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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策裡的人情世故(三十三) 秦宣太厚愛魏醜夫/秦策
2015/02/16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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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王的母親宣太后,在丈夫秦惠王崩後與魏醜夫偷來暗去,雖然早已是個公開的秘密,但是礙於權勢,秦國上下對於這種醜事也只敢在茶餘飯後議論,不敢在公堂之上諫議。沒想到病危的宣太后,死前還不知悔改,竟下令屆時要心愛的情郎魏醜夫陪葬。

 

這消息一傳開,可把魏醜夫嚇到魂飛魄散,本以為勾搭到秦太后可以享受權勢,順便藉著這權勢再去勾搭別的女人;好不容易等到這女人要過世,正想著日後的風花雪月,卻突然被這盆陪葬的冷水,潑得全身發抖!

 

「庸大人,別來無恙。」魏醜夫帶著伴手禮拜訪秦國的大臣庸芮。

 

「托福,托福。」庸芮皮笑肉不笑的。庸芮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魏醜夫,肯定是為了宣太后之事而來,面對這種利益交關的事,當然先擺個譜,方便後續的喊價。

 

「要是托我的福,恐怕大人可就無福消受了!」魏醜夫聽得出弦外之意,當下自嘲解窘,順便反將一軍。

 

「哈哈,魏兄言重了,坐坐坐。」庸芮嘴皮上沒占到便宜,自然是一陣乾笑。

 

待下人奉茶後,庸芮試探性的詢問魏醜夫此行的目的。

 

「魏兄,咱們朝內目前最熱門的事,你可知否?」庸芮怕開門見山會讓氣氛更僵,便迂迴了一下。

 

「當然是小的的事情。」魏醜夫尷尬地說。魏醜夫知道自己要陪葬的事早傳遍大街小巷,自己有求於人,總不能裝傻,還是得靠自己破題。

 

上道的魏醜夫知道禮數,話一說完便把手上的包袱向前一擺,那庸芮也毫不客氣,手往包袱一伸,正想據為己有,但是魏醜夫將手按住包袱,識相的庸芮隨即把手縮了回去。

 

儘管縮了手,但庸芮憑其經驗,知道包袱內一條條硬物,應該是黃澄澄的金子,不禁露出貪婪一笑。魏醜夫看到庸芮笑了,明白一切盡在不言中。

 

 

「本以為這段孽緣,將隨著太后的離世而曲終人散,但沒想到曲終人卻不散!」魏醜夫感慨地說。

 

「唉,我們也覺得有違體例,且家醜外揚就更鬧笑話了。」庸芮若有所思地說。可不是,太后找了個情郎就夠丟人了,臨終前還要找情人陪葬,先王的一世英名也被糟蹋得一文不值。

 

「小的可不想牡丹花下死呀,所以,才特別向大人請益。」魏醜夫邊說邊把包袱往前一遞。

 

庸芮看到魏醜夫表明來意,隨即端起架子,雙手往後一擺、頭往旁一撇,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大人,小的可不想做鬼也風流呀。」魏醜夫訕訕地說。話一說完魏醜夫起身走向庸芮。

 

「大人,小的若有一線生機,肯定會再來拜謝救命之恩。」魏醜夫悄悄地說。話一說完便把包袱硬塞給庸芮,說完話的魏醜夫,不等庸芮回話就轉身離開。

 

魏醜夫果然聰明,先是暗示事成之後還有後謝,接下來轉身就走不讓庸芮有自抬身價的空間,同時也避免萬一被拒絕的尷尬場面,是個扭轉談判情勢的高招。怎麼說呢,因為庸芮若拒絕幫忙,縱有萬貫家產也沒命花,何不瀟灑一點當成身外之物!而且行為誠意十足,也讓庸芮對於後謝充滿想像空間,再說到時候後謝不合期待,也有一個解釋的空間。

 

庸芮感受到包袱的沉重,心裡想到魏醜夫說的一線生機,笑的可開心了。

 

「稟太后,人死後有靈魂嗎?」庸芮恭敬地說。

 

「當然沒有。」宣太后有氣無力地說。

 

「若是有呢?」庸芮故意提問。他不知太后對他先前的提問是否會有負面想法,所以故意再提一個疑問句,先替自己備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階梯。

 

「要是有,先王早回來看哀家了。」宣太后認真地說。看來太后不認為庸芮在她油燈將盡之際,問這個敏感問題。

 

「唉。」庸芮嘆了一口氣。這一口氣是故意引誘太后開啟他的話匣子。

 

「怎麼拉?」太后以為庸芮也是觸景生情。

 

「若是死後無靈魂,太后要心愛的魏醜夫陪葬,他也無法像活著的時候帶給太后歡樂呀!」庸芮開始替魏醜夫說項。庸芮知道一昧地遊說反會引起反感,所以馬上話鋒一轉,以替太后著想的分析的角度補述。

 

「萬一死後真的有靈魂,先王地下有知,一定咽不下這口氣,屆時太后彌補先王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與魏醜夫再續前緣。」庸芮暗示太后,要是在陰間能與情人恩愛纏綿,那先王豈能視若無睹,這不是拿磚砸腳嗎!

 

太后聽完庸芮的話,沉思頗久,覺得頗有道理,尤其先王地下有知的那段話,提醒自己有違倫理,若堅持要魏醜夫陪葬,無異承認這段愧對先王的姦情,史冊將會如何形容她呢?想到這裡,太后的腦子清醒不少。

 

「那就免了魏醜夫陪葬的懿旨吧。」太后話一說完,也嘆了一口氣,深藏於心中的羞愧之情也隨之而出(故事秦宣太后愛魏醜夫)

 

 

 

戰國策故事原文:秦宣太后愛魏醜夫。太后病將死,出令曰:「為我葬,必以魏子為殉。」魏子患之。庸芮為魏子說太后曰:「以死者為有知乎?」太后曰:「無知也。」曰:「若太后之神靈,明知死者之無知矣,何為空以生所愛,葬於無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積怒之日久矣,太后救過不贍,何暇乃私魏醜夫乎?」太后曰:「善。」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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