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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家的三兩事,01,垓下,落失
2012/10/02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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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行家的三兩事

土行家系簡表

土行復-土行長生-土行俊-土行富貴
        -土行英
   -土行滿生 

1.垓下

「這天陰沉沉的怕不就要落大雪。」
土行復抬眼望著低低的雲層,暗黝黝的天色,自家肚裡揣摸著。
右方有細碎的腳步聲過來,他警覺的端平手裡的衝鋒槍。

「排長,是我!」躬了身子過來的張大魁,微微喘著氣,「老母雞今兒個八成不來下蛋了──這鬼天氣的!」
戰打到這個節骨眼上,土行復的這個裝甲偵察排,亦同步兵排一樣,孤伶伶被釘在這塊丘陵高地頂上,方寸動彈不得。今早他讓大夥報個數,三十多號人打剩下十三個。四名班長,身邊只有這個大塊頭張大魁,算還生龍活虎地,另三號都陣亡躺在濠溝另側,一動不動了。

「別指望那些空投,來了也是瞎丟一氣,全便宜了土八路。」土行復瞇著眼,全神望著遠方那條地稜線。
前頭丘陵一重重高高低低,也不知層層曡曡構築了多少工事?掩藏著多少八路兵?這裡自家這排算算已守了有三四十天了,也不知還能再撐多少日子?彈藥快用盡了,連上的伙伕三天不往這山坡地上挑送伙食,天一日冷過一日,土行復思路愈想愈遠:「不行,還跟著咱的這幾個人,咱得替他們想條活路。」

「金海寧發高燒,怕要熬不過今夜!」知道是鏡花水月的空話,張大魁轉低了口氣,這下來的,倒似說給自個兒聽的,「唉,哪裏找劑抗生素打上一針就好了。」
遠處有隱隱的砲聲,近處的小口徑榴砲聲和機步槍聲停歇了却有好大半晌了。

天又陰了兩分,肯定要落雪了,排裏的弟兄怕有幾個難熬得過今夜,他終於下定了心,將槍換上了個新彈夾,大背上肩,緊緊腰帶,低聲對張大魁說:「大魁,這兒你招呼著,咱去找些吃食,一小時準回來。」
不等張大魁回話,他貓著身子,在戰壕裡一溜煙,拐個彎就消逝了影子,留下張大魁一臉的錯愕,不知所措地愣在當場。

部隊建制似乎早打散了,連營團裏沒一些消息下來,讓八路匪軍四面圍著個把月,坐困愁城,整軍亂糟糟的,一幅兵敗如山倒模樣,機靈的都心裡有數,最後那事早晚要來。

天果然下起了雪,細細碎碎的,夜因而來得早些。偵察排的十幾個兵却感覺這一個鐘頭等得有十個鐘頭長。
那頭戰壕,有悉悉窣窣聲響傳來,「排長,是你嗎?」張大魁壓低了嗓音問,到這節骨眼上,也別提啥軍令口令的了。
仍然只有悉悉窣窣聲響。
他端起槍,手扣在扳機上:「排長嗎?」聲音乾澀澀的。
「咱是,大魁。」戰壕拐角處,兩手捧滿了雜物,轉出來的可不是土行復,張大魁大鬆了口氣。

土行復捎回來一袋白麵饅頭、一鍋豆腐豬肉,全還半溫──食物不太夠,却也差不哪去──,背上他還用粗麻線綁了幾床軍毯。
張大魁啞口無言的驚訝說不出句話,土行復倒先開了口:「快讓大夥下來吃口熱食,這肉很快要冷了。咱先站會兒哨……這熊天氣的,我操,對面今晚絕不會有風吹草動。」

土行復邊解粗線打的活結,下軍毯,邊接著說:「喔!大夥吃好了,要吳三奇找我拿盤尼西林,給金海寧扎一針。」張大魁這下眼珠子都要掉出眶來。
忍不住土行復,咧咧的罵,「我操他娘的,這些空軍飛行員,毯子全千里迢迢的運補給八路了。」

夜真得來了,因這雪,天却也不太黑,一地亮鏜鏜的,可冷。
「八路今晚不會撲上這坡了…」土行復趴在戰壕溝壁上,眼望前方,心裏仍是嘟囔著這句話,仿佛多說幾聲,就的了保證,「來了作啥?圍也能將咱們圍死──不餓死,也是凍死。」
遠處的砲聲又隱隱響起,天邊遂亮起一陣陣橘紅色的光影,夜幕上顫抖著一會兒后,又很快地躲進黑裏。
「那座野戰醫院倒也方便,風險小,咱熟門熟路了,下回咱還去那兒。」

背後他排裡弟兄低低說著話,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他靜靜地聽。
「俺早說過,排長一定是土行孫的幾十代玄孫,會土行法,你們還不信!」
「土行孫是誰啊?……ㄠ!」問話的這兵,讓人敲了記頭。
「土行孫都不知道,你回家問你娘去!」
「土行可是個罕姓,少,排長之前,我沒遇過──這當口兒,找到這些東西,還熱呼呼的,排長可真得要有點縮地之術的仙法……」

雪漸漸大了,鵝毛似的。
「倒也解了沒水喝的燃眉之急。」土行復苦笑著,沒奈何地心裡那麼想。

2.落失

「這是第三回土行復潛行到這座八路的野戰醫院了。野戰醫院借了地方一所師範學校,現成就用上了學校的廚房設備,準備醫護人員和傷患的伙食,土行復駕輕就熟到了地頭……」
捷運車廂裡,躲在車側後門邊,英子坐椅上正寫了第二節的頭幾行字,耳裡忽然灌進了熟悉的說話聲。這聲音如此的熟稔,她下意識的抬頭往那方望。斜左前方車門入口處,果然是張錚倚著根支柱,站在那裡和個女生說話。笑嘻嘻的兩人,都背了背包,一副週末郊外踏青的輕鬆愉快模樣。

星期六的上午,不到八點鐘,車廂裡擠了有七成滿,全是年輕人,一早呼朋引伴的游山玩水四面八方去,雖然車內七嘴八舌亂糟糟的,英子却清清楚楚聽到張錚說:「我都問清楚了,到了火車站,可以買平溪線的一日遊車票……。」
她只覺腦裡「轟」得一聲響,那刻起,車裡一切聲聞全化做了如蜜蜂飛行般的嗡嗡音,身畔世事都像被抹花了,糊糊塗塗。車這時恰好進了站,她闔起筆記本,拎了提包,不管需得再坐兩站才到地頭,逕起了身,經身旁後門,靜悄悄從下節車廂下了車。

她這樣失魂落魄的,下車時重重就撞上了月台等車的一個男人,還把冊筆記本也撞落了地。這男人她其實認識的,竟也沒注意到,一句道歉不說,順在人流裡,上了手扶梯,轉眼出了車站。沒說對不起,亦就罷了,男人後頭喊,「土行小姐,筆記本落地上了!」她可也沒聽見。

男人是個電腦工程師,公司加了一夜班,倦得直打哈欠,急著回去睡覺,伸長了手,擠人堆裡揮舞那冊筆記本,喊了兩聲:「土行小姐,土行小姐,你的筆記本!」見她毫沒反應,這頭車門快要關了,想想,隔兩三天還能見面,便就攜了那冊筆記本上車走了。

外頭大街上,太陽高高的,耀得英子眼花,她昏昏糊糊的頭腦倒明白起來,分辨了下方向,又瞥眼錶,見上班時間仍早,街邊她慢慢走。

英子快三十了,她個子小,思想質樸,物質欲望低,因而看來仍像個大學生模樣。她大學唸得輔仁哲學,輔仁女生本就會妝扮,她那一班女同學尤其打扮得花枝招展,當中就她一個基本化妝術還沒搞通,尤顯得土哩巴嘰。樣貌她本來平凡,皮膚黝黑,一群女孩子裡,就同玫瑰花園內,玫瑰樹下雜草叢中,偶然野放的一朵小黃花,從來沒惹人注意上一眼。其實她耐看,五官小巧精緻,個性溫和,得屏心靜氣和她交回朋友,才知她的好處。可惜這年頭的男孩都是浮躁的──耐性的男生也不是沒有,却不知躲在哪方?

英子沒情沒趣,一步一懶的終究走到了辦公地點,開了大門鎖——辦公室一總三個人,她總是頭一個到——入眼先見了就是櫃檯上放得她的名牌:土行英三個宋楷字體。

沒花沒俏的,她規規矩矩唸畢業了四年大學,遂即考中了郵政特考,受訓後分發到台北一個僻遠小支局辦儲匯業務,一做多年,沒有變過。新顧客總叫她土小姐,頭一兩年,她和人大費唇色解釋的說,她不姓「土」,姓「土行」。後來,嘴皮說破了,累了,疲了,認了,叫土小姐也應,土行小姐也應,她現在很有點麻木不仁。生在了土行家,英子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老祖宗為啥要選「土行」這個姓。她老想這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和她的外形倒也天衣無縫地吻合。家人們總叫她「英子」, 爸爸如果真把她取名「土行英子」,那該多好,人們肯定都要叫我「土行桑」,這年歲大夥哈日,讓誤會成個日本人,可不挺酷。

她還沒坐穩,座前桌上電話鈴鈴直響。
「台北四十七郵支局土行英,您哪位?能為您辦什麼嗎?」
「英子啊,手機也不開!」電話那頭,土行滿生一貫的大嗓門,好情緒,「今晚來姑姑家,見見你姑丈的那個同事好嗎?」

土行滿生的先生就職間電子遊戲軟體製作公司,同事裡有個年輕小夥老實誠懇,她們夫妻倆感覺和土行英極端班配,和她提了都有大半年了,英子絲毫沒點興頭。土行滿生不信邪,三不五時的總要試上一試。
「姑姑,你很煩唉!和你說了多少回,我有男朋友了!……」英子這話,今日說得有點理不直,氣不壯,聲音細細的,自己也覺同放羊的孩子一樣。
「英子,你那男朋友,人浮夸不實在,我建議你早換個試試為妙。」
英子聽得啼笑皆非,可是見證今日之事實,姑姑說得倒有七分道理。
大門推開,有人進來,她藉機趕緊說:「有同事進來了,回家再和你理論!」將電話忙忙掛了。

英子和姑姑兩人説話有時沒大沒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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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看雲
2012/10/04 06:31
傳統式家譜

這個土行家的家譜很傳統

女孩子只提個名字,有沒有結婚生子就不管了


老老把主要人物關係列了出來, 好方便大家。。。

另外老老實在老了, 有點力不從心, 看雲好朋友, 和你說老實話,寫文是在充字數, 把第三本書湊出來完事,

老老2012/10/05 00:03回覆
1樓. Apple *
2012/10/03 23:02
three generations

張錚是張大魁的孫輩嗎?

如果是, 土行復和張大魁真逃了一劫.

Apple

APPLE好眼力, 看出了一點玄機呢!

這篇文, 原要寫個祖父孫女三段就算了,這下了,鋪開了, 看來易放難收。。

老老2012/10/05 00:0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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