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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裡的人情世故(二十一)張儀之殘樗裡疾也/秦策
2011/03/23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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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來到秦國這個人材濟濟的國度,想混口飯吃還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想出頭,只有透過鬥爭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這天,他看到機智聞名的樗裡疾,心中又是一悸,感嘆登高難當官更難之際,突心念一轉,愁眉成了開懷,正是所謂危機即是轉機。

「大王,咱們這次與楚重修舊好,這可是件大事,不知大王是否已策劃周延?」張儀恭敬地說。

「當然,為了這事,我可是煞費腦筋,最後我指派樗裡疾擔任使者,不知愛卿意下如何?」秦王本來就慎重看待此事,見張儀提問,也順便請張儀端詳,看看有無眼盲之處,殊不知張儀正準備挖動給樗裡疾跳。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只見張儀興奮地俯首拜謝秦王,這驚人之舉,讓秦王還真嚇了一跳。

「愛卿,寡人又不是派你去,你怎麼比當事人還開心呀。」秦王心想樗裡疾當時也沒有像張儀這般的謝主隆恩之禮,見素來驕傲的張儀有此舉動,以為張儀挖苦他,便半開玩笑地酸了張儀,想探張儀的心思。

「我是替大王高興,一時之間忘了分寸,還請大王寬恕。」張儀向秦王解釋失態的理由。語意雖趨平緩,但仍微有亢奮之音,旁人看不出是演戲的虛矯神情

「哦。」秦王本以為有啥驚人的話語,沒想到張儀竟是官樣的回答,讓秦王的心裡有點失落,不過知道張儀沒有話中藏話,雖有失落但無怨氣。

張儀見秦王表情又歸平靜,又接著插話,這時,才是他棉裡針的開端

「楚國自恃大國,向來難搞,這次重修舊好,會談處處藏鋒,若沒有棟樑之材難成大事。樗裡疾素以機智聞名,面對跋扈的楚國官員,定能一一搞定,所以,先前聽大王所言,深感大王睿智,才會忘形失態。」張儀先吹捧了樗裡疾,再透過任用樗裡疾一事吹捧秦王,這兩個馬屁一拍,就像兩片綠葉,把他剛才的拜倒紅花襯得更鮮豔。這幾個動作與話語,馬上就把秦王捧得飄飄然,兩人的距離就拉得更近

「哈哈哈,愛卿果然知寡人,會請樗裡疾出使正是如你所說。」秦王得知張儀這位傲材,為了他的使者佈局,竟佩服得五體投地,充份滿足秦王的虛榮心,只是秦王不知張儀的「示弱」,不在贏得秦王歡心,而是給樗裡疾下套

「不過,樗裡疾雖是大王胞弟,血緣上自是親密,但在政治上尚非國之要員,若楚國藉機挑毛病,這就不是能靠機智能化解的。」張儀暗示樗裡疾位階不高,需加封官銜以壯聲勢。

「愛卿果然心細如髮,寡人馬上為樗裡疾加官晉爵,來人,為愛卿賜茶。」秦王聽張儀言之有理,隨即同意建言。別見張儀說得合情合理,他正是用此方式進行陷害樗裡疾:張儀就是要假秦王之手讓樗裡疾「行情」看漲,再暗地慫湧楚王押寶,請楚王替樗裡疾關說為相

楚王得知樗裡疾出使前再度受秦王封官,自是感受到秦王的誠意,雖然自身不弱但秦國也非雞肋,楚王見秦王放下身段,自也不敢得寸進尺,加上張儀的簧舌鼓動,也深覺樗裡疾是明日之星,當然樂得幫樗裡疾做人情。但這消息再透過張儀傳遞,就走了樣。

「愛卿,你怎如此不安,門外盤桓踱度,有何心事難以解決?」秦王見張儀於殿外排徊遲不入室,困惑地邊掰門迎張儀入殿,邊殷殷詢問。

「大……」張儀才一抬頭開口,吐出一字之後又低頭不語,接著,眼泛淚光。

「何事竟讓豪傑無語,但說無妨寡人做主,是錢、是情、還是……」秦王見張儀的神情有所不忍,乃挺身表態願幫張儀紓困。

「唉,就是樗裡疾的事。」張儀故意將事抓頭抓尾去中間,好集中秦王的注意力,以便挑起秦王的情緒

「阿,莫非樗裡疾受到楚國責難。」秦王有點緊張地說。

「不是,但比這嚴重。」張儀又是一個斷章取義,這下秦王可緊張了。可不是嘛,使者受到比責難還遭的情況,難不成人被砍了!張儀就是要讓秦王往「的壞處想,到時才能用失落後的憤怒,將樗裡疾推向萬丈深淵

「當初,小人站在秦王的立場思量,也算替樗裡疾謀個昇官的人情,本以為他該奮死為大王盡忠,沒想到楚王卻說要替大王請命任他為相,他竟欣然答應。」張儀說得義憤填膺,邊說還邊掄起拳頭,往庭柱上打去。

「怎麼會這樣呢?樗裡疾真太不知進退了!」秦王被這突來的意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張儀的義憤,也激起秦王對樗裡疾的怒,因為派樗裡疾本是秦王之意,本以為樗裡疾被楚王砍了,心還揪了一下,細聽原由才知樗裡疾吃裡扒外,得知自己看走眼,焉有不怒之理,於是,也跟著張儀一鼻孔出氣

「我也不知樗裡疾心腸竟如此淺小,我聽說樗裡疾告訴楚王,立他為相就可以斷我的後路,替楚國將我逐出秦國,楚王見此計一箭雙雕,便欣然同意為他關說。」張儀鋪了一大段路,即是為了這番話。【秦王讓你樗裡疾有功可討,我張儀不僅沒落井下石,反而幫你爭取福利,結果卻反借外人之手將我除去張儀的這段戲,就算鐵血硬漢誰看了也會流下英雄淚。

「我被逐事小,我替大王擔心事情如樗裡疾意,日後必會獻秦供楚!」張儀見秦王同仇敵慨,又再加油添醋,把秦王也捲進,這時,就不是兩臣爭寵的鬥爭小事,而是叛國謀權的大事,當然得先下手為強以防微杜漸。

「愛卿放心,這事寡人從頭到尾都有參與,絕不會讓樗裡疾有洞可鑽,寡人這就悍然拒絕楚國的關說。」秦王惡狠狠地說。好個從頭到尾有參與,張儀若沒設局讓秦王參與,怎能讓路人成事主

至於不知來龍去脈的樗裡疾,聽到心腹傳來秦王的憤怒的風聲,哪敢回國受死,只好找個地方避風頭。(故事:張儀之殘樗裡疾也/秦策)

戰國策故事原文:張儀之殘樗裡疾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為之請相於秦。張子謂秦王曰:「重樗裡疾而使之者,將以為國交也。今身在楚,楚王因為請相於秦。臣聞其言曰:『王欲窮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楚王以為然,故為請相也。今王誠聽之,彼必以國事楚王。」秦王大怒,樗裡疾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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