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08/05/15 08:45:00 | ||
|
最近的他總顯得氣若游絲、不大有精神,話也說得很少,她心裡一方面很納悶,不知道他是發生了什麼事;另一方面,她卻也很不高興,因為她對他的情況竟是如此狀況外,也不知要從何幫他起了。 做了 10 多年的夫妻,他一直都沉默寡言,什麼事只往心裡放,很少對她多談,當然更少跟孩子說。在家人面前,他一貫如頂天立地的強者,好像什麼事都能扛、什麼擔子都能擔;久而久之,她和孩子好像也「忘了」:儘管他是一家之主、是丈夫是爸爸,但他也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年了,在他們家的日常溝通裡,他已經很少成為話題。 她會談自己的軟弱和困難,孩子也會有心情不好,功課壓力很大的時候,等等話題,一家人聊天時都會談到,只有他 … 他在家庭之外的生活好像是真空、不存在似的;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跟他談心了── 只談兩人的事,而不談孩子,上一次,這樣的對話是什麼時候呢? 她常覺得自己就像是他生命裡的局外人,對他生活和工作上的事,什麼都不知道;而他,又像是他們婚姻生活裡的局外人,幾乎很少參與家裡的事,認真回想起來,孩子跟她和他都好疏離。 他很少將情緒表現出來,喜怒幾不形於色;甚至於他的公司曾經歷一次很大的人事改組,他回家來都沒講,她還是看報紙才知道,原來他們的公司被另一家上市公司給購併了,而他也在這改組中也被調了單位,工作性質完全不同;可是他事前一句話也沒吭。 一個老婆竟要從報紙上知道自己老公工作的變化,這也太扯了吧!當時她很不高興,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她談?「要不是併購你們公司的是一家上市公司,媒體會報導,要不然我還根本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 她責怪他像蛤仔,緊閉著什麼也不透露,「有沒有把我當老婆?」但是當時他也只淡淡地說:「跟妳講又能怎樣?這種事也沒什麼好商量的,公司要發生這麼大的事,連我也無力改變,只能被動接受,看情況怎樣,且戰且走而已」,他堅持:「這不是『心情』問題,是「事實」問題」,是事實,又何什麼好談的?」 「我也不過是公司裡的一個小兵」,他嘆口氣;「可是,你卻是我們家的大將軍啊,一舉一動,我們可都很關心。」她記得當時她說這話時,他的表情動了一下,也許心有所感吧。不過,幾個月來,關於新公司的一切,他還是安靜無聲,什麼也沒多談;她假設他適應良好,沒有大問題;生活裡要操心的瑣事太多了,她慢慢也忽略了他。 直到最近他罕見地愁容滿面,她直覺很可能新公司和新的職務出了問題,而且問題還可能不小,否則以他內歛和超會忍耐的個性,他向來不會顯露太多情緒的,這就讓她很擔心了。 終於忍不住問他:「看你最近好像不是很開心,怎麼啦?公司出問題了,是嗎?還是你工作上有什麼麻煩?」他輕輕搖搖頭:「公司方面 … 還好啦!」那是什麼問題呢?「你明顯看起來有心事,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是什麼呢?」不是因為工作出了 trouble,那他到底是怎麼了?她更擔心。 依她對他的了解,尋常小事他不會這樣把憂戚掛在臉上的。必然有什麼事發生了。她也一面自責著 …. 過去好長一段時間真是太不關注他了。明知他個性很悶、很被動,那就應該多多主動關懷他才對,特別是──他公司有這樣大的變動,想也知道他一定有很大的壓力,他本來是研究部門的頭,公司被併之後,新老板把他調到業務部,做研究的人改做業務,這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工作性質,他會碰到多少挑戰啊,而她 … 竟然半句也沒問他。 想想,「我真的是太粗心了。」她頗為內疚:「我想你這段日子來一定不怎麼好過 …. 」她說:「我們是夫妻啊,有什麼事,應該彼此開誠布公地談啊。」她鼓勵他:「連孩子都發現你最近不大對勁!」 在她的溫柔兼積極的攻勢下,他終於悠悠吐出心事了;一聽之下,她整個人嚇得呆住了 ….但為了給他打氣,她勉強收拾起慌張的心情,鼓勵他:「沒關係,我們一起面對吧,你不要太擔心,一定有辦法的,看看你可不可以跟公司請一段時間的年假,先做個徹底的檢查吧──」 如果真的需要辭去工作,「你也不要擔心,家裡還有我這分收入呢,過得去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健康」;邊說,她邊仔細端詳他 …. 這一看才驚覺,他真的是病了,瘦了好多啊。唉,怎麼這幾個月來都沒有注意到呢,他體重肯定掉了不少 … 她心裡一陣歉疚和不捨。 對一個悶葫蘆,妳真的不能放牛吃草啊,一定要想辦法雞婆一點、管得多一點 …. 因為有時候男人真的太粗心了,他們都要等到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了,才反應得過來;但那時往往太遲了.... 「不,他的病一定還來得及處理。」她在心底一直拚了命地說服自己。
|
||
|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