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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裡的人情世故(四十三) 獻則謂公孫消/秦策
2016/09/2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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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宣太后的弟弟辛戎,為楚國人氏,因犯罪被迫出亡楚國,落腳在東周一家小客棧裡,行李搬進客房,還沒來得及整理,便有一人風塵僕僕地奔往辛戎的落腳處,他,正是說客獻則。

「誰?」辛戎聽到門前一陣急叩聲,神情為之緊張,略為抖音地應聲,身體不由地往角落側身,右手按著腰帶間的匕首、聚精會神地向房門望去。這時,他上半身不自覺地挺起來與屏住氣息:人在緊張時就是這德性。

「公子,是我!」獻則壓低聲音地說。獻則知道辛戎目前是驚弓之鳥,特意壓低音量以避耳目,但,主要的用意在舒緩辛戎緊繃的神經。

辛戎一聽是獻則的聲音,舒了一口氣,這一舒氣身子骨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上身不再挺立、背也有點駝。連忙走向門口,快速地將獻則引了進來。

「公子,一路辛苦了。」獻則做了個揖,恭敬地答道。

「托福,托福,請上座。」辛戎邊說邊斟酒

「公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獻則接過辛戎手上的酒。

「還有甚麼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先避避風頭吧!」辛戎喪氣地說。猶如喪家犬的他,有個安全的棲身地就謝天謝地,此時的腦子,想的盡是如何在陌生的東周安身立命,正準備等候獻則接濟,但礙於面子還開不了口,半暗示性地告訴獻則;低著頭的他,眼睛卻喵向前方的獻則

「公子,好歹您也是一號人物,肯定不會落難太久。」獻則一臉輕鬆地說。

辛戎心想這傢伙怎這麼言不由衷,連個場面話都這麼敷衍。抬起頭看了獻則一眼,有垂頭喪氣地嘆了一聲。

「以公子的能力,在東周混個宰相一職肯定沒問題!」獻則走向辛戎,一手搭著他的肩,堅定地說道。

「獻兄,我現在在跑路耶。」辛戎抬起頭說,邊說邊用手撥開獻則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以顯示內心的憤怒。

獻則見辛戎欲撥開他的手,搶先縮手,並順勢往右一轉,一屁股坐在辛戎身旁

「公子,我有一計!」獻則轉身坐在辛戎身旁,話一說完便湊在耳邊說起悄悄話。噘著嘴的辛戎,聽著聽著,那張沮喪得有如下弦月的嘴,慢慢地變成愉悅的上弦月。

講完悄悄話的獻則,隨即起身趕向秦國。

大人,小的真替您感到氣憤呀。」獻則帶著禮物拜會秦國的重量級人物公孫消。

「好說,好說,在下最近過得悠然自在,沒甚麼不順暢的事情!」公孫消帶著杜鄉的微笑客氣地回答。他心想說客登門必有相求,怕吃閉門羹,肯定會拐彎抹角、攀親帶戚,所以,回話軟中帶刺

靠嘴皮子吃飯的獻則焉有不知箇中涵義。

「大人有所不知。」獻則頓了頓又接著開口。

「秦國上下都知道大人德高望重,外人也知道大人有調和鼎鼐的能力,只是每次人事命令都讓人為之扼腕!」獻則抑揚頓挫地說,最後一句不但語調高亢,右手還緊緊握拳以加強話語的力量。公孫消一聽,原本閒雲野鶴、雲遊野外的散漫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前陣子從宮裡流出一則耳語,不知大人聽說否?」獻則故意接了這一句吊人胃口的疑問句。

「敝人公忠為國且不結私黨,管他耳語!」公孫消果然是見過世面的狠角色,面對這句挑釁的疑問句,回答知與不知都不合宜且落了圈套,回一句一正抵萬邪的漂亮話,不僅跳出言語圈套還為自己做形象。

「大人高風亮節有目共睹,但不是每位當權者都有開闊的胸襟!」獻則也不是省油的燈,見公孫消沒落入前段話語所設的圈套,打蛇隨棍上後又再拋出一個誘餌。

「據說,是宣太后從中做梗。」獻則拉起衣袖掩面而說。

這餌馬上發生了作用。

「為人臣……。」略為失神的公孫消回神後,想了一下,正要說些言不及義的話時,被獻則打斷。

「為人臣就是要揣摩上意。」獻則替公孫消接話。公孫消聽到弦外之音,原本要說的場面話立刻吞了下去,他知道獻則接下來要替他謀劃。

「宣太后是楚國人氏,她的弟弟辛戎最近因為一些事流落到東周,太后正為她的弟弟煩惱。」獻則先把故事鋪陳出來。

「難怪太后最近鬱鬱寡歡。」公孫消不知獻則葫蘆裡賣什麼藥,隨便附和著。

「所以,這時候誰能讓她開心,誰就可以藉機得到恩寵!」獻則先跳過方法說出結論。說出講到心坎裡的結論,最能突破心防

「那……。」公孫消迫不及待的回話。

「大人威名遠播,楚國上下也很尊重大人,若能透過人脈讓辛戎的罪一筆勾消,然後再藉由秦楚兩國的勢力給東周壓力,幫辛戎推上宰相的位子,不僅對楚國有利益,最重要的,秦國也有好處,而且還解了太后憂愁的心鎖!」獻則為公孫消分析。表面上是替公孫消謀畫未來,實際上卻是藉由公孫消之手,讓辛戎既不欠人情又不費心力地將危機變轉機。獻則的心機夠深、手段夠高!

公孫消乍聽之下,頗有一語驚醒夢中人之感!

「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辛戎這顆棋子!」公孫消心裡想著。

「這樣,離秦國丞相的位子也不遠了。」獻則說著、公孫消心裡想著。未幾,兩人相視而笑。

「獻兄,真不好意思,您一路遠來,非但沒有為您上酒,還讓您一直站著,真是失禮。」公孫消拍著獻則的肩膀說。

「遠來辛苦,等會為您洗洗塵,順便鑑賞一下我剛招進的藝旦,如何?」公孫消開心地說。

「恭敬不如從命。」獻則奸笑地說。看來公孫消為了眼前的胡蘿蔔,肯定會賣力疏通關係,給辛戎一個可以在外走跳的地位!( 故事/獻則謂公孫消)

戰國策故事原文:獻則謂公孫消曰:「公,大臣之尊者也,數伐有功,所以不為相者,太后不善公也。辛戎者,太后之所親也,今亡於楚,在東周。公何不以秦、楚之重,資而相之於周乎?楚必便之矣。是辛戎有秦、楚之重,太后必悅公,公相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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