兄姐、甚至弟弟都結婚、搬了出去,他是家中最晚結婚的孩子,「我不可能丟下媽一個人。」那時,她並不了解婆婆的個性,所以也並沒有堅持非要搬出去不可;而後她對自己的「後知後覺」非常後悔,如果那時候知道跟婆婆住在一起的後果是這樣,她拚了命也會堅持一定要搬出去 ……

 唉,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不但另一半不可能同意,她恐怕連抱怨的權利都沒有。

 因為,在別人眼中,她可是個幸福得不能再幸福的女人了。

 婆婆是個非常能幹的女人,不幸的是,她是典型的獅子座,什麼事情都想掌控,公公已過世,其他孩子又不在身邊,婆婆的精力全用在她和他,以及一對孫子身上。

 從結婚開始,婆婆的魔掌就直接伸進了她的生活。每天早上,婆婆起了個大早,幫他們做了早餐,起初她很尷尬,不過,剛新婚嘛,她心想,以後就不會再勞煩婆婆了;沒想到,婆婆視廚房、不,所有的家事為禁區。婆婆一手包辦三餐,像管教學齡兒童一般規定他們要吃什麼、用什麼;但婆婆做菜特別重視所謂的色香味,大魚大肉加上灑盬灑油灑味素,完全沒有健康觀念,她委婉表達了幾次意見,婆婆總回說:「我兒子從小這樣吃習慣了。」

 生了孩子後,婆婆理所當然一手接下所有養、育、教的責任。沒錯,婆婆連小孩的教育都介入。辦公室裡的女性同事都羡慕她,因為她們為了找一個放心的保姆,花了很多時間和金錢,而她卻有這麼現成體貼的婆婆可以幫忙分憂解勞,真的省了不少精力。

 但她們哪裡知道,她寧可不要婆婆如此包山海式的幫忙,並不是她不知好歹,而是婆婆實在不能被視為一個單純的「幫忙者」而已,婆婆根本是一個「指揮者」。

 婆婆規定小孩要上雙語幼稚園,放學還安排珠心算班、美術班、鋼琴班 美國有所謂的「才藝班老媽」(soccer mom),她家有 soccer grandmom。孩子苦不堪言,她也覺得這個年齡的小孩何須這麼拚命,但她的意見只換來婆婆一陣搶白:「妳懂什麼?現在競爭多激烈!多元入學,孩子什麼都要夠強。」那也不必從五歲就開始吧?但婆婆不依。

 上小學,婆婆變本加厲。規定要讓孫子越區就學,「這學區裡的小學不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完全沒得商量。

 雖然婆婆自告奮勇天天接小孩回家(她上班時順便送小孩上學),但是讓孩子從小學就開始舟車勞頓,她真的於心不忍也覺得沒有必要,但同樣的,這件事情還是沒得商量,婆婆說了就算!

 人家說,一個廚房容不下兩個女人,婆婆完全不尊重她、完全不讓她碰家事的做法,她心裡雖極度不爽,但她認為這是形式上的「當作做主」,她可以把這地盤讓給婆婆也沒有關係;但婆婆強勢插手教育,她就再也無法忍受了──她心想,胃可以出讓給婆婆,但腦是絕對不可以的!

 開學一個星期後,她看老大每天累得癱在書桌前,飯也吃不好,周休二日,哪兒也不想去、什麼活動都提不起興致,連帶的,大人也覺得意興闌珊,一家人的生活完全被婆婆的過分積極破壞殆盡,她無法想像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她決定收回「制空權」,她要重整家園──不必跟另一半商量了,他反正什麼也不敢反對,什麼意見也不敢有。

 首先,她把孩子的學籍遷回家裡附近的學區,辦好轉校手續後,在某個周末,言簡意賅地通知婆婆:「媽,老大受不了這種天天通勤的生活了,他才小學一年級,沒有必要這樣;星期一,我會帶帶他到隔壁的xx小學一年x班報到,以後他上學只要走路五分鐘就到了──」婆婆張口結舌,不敢相信她一手建構的王國就這樣垮了一角──沒錯,這個媳婦竟然膽敢推翻她這偉大的望孫成龍A計劃,往後還了得?

 婆婆正待反擊,她接口:「還有,我已經跟主婦聯盟訂約了,以後他們每個星期會送兩次有機蔬菜來,菜色我會先選好。」

 收回了腦,她還是決定連胃也要一起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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