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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一封信給在澳洲的哥哥。
2014/09/21 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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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兩天,接到通知,班上又將有一個轉學生。這已經是一年多來的第二位了。

在社會學分類中,學校是養護型組織,換句話說,我們對於"合法"轉入的學生沒有拒絕的權力。身為教師,我們都希望自己的班級有一定的穩定性,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來來去去,勢必會對班級安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但既然是我們的責任,也就接受、面對、好好處理它。

開學前一天,拿到孩子的資料卡,看來成績中下,品行不錯。晚上先打電話至家中進行初步了解,也提醒孩子一些基本注意事項。電話中家長態度積極有禮,這已經先讓我放了大半的心。家長的身教會大大影響孩子的求學態度,教學年資淺如我,已經有深刻體會。

開學第一天,小孩對我的態度大方有禮,對同學仍在觀望,較為寡言。第一天回家聯絡簿寫著對於來到新環境的期待。開學第二天,孩子看來已開始融入環境,上課認真,下課與同學閒聊。第三天,媽媽在聯絡簿上寫著,希望老師協助申請家庭變故的補助,連細項都註明好。這倒是比較少見。通常經濟上剛出現狀況的家庭,家長會有抗拒心態,除了不希望被人發現,也不太知道可以如何利用資源。

心中惦記著這件事情,下班前向幾個處室詢問,才拼湊出這個孩子的背景。小孩是非婚生子女("父親"另有家室)、本身輕微學障、媽媽工作不穩定、哥哥從小被領養至澳洲。

原來,這就是他下課跑來問我要如何寫信到澳洲的原因;原來,這就是媽媽對補助如此清楚的緣故。我想起之前還在當研究助理時,曾跟著老闆研究過台灣非婚生子女社會表現的相關議題,而卻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例子在我眼前。在台灣,普遍對於這樣的家庭,至今我相信接受度依然不高,媽媽一路上想來面對不少流言蜚語,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走過來的。

也許我還是被傳統家庭框架綁架的人吧... 寫著補助申請單,還是不禁開始想,是甚麼樣的原因,會讓一個女人願意在沒有名分、經濟狀況也不穩定的情況下,還連續為同一個男人生下兩個孩子?如果說只是單純愛一個人到如此深刻的地步,愛到就算不擁有他也願意為他生孩子,是不是至少該確保自己有這個經濟能力把孩子撫養長大呢?根據資料,情況顯然不是如此,哥哥很早就因為無力撫養而送養,而弟弟則是一路接受各式補助才得以就學,這樣的愛,值得嗎?

曾同享個子宮,卻發展出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哥哥被家境不錯的領養家庭帶至澳洲,與原本無血緣關係者成為一家人,目前已就讀高中,定期會寫信回家;弟弟在台灣與對他而言總是難以理解的課業奮戰,接受各式援助,一心想著有朝一日要去國外找哥哥。我無法論斷兩人命運的幸與不幸,只希望孩子可以繼續堅強的走下去,媽媽所沒有的後盾,就由自己打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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