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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戰場 無名英雄(一):老情報員的回憶
2010/09/29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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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戰場 無名英雄(一):老情報員的回憶

2010-08-31  中央廣播電台╱黃美寧

 兩岸烽火一甲子,曾有一群人,為國家捨棄了自己的名字,切斷了家庭的臍帶。他們投身在沒有槍林彈雨、卻更危險的戰場;他們的成功沒有掌聲,也無法留名青史。「情報員」,他們曾是敵人眼中可怕又可恨的特務,也是最神秘的人物;在歷史的洪流中,他們看似不起眼的塵埃;卻總在關鍵時刻,扭轉了國家的命運。

 1960年2月13日,星空晴朗,萬里無雲。岳正武一行5人從巴基斯坦的克拉蚩搭機,越過喜馬拉雅山脈,到達青海、四川和西藏的交界處。凌晨時分,這個代號「藍鐘花」的小組,就著皎潔的月光,一個個跳傘降落在4千多公尺、荒無人煙的高原上,展開這次的任務。

 岳正武說:『(原音)我們就在那跳下去了,而且是在晚上12點多,我這個組叫「藍鐘花組」,我們那時主要是做什麼?因為那時共產黨原子彈還沒發明。我們在美國學的叫CBR,三個字縮寫;C是生物細菌戰、B是毒氣戰、化學戰,R就是原子戰,我們在美國學的就這3樣東西,去偵查共產黨在西北地區,包括青海、甘肅、新疆、西藏,他們在那裡做什麼東西,他們到了什麼進度、什麼程度。這都是我在美國受過訓才知道。』

 岳正武是當時派駐在台灣「中美聯合情報中心」所訓練的情報菁英。不料,由他率領的「藍鐘花」卻出師不利,行蹤被共軍發現,在零下數十度的青海山區躲了半個多月後,有人當場被殺、有人被捕投降;岳正武則趁亂逃跑,混入藏人部落。他將1958年西藏抗暴的殘餘部隊組織起來,開始長達7個多月的敵後生涯。

 岳正武說:『(原音)那個聯絡的人跟他講話也聽不懂,跟他講話什麼毛病也聽不出來。後來突然有天晚上他發動攻勢,把我們四面包圍起來;包圍起來就打啦,打啦就打散了,我把我的機器就自動「砰」把它炸掉,把它燒掉。弄掉以後,他們就一個個被俘,怎麼被俘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只能管自己,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逃跑了。我是大概7個月之後才被逮住。我運氣好,出去碰到幾個像馬平良這樣的回民,他懂得我們的漢話,我就跟他講,我說我很需要像你這樣反對共產黨的人,有沒有?他說很多,就在牧區裡找,他用他的藏話去找,很容易就找到,打散的部隊,打散的藏民很多,就給我蒐羅起來了,開始大概2、3百人,後來發展到7千多人。』

 岳正武最後被共軍逮獲,由於他是共產黨稱為「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壞透頂的美蔣特務」,因此不但判了重刑16年,還送到青海的農場勞改。文化大革命期間,白天勞動,晚上批鬥;他伸出粗糙的雙手,手上還有當時遭到電刑的傷疤。

 岳正武:『(原音)共產黨嘴巴講得好,他說不准打、不准罵,他普通犯人打你。我就給你看他用刑,他用電刑。他說我們是不打罵人,他叫人家打。我在1968年、民國57年的時候,文革到了最靠近時、那時有個運動叫「一打三反」運動,就是誰主持的?就是林彪,我被他打了一條,叫「消除隱患」。為什麼呢?他說我沒有抓到你之前,你那麼囂張,殺那麼多解放軍,幹那麼多壞事,現在你槍桿子之下,你裝得老實,一旦風吹草動,你又要東山再起、粉墨登場了。他說我這種人,必須要消除掉。本來我好可憐,白天兩個犯人監督我,晚上也有兩個犯人監督我,為什麼?怕我鬥到吃不消自殺,又要逃跑啊,所以白天兩個人看著我,睡覺也兩個人看著我,所以很苦的,我是犯人中的犯人,二等犯人。』

 原本以為16年可以結束苦日子,沒想到有天,岳正武又被五花大綁,送到海南藏族自治州的巴倉農場,再服「附加刑」10年,原因是他曾經企圖越獄逃跑。

 1986年,岳正武終於獲得釋放,拿到「准遷證」,輾轉落戶到舟山群島。直到遇上返回舟山探親的鄉親,透過重重管道,終於在睽違32年後,才得以再度踏上台灣的土地。

 岳正武:『(原音)我(民國)49年去的,81年的2月20日回來,在大陸32年多一點.回來後有無限感慨,都不認識了。我的同學那時沒有真名字的,都是化名跟學號,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多少年?30幾年了,你看我回來,我女同學都當祖母了。』

 諱莫如深的情報工作,是國家軍事任務重要的一環,在那個「反攻大陸」的年代,數以千計的情報員冒著生命危險深入「敵後」;除了中國大陸之外,還有更多情報員空投到滇緬邊境打游擊。

 軍情局前處長陳虎門從事情報工作40多年,一生最精華的歲月,都奉獻給國家。回想起在泰緬邊境的經驗,依然令他難忘。

 陳虎門說:『(原音)像我們在金三角,原始森林裡面,我們在那裡工作,最盛大的時候有4個工作大隊,有4個工作站從事情報工作,而且在西南邊境,從緬甸滲透到邊境,我們進去突擊,我們進去派遣,做了很多,而且我們在那裡?牲也很多人。過去我們心血,那是我們很重點地區,除了我們台灣本島以外,最大的就是那個地方。你可以左腳在大陸、右腳在緬甸,我在那裡曾經3年在那裡工作,不毛之地,原始森林,在那裡打游擊。吃也吃不飽,睡也睡不好。我們喝的稀飯可以數米粒,我們吃芭蕉心,吃野菜,都是這樣子吃啊,非常非常艱苦。可是我們沒有任何抱怨,我們也沒有工作任期,我們待遇很低很低,可是我們一腔熱血。而且很多重要文件,也是從那邊管道取得。以前最有名的一個絕密文件,就四號文件,就林彪事件,我們從那邊拿的。』

 西南邊陲地帶,人煙罕至。1969年,陸軍上校退役的羅軍,當年先後跑遍了泰國、緬甸和寮國,展開游擊生涯。他回憶起當年在這舉世聞名的金三角地帶,從事情報工作,不僅要克服山高水深,各種惡劣的環境,不時還得面對最危險的敵人。

 羅軍說:『(原音)因緬甸用吉普車多,我們坐吉普車到了關卡,(緬甸士兵)要檢查我的證件,他就把我停在那,說你證件有問題。那我話也不熟,那個人就徹查車子,他怕車子裡有黃金啊、大煙、嗎啡之類,他就說一定要扣留我。怎麼跑?我想槍追著你,怎麼跑呢?到了這程度就跟他講,晚上我們住哪個旅舍時,晚上來,跟他來商量,那人就說好。他人晚上來了,哇,他一個人來,就好辦事,我就賄賂,就給他錢,他就「好吧」,他就走了。』

 除了金三角之外,當時還是英國殖民地的香港,也曾經是最活躍、最危險的兩岸情報戰場之一。最著名要算是1955年發生的「喀什米爾公主號」事件。當時中共總理周恩來準備前往印尼參加萬隆會議,台灣情報單位和美國中情局準備利用喀什米爾號專機暫停香港轉機的機會,製造爆炸案。

 沒想到最後專機是爆炸了,但周恩來並沒有在飛機上。而因為這起事件,港英政府針對情報員展開大規模清查行動。當時派駐香港的藍玉璋,就有幾次被港警查緝,驚心動魄的經驗。

 藍玉璋說:『(原音)我太太很機警啊,正好有批器材,有手槍有什麼,一個箱子,要交給人;那是叫我交,那批器材明天要去拿,今天密函收到,正好我就夾在一個書架子裡頭。我太太曉得,就將書架裡的密信收在內褲裡頭,繼續同小孩睡覺。結果他們抓走(其他同事)以後。我太太問上廁所可不可以?他們說可以,我太太就想趁機把信沖掉。結果沖呢,那個密寫的紙又太韌,沖又沖不下去,那廁所裡不是有漂白粉?就弄弄弄…,還好那兩個看守的人比較低層,他也不了解,看不出來。』

 但是第二次就沒有那麼幸運了,藍玉璋和太太又被同一批港警逮捕,不僅被指稱是「假夫妻」,頻頻遭到刑求,當時兩個稚兒也被送往孤兒院。直到幾個月後獲釋了,才一家團圓。

 藍玉璋:『(原音)我太太那時還腳蹬起來說:「你搜啊!」那個人他就報復了,他說「你們是工作夫妻,不是真正夫妻」。當然我被他拿去的香港身分證是姓侯,現在人家叫我又是姓藍,所以他就說我們是工作夫妻,所以好啦,他將我們全抓走。抓走了2個孩子怎麼辦?那時我們有個工人,是河北人,就叫他看住。我們進去以後,(港警)還要再寫報告,然後送到保良局,就是等於是善心人士辦的孤兒院。一個8個月,一個4歲半,她硬是關了68天,後來68天放出來,才將孩子領出來。』

 無法著書立說,不能透露身分,甚至連光榮的授勳也無法公開。但半個多世紀來,卻仍有無數的情報人員前仆後繼,以生命換來安定,以勇氣寫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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