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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裡的人情世故(三)東周欲為稻
2010/04/0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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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東周君王因為西周不放水,讓境內百姓無水種稻而發愁,於是便找來辯士蘇子商討對策。

蘇子一進宮,大老遠就看到東周君王一張哭喪的臉,心事重重地望向自己來,當蘇子一步一步地向周君前進,雖然周君的臉依舊頹喪,但眼神卻因蘇子的到來而漸漸有神。這蘇子不是別人,是大謀略家蘇秦的弟弟。

「大王找我何事?」蘇子恭敬地向東周君打揖問道。

「唉,還不是西周這群小王八蛋,想趁機勒索,不願意放水讓我的百姓種稻!」東周君看到善於謀略的蘇子到來,便一股腦地吐起苦水。

「莫非大王最近有地方得罪到西周了?」蘇子略帶一笑地問,蘇子當然知道東西二周彼此不合,所以蘇子先起一個虛問,當一個開場白,且說不定這一個虛問還能套出一個八卦來。

東周君聽後隨之一愣,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最近幹的狗屁倒灶的事,說個一清二楚,但隨即理智就告訴他多言必失。

「哪有什麼事得罪了,就是小鼻子小眼睛的西周要趁機撈油水罷了!」東周君語雖理直氣卻未壯,因為他藏了些秘密,潛意識地心虛,讓他的話語與平時語調不同。

蘇子知道東周君言語保留,但他更知道兩位周君王都是直線思考的傻子,單純點的事反而好辦,於是便告訴東周君王他有法子,至於什麼法子,自是江湖一點訣說破不值錢,故作神秘反能拉抬身價,且若事情不成功時,還有解套之方,東周君王見他不語也不敢追問,心想是蘇秦的弟弟,功力應該差不到哪去。

人性就是這麼奇妙,當你一知半解時,總是「好了瘡疤忘了痛」地自以為是,一旦茫然不知所措時,隨便抓根稻草就能自我催眠,產生正加強的作用。蘇子正是用此法去制約東周君王。

過了幾個時辰,蘇子去拜見西周君王。

「蘇兄,是什麼風把您吹來呀?」西周君王看到蘇子的來訪,頗為開心,因為他的小朝廷能在諸侯各國挺立,無非就是靠這些能言善道的策士。

「我剛從東周過來,看到當地的農民笑容滿面地在田地裡工作,但是看到乾涸的田地,就不禁引發我的好奇!」蘇子若有似無的開場白,表面看似無力,但對背地偷幹壞事的西周君王來說,可就是如巨浪來襲的前兆,讓西周君王原本輕鬆的神情,悄悄地從嘴角處開始僵化。

蘇子憂心忡忡的跟西周君王說:「您的策略實在是適得其反呀!」蘇子的目地是想激起西周君王的注意,並想套著他的話往上爬,所以就半頂撞地問著。

「東周農民關我什麼事呀?」西周君王做賊心虛地反射性言語。

「大家都知道東周稻田缺水,是西周不放水。」蘇子順勢就把這顆謊言小泡泡給戳破了。

「那怎會適得其反,天底下的三歲小兒都知道,種稻要用水,你想誆我,沒那麼簡單吧!」西周君王見事機敗露,一來惱羞成怒,二來該計是他精心策劃,便眼露驕傲的神態,略帶嘲諷地回答蘇子。

「三歲小兒知道種稻要水,但是三歲小兒也知道種麥子的地方,乾燥的土地是在好不過了!」蘇子以神秘的口吻說道。

只見西周君王聽完之後,恍然一愣,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喔」,蘇子知道順藤摸瓜的策略奏效了。這時頭腦簡單的西周君王神情尷尬,沒想到他的曠世毒計,如此不堪一擊就算了,且還幫敵人一臂之力,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肯定是名垂千古的笑話!

聰明的蘇子看到呆若木雞的西周君王,知道西周君已卸下武裝了,他正等著後援為他處理善後,便接著說出他的計謀,但他不是用指責的語氣,而是以旁人的角度若無其事的提醒。

「東周君王遭猜到您不會放水,所以早下令給百姓,要求他們改種適合於旱地的麥子,我如果是大王,就會將計就計,以敦睦邦交的名義放水,先淹了他們的麥子,等到他們想改種稻子時,再停止供水,這樣子,東周君王有求於您,就會來依附大王了!」蘇子故意說對方已猜到計謀,正有應變之道,不如將計就計,讓對方措手不及。

「真是妙呀!」無能的西周君王一聽,果然覺得是一條妙計,且是披著慈善外衣的毒計,想到這,西周君王開心地說:「對呀,我與東周乃手足之邦,他們稻田缺水灌溉,我自當給他們源源不絕的活水!」西周君王講到得意處,「源源不絕」這四字還刻意加強語氣。語畢兩人相視而笑,只是兩人笑的原因不同。

當下,西周君王除了給蘇子一筆賞金外,也迫不急待地下令放水;當蘇子返回東周時,東周君王早在城門口迎接蘇子的返國,並請蘇子一起站上城廓。

東周君王開心地拍著蘇子的肩膀,手並遙指著遠方的稻田說:「真是感謝閣下的妙計呀。」說完,便又賞了蘇子一大筆賞金。(故事:東周欲為稻/東周策

東周欲為稻,西周不下水,東周患之。

蘇子謂東周君曰:「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無他種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復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而受命於君矣。」

西周君曰:「善。」遂下水。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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