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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裡的人情世故(二十三)田莘之為陳軫說秦惠王/秦策
2013/08/06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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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陳軫帶一名背著書囊的僕童去拜訪田莘。

 

「喔,大老爺怎突蒞寒舍,有失遠迎,有失遠迎。」田莘見家僕通報,連忙鞠躬哈腰地從大院走出迎接,腰彎得活似一位佝僂老人,這也難怪,誰叫陳軫現在是秦惠王前的紅人呢!


「田兄,不敢不敢,您客氣了。」陳軫這時也放下身段,雙手握著田莘的手客套地說。兩人便這麼一前一後地走向大廳,那童僕喘吁吁地將書囊放下後便走到屋外等候。


「不知陳老爺蒞臨寒舍有何指教。」看到陳軫童僕喘吁吁的模樣,田莘好奇地撇了一眼後,正色地向陳軫開場白,因為他知道陳軫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只是沒事帶了個書囊,讓人不起疑心也難。

 

「知道田兄學富五車,特地送來幾卷書冊。」陳軫自也看到田莘那短暫的狐疑一撇,故意將話題引到書囊上

 

「哦。」田莘不自覺地引頸,意興闌珊地附和。臉部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這時陳軫起身,請田莘向前一瞧書囊裡的好貨。說道:「田兄來瞧瞧,保證讓您愛不釋手。」

 

田莘看到陳軫笑得詭異,再者陳軫也是紅人一枚,也不好馬上就下逐客令,只好勉強起身虛應一番。

 

「大王近日將召田兄商談國是,所以特別準備。」陳軫見田莘起身便開口說。

 

「是是是,老爺果然厲害。」田莘沒想到陳軫也知道他的行程,口氣和緩中帶著些許尷尬的僵硬。

 

「古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田兄您說是吧。」當田莘走到書囊前,陳軫邊掀開書囊邊說話。

 

「阿。」田莘沒想到裡頭盡是金銀珠寶,難怪僕童背得氣喘吁吁。這時的田莘把頭轉向陳軫,兩眼大如牛鈴,口如咄咄之鯉。

 

「準備點談話的題材,尚請田兄美言美言。」陳軫拍著田莘的肩。

 

「哈哈哈,小的人格保證盡力而為。」田莘這時終於知道陳軫的用意,原來陳軫與張儀正搶著惠王眼皮底下第一紅人的角色,自是希望有人能敲邊鼓,甚至臨門一腳。看到耀眼刺目的金銀財寶,原本虛應的態度馬上奔放起來。

 

過了幾天田莘拜見秦惠王暢談天下事,當田莘聊得讓惠王有深得我心時,話鋒開始一轉,田莘知道這時候是洗腦喬事情的好時機

 

「大王,不知您是否有聽過《周書》這本書?」當惠王談得笑不攏嘴時,田莘突然來個腦筋急轉彎,讓惠王措手不及,突然呆若木雞。

 

「這是那本奇書呀?」惠王又不是什麼著作等身的文人,當然沒聽過這本書,只是這話從田莘出口,必然表示這書有其特之處,當然身為一國之君又不能當下說自己無知,所以惠王很技巧地隱藏後半句:我怎麼沒聽過

 

「說來聽聽。」惠王身子前傾,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兩人聊得興高采烈,突然來個腦筋急轉彎的題目,自是引起惠王的好奇。這也是田莘的目的。

 

「此書不奇,只是用書的人很奇。」田莘語帶神秘的說。但惠王一聽書本不奇,好奇心就冷了一半。

 

「當年晉獻公就是憑這本書破虢取虞。」田莘這句爆料的八卦就引起惠王的注意力。每個人對於事件後面藏的的八卦都是有著高度興趣

 

「那寡人就很好奇了,怎麼一本普通的書能讓晉獻公破虢取虞。願聞其詳。」惠王認真地問田莘。站在一國之君的高度上,惠王自是很想知道晉獻公的玄機之處。

 

「當年晉獻公之所以能夠破虢取虞,就是他的智囊荀息以書中的一句話做為作戰策略。」田莘開始導入正題。

 

「那句話這麼厲害!」惠王這下更好奇了。

 

「就是美男破老、美女破舌這句話!」田莘拉了拉聲調。

 

「喔!」這麼文謅謅的話惠王那能理解,只好以發語詞搪塞。

 

「簡單地說就是以色離間造謠!」田莘先說一個讓惠王能理解的重點。這樣就能讓他印象深刻,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

 

接下來,田莘開始詳細解釋。他說虢國君王有位洞悉事理的諫臣叫舟之僑,於是請晉獻公送歌伎美女給虢國君王,藉由枕邊細語說舟之僑的壞話;又說虞國有個老臣宮之奇,但是虞君愛孿童,所以送個美男子給虞君,也是用枕邊耳語抹黑的手段對付宮之奇。

 

「當君王對諍言不再感到警惕時,就是獻公發兵的時刻!」這時田莘又再下一個簡潔的答案,好讓惠王記憶深刻。

 

「嗯!」惠王憋著嘴猛點頭稱是。讒言真是恐怖呀,尤其是美色的饞言,惠王心裡如是想著。

 

「大王不覺得有點像虢國君王嗎!」田莘突然一個回馬槍問惠王。

 

「我……我……我!」哪個君王不好色,加上剛才內心也正覺得美色讒言的可畏,這時田莘的這句話,讓惠王心虛的有點結巴。

 

「大王,先聽我的分析。」田莘給了惠王一個台階,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要導向私生活不檢點,這樣事情就喬不下去了

 

「目前能與秦國抗衡的只有楚國,且大家都知道大王武有橫門君文有陳軫,想犯秦國就須把這兩塊大石搬走。」田莘一下子把相關主角都帶出來,也說出彼此的利害關係

 

「嗯……」惠王想不著美色在哪,乾脆直言發問,話才出口就被田莘擋下。

 

「對於昏庸好色之君投之以美人,對於求才若渴的明君,投之以賢人!」田莘一句話既解秦王那心的尷尬之外還戴了頂高帽

 

「哈哈哈,田莘真是深得寡人之心。」惠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同時又被吹捧,笑得可開心的呢。

 

「所以,受五國尊崇的張儀前來,楚王必帶有如晉獻公的惡心。」田莘暗指張儀來的目的是受秦國世仇的楚王唆使,好挑起惠王的矛盾。這時的惠王完全聽進去了

 

果然,張儀一來就見縫插針地說陳軫壞話,好在田莘有幫陳軫打預防針,惠王對於張儀的惡心自是憤怒。(故事:田莘之為陳軫說勤惠王/秦策)

戰國策故事原文:田莘之為陳軫說秦惠王曰:「臣恐王之若郭君。夫晉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荀息曰:『《周書》有言,美女破舌。』乃遺之女樂,以亂其政。舟之僑諫而不聽,遂去。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而憚宮之奇存,荀息曰:『《周書》有言,美男破老。』乃遺之美男,教之惡宮之奇。宮之奇以諫而不聽,遂亡。因而伐虞,遂取之。今秦自以為王,能害王者之國者,楚也。楚智橫君之善用兵,用兵與陳軫之智,故驕張儀以五國。來,必惡是二人。願王勿聽也。」張儀果來辭,因言軫也,王怒而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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